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1060章

  看似简单的一击,却让整块石头从中间平滑断裂。

  西伦睁开眼睛。

  洞府内寂静无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五道金色雷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力入细微……”

  他轻声自语。

  这是托元的棍法给他最直观的感觉。

  那一棍没有多余力量,甚至没有故意追求速度。

  所有气力都集中在长棍落下的最后一瞬,仿佛山岳崩塌时,万钧重量同时压在一个点上。

  西伦曾经的战斗方式,更多是以强大爆发撕开敌人的防御。

  雷力、潮劲、九重潮劲,以及金雷漩涡经带来的强横体魄,令他习惯于在最短时间内将力量推到最高。

  这种方式很有效。

  尤其是在敌我差距明显时,往往能一击决定胜负。

  可真正遇到托元这种将力量控制到细微之处的对手,单纯追求爆发反而会暴露破绽。

  西伦拿起沧雷枪,站起身。

  他没有催动气力,只用最基础的动作向前刺出。

  枪尖抵住黑石。

  一寸。

  两寸。

  三寸。

  枪杆微微弯曲,传来沉闷的回响。

  西伦的手腕保持不动,肩膀、手肘、腰腹,却在极其细微地调整着力量传递的方向。

  噗!

  枪尖刺入黑石半寸。

  西伦收枪,再刺。

  这一枪比上一枪更快,却也更乱。

  力量在枪杆中形成了一次明显震荡,石屑沿着枪尖炸开,留下一个边缘不平整的凹坑。

  他停了下来。

  “还是太快。”

  过去数年,他从搏击俱乐部的生死厮杀中走出来,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狠厉。

  那种狠厉救过他的命,也让他在无数次战斗中活了下来。

  可如今,面对真正的强者,这种本能正在成为束缚。

  他的枪尖总想着抢先一步。

  他的气力总想着提前爆发。

  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判断清楚,身体便已经依靠过去的经验做出反应。

  这并不是错误。

  但还不够。

  西伦闭上眼,将沧雷枪收回身侧。

  他重新刺出。

  这一次,动作慢得近乎迟缓。

  枪尖没有追求穿透,而是沿着黑石表面的纹理缓缓前进。

  沉渊气力如深海暗流一般流入枪身,不冲撞,不外泄,只在接触石面的刹那凝成一线。

  嗤!

  一缕细微雷光闪过。

  黑石表面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痕。

  裂痕不深,却极为平整。

  西伦没有停。

  刺、挑、压、扫、拦。

  五个最基础的动作,被他一遍遍拆解,又一遍遍重组。

  三个时辰过去,洞府中的黑石已经布满枪痕。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

  直到最后一次收枪,西伦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枪术并不缺少杀伤力。

  真正欠缺的,是让每一分力量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托元的棍法之所以可怕,并不是因为力量比别人更强,而是因为他能让力量变得没有浪费。

  西伦取出一瓶药剂服下。

  巨啸鲸吞天赋无声运转,药力刚进入腹中,便被迅速分解、吸收。

  温热力量沿着经络流转一圈,原本因练枪产生的疲惫很快消退。

  西伦心中微动。

  这项天赋对药剂、异种血肉和特殊材料的吸收效率,远超他的预料。

  过去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完全化开的药力,如今不到十息便被身体吸收大半。

  若继续这样下去,他的修炼速度还会再次提升。

  可右臂中的血锁,仍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刀。

  那只暗红色眼睛留下的期限越来越近。

  西伦低头看了一眼右臂。

  黑红色纹路安静地潜伏在皮肤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等我踏入四阶。”

  西伦收回目光。

  “再处理你。”

  三阶极境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夯实根基。

  只有踏入四阶,拥有气力入骨、淬骨凝神的力量,他才有资格真正剥离右臂中的邪神残肢。

  而在那之前,托元只是第一道关卡。

  凯尔特,才是必须解决的目标。

  窗外雪声渐密。

  西伦盘膝而坐,继续运转沉渊气力。

  一夜无话。

  第二日午后,斗战台外人声鼎沸。

  而在黑色石碑上,属于西伦与托元的挑战记录,已经被无数弟子围观。

  没有人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内院第五的位置是否会易主。

  但所有人都清楚。

  今日之后,内院格局必将发生变化。

  午后的雪停了。

  天空依旧阴沉,层层乌云压在圣光修道院上方,像一片即将坠落的铅幕。

  斗战台位于玲珑塔外广场北侧,台面由一种深灰色岩石砌成,边缘刻满修道院历代强者留下的战斗痕迹。

  台下四角立着四根银白石柱,石柱之间有淡淡光幕流动,用来阻挡交手时逸散的力量。

  即便如此,斗战台周围仍然留出了大片空地。

  三阶非凡者之间的战斗,哪怕只是余波,也不是普通弟子能够承受的。

  观战的人越来越多。

  内院前十中,来了三人。

  排名第七的兰德尔抱着双臂站在台下,目光在西伦和托元之间来回移动。

  排名第八的霍奇森则靠在石柱旁,神色凝重,显然已经将这场战斗当成了观察两人实力的重要机会。

  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灰袍执事站在斗战台边缘,负责维持秩序。

  兰斯洛与芙雅也在人群之中。

  芙雅看了一眼天色,轻声道:“西伦刚从鸣雷崖下来不到半日,直接挑战托元,会不会太急了?”

  兰斯洛摇了摇头。

  “他既然敢主动提出挑战,就不会没有准备。”

  “可托元的实力……”

  “托元不弱。”

  兰斯洛的目光落到台上。

  “但西伦也早已不是三个月前的西伦。”

  这句话刚说完,广场入口便传来一阵低沉脚步声。

  人群自动分开。

  托元提着乌黑长棍走来。

  他没有穿着任何护甲,身上只套了一件宽松的灰色短衫,腰间系着粗布腰带。

  那根长棍比寻常兵器更粗,棍身通体乌沉,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握柄处被长年摩挲得发亮。

  托元走得不快。

  可每一步落下,周围人的心口便仿佛跟着轻轻一沉。

  那不是威压。

  而是某种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气势。

  如山,如岳。

  “托元师兄来了。”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这才正常吧,托元在内院第五的位置坐了两年多,什么场面没见过?”

  “西伦也来了!”

  人群另一侧,西伦背负沧雷枪,沿着雪地缓缓走来。

  他身上的黑衣被风吹得微微摆动,脸色依旧平静。

  刚刚登过鸣雷崖的痕迹并未从他身上完全消失,嘴角还有一道极淡的血痕,眼神却比往常更加锋利。

  托元停下脚步。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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