一旦朝廷铁了心的对付门阀,这等利益关系有用?
那是真正的造反!
军队那些关系,会为门阀世家举起反旗?
门阀自己都不敢!
更让王灏忌惮的是。
对郑家动手,是苏陌的意思,还是女帝的意思!
又或者,是他们两人的意思!
在彻底查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之前,王灏决不敢轻举妄动。
“好狠的苏陌!”
“真不愧是帝师!”
“征收商税,施行房地产项目,给朝廷带来巨大的财政收入,让陛下可放手施为!”
“红薯稳固天下百姓!”
“训练新军、研发火炮,震慑诸侯!”
“苏院,则是挖门阀世家的根!”
王灏越想越觉得苏陌的可怕,冷汗直冒。
直至今日,王灏回想其种种,才发现,苏陌早早的就下着一盘大棋!
每一步都蕴含深意。
只可惜,不管是他,还是崔弦等,都被蒙在鼓里,完全看不透。
如今女帝势大,羽翼已成,势不可挡!
诸侯、世家,怕未来短短几十年,甚至在更短的时间内便会彻底消亡。
接下来,是仙道势力?
想到这里,王灏已经没了保存门阀权柄、名望的奢望。
想的,只是如何让王家在这场大清洗中活下去!
就如上古仙门一样,先蛰伏下来,保留元气,待到适当的时机,自有再次崛起的机会!
……
崔弦震惊看着王尧:“什么?王兄不见某?”
自从上次在大理寺中,被苏陌狠狠打脸,王尧反倒沉稳了很多,肃容说道:“正是!”
“大兄意思,如今非常时期,吾等聚首并不适宜,反会引来非议,不如先打探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行分说。”
“诸位家主请回吧。”
崔弦等闻言,心中顿时一凛!
直到关键时候,王灏竟然连他们的面都不见,他们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门阀世家,最大的依仗,好像也就是士林、官场上的影响力。
一旦女帝撕破脸皮,不按规矩出牌,直接以武力压人。
门阀世家,竟没任何反抗的手段!
诚然,五姓七望势力根深蒂固,涉及到每一个角落,能打的牌很多。
例如,让无数官员消极怠工,以此施加压力。
又或者让商贾罢市,商货停运。
甚至,在粮食上给朝廷下绊子。
但以上种种,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没任何作用,只会让朝廷更有理由的把门阀世家彻底铲除!
会导致国内大乱?
乱又如何?
武国掌握着火炮神器。
煦国敢乘虚而入,北狄敢南下牧马?
女帝有的是时间平复一切!
五姓的家主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苏陌那厮,一直说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谁掌握着火炮,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众人心情复杂,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王家大宅。
随后,急速返回族中,召集族老、各房主事等,商议对策。
至于搭救郑家?
他们自身都仿似难保,如何去保郑家?
……
当然,即使其余的五姓七望不出手,与郑家切身相关的朝廷官员、士林名儒等,纷纷在各自的渠道发声。
无数奏折飞向立政殿。
可惜女帝闭关不出,监国的平国公,又神秘的消失不见。
奏折泥牛入海没任何动静。
朝野外,不知多少大儒名士发声,说朝廷无故拿下郑家,乃是暴政,如此无视法度、亵渎斯文,必失去人心,导致天下大乱。
故事周报旋即发力。
比起那些所谓的大儒士族名流召开文会,抨击朝政,坐而论道自娱自乐之举。
已经把渠道铺到到大武绝大部分州郡,几乎每个说书先生都人手一份的故事周报,显然更深入人心。
普通百姓听了故事周报之后,才发现,郑家明面上是名满天下的世家,实际上是如此的肮脏、龌龊!
各种违法勾当不说。
最叫百姓痛恨的是,郑家拥有百万亩良田,竟是通过各种巧取豪夺的手段得来的。
故事周报还把所有的手段详细的列举出来。
百姓们听完,一个对比,然后一声卧槽。
愤怒得想提刀杀人!
自己的土地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没了的,最后落入地主大户手中!
故事周报不说,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朝野外,舆论打得无比的激烈。
世家大族实上层策略,故事周报主攻下层路线,一时之间竟呈现难分高下的势头。
朝廷上的情况,反比朝野外的舆论战诡异得多。
原本极多人想着,出了这档子事,朝廷定会大乱。
事实上,每个朝廷的部门,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做事,甚至比以前做得更好。
尤其是那些低品的,没什么背景、出身的官员,做起事来更显勤快。
王灏等见此,又暗叹口气。
若自己敢暗中指使官员罢朝,以女帝和苏陌那厮的狠辣性格,估计直接会把罢朝的官员全部罢黜,然后换上寒门出身的官员!
须知不知多少候补官员等着补缺。
门阀敢这样做,绝对自毁长城而无任何用处!
彻底让王灏绝望,也彻底打消了他营救郑家念头的是——红薯和夏粮,双双大丰收!
正如苏陌所言,尽管匪夷所思,但真天降祥瑞大武,所有粮食增产两成!
试种的红薯,亩产高达两千斤。
此消息通过故事周报瞬间传遍天下,震惊了全天下人!
民以食为天。
对绝大部分黔首百姓来说,是第一次听说红薯。
亩产两千斤的仙种现面世,哪还有人去讨论郑家之事?
别看红薯产量远不如孤峰山乃至皇庄。
但孤峰山和皇庄都是精耕细作。
而试点的府县,那是真正的大规模推广,种的还大多是不适宜种植粮食的贫瘠土地!
日子在这古怪的气氛中,一天天的过去。
女帝和监国的苏陌,一直没任何动静。
唯独能让门阀世家感觉到山雨欲来的是,郑家的产业、田地、铺子、商号等等,不断被锦衣卫查封。
陆谡简直疯狗一样,带着游厉、魏正光这两条同样的疯狗,死追着郑家咬!
最终,真正打破诡异平静的事情,无法避免的发生了。
暂时代替荥阳郡郡守之职的钦差大臣池无泪,返京了!
足足三车的案宗送入了大理寺衙门。
大理寺三大头目,大理寺卿章羽及左右少卿胡野、田观,皆一脸苦涩。
“池无泪有病吧?”
“郑家一案,不是一直都是锦衣卫审着的,送来我们大理寺是几个意思?”
胡野脸色黑得简直跟出门就踩着狗屎一样!
田观也是愤愤不甘:“这什么跟什么啊!”
“查郑家的时候,说都不跟咱说一声,现在把案宗送大理寺来?”
他越说越是火大且委屈:“就算真的要送,不该送刑部去?”
章羽脸色同样好不到那里去。
荥阳郑家,名满天下的五姓七望之一,池无泪送来的案宗,最上面的,是指控郑家私藏甲胄、劲弩,意图谋反!
这是生怕自己这大理寺卿没事做,所以给自己找点大事来做,还是谋逆的大事?
章羽脸色黑沉的沉吟许久,最后无比严肃的看了看两少卿。
“此事事关重大,大理寺难以独力承担!”
“必须上奏陛下,请三司会审!”
胡野微微一愣:“陛下不是闭关了?”
“要上奏,也是上奏平国公吧?”
章羽斜斜看了他一眼:“胡大人晓得平国公如今何在?”
胡野……
他咽了咽口水:“先前不知多少奏折上去,都毫无动静……”
章羽立马说道:“此回不一样。”
“陛下要是看到奏折,怕要出关,再不济也会把平国公找回来!”
停了停,他又道:“若陛下不回奏折,更是好了。大理寺便可以此为理由,拖着此案不办,等看清状况再说!”
胡野和田观同时竖起大拇指:“大人高明!”
……
皇宫,女帝闭关密室。
看完大理寺递上来的折子,女帝也是哭笑不得。
她是授意过苏陌打压郑家,但也想不到自家男人比自己还要狠辣果断得多,竟直接拿着郑家的族谱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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