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体内,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猛然睁开了眼睛。他开始慢慢吞吐更多的气力,不再是水面那种涓涓细流般的吸收,而是如同巨鲸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鲸吞海吸!
周围粘稠的精纯能量化作汹涌的暗流,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在西伦的视网膜边缘,那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淡红色数据面板上,代表着功法进度的经验值开始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疯狂跳动、上涨。
【技艺:重海巨鲸引导术(第一层)】
【进度:345/500……352/500……368/500……】
西伦在心底暗暗估算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大概效率比起上面,又是两倍的效率。这里的能量纯度,简直超乎想象。”
他知道,这是一种极其奢侈的修炼。
如果换做外面的普通非凡者,哪怕是二阶撕裂者,在没有特殊防护的情况下,也绝对不敢像他这样在如此深度的冰池底肆无忌惮地吞噬寒气,那无异于引火自焚,瞬间就会被冻成冰雕。
但他不同,他有“虬龙盘身”这等变态的防御天赋,更有着《重海巨鲸引导术》这种极其包容、霸道的功法作为支撑。
以及【游水】的支持......
“还不错。”西伦在心中盘算着,“按照这样鲸吞的发展速度,最后大约能给上面那个叫马歇尔的家伙,留个两成的精纯气力,就算是对得起他导师的厚着脸皮了。”
西伦收敛心神,不再去想外面的事情,将全部的意志投入到这残酷而又美妙的蜕变之中。
他不断地吐纳,每一次呼吸的交替,都伴随着体内雷鸣般的轰响。
皮肉之间,那淡黑色的虬龙纹理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滤网,将涌入体内的狂暴寒气死死拦截,然后一点点地碾碎、炼化。
极寒的能量在被《重海巨鲸引导术》的霸道气血同化后,竟然发生了奇妙的物极必反的反应。
每一次吸气,西伦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吞咽着滚烫的岩浆。
那股由极寒转化而来的滚烫热流,顺着他的食道直冲胃部,所过之处,经脉被粗暴地拓宽、灼烧。
在西伦的胃部,那里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巨大的熔炉被轰然点燃!
庞大的能量不再仅仅停留于体表进行粗浅的强化,而是被这座熔炉彻底融化,随后化作千军万马,疯狂地涌入他深红色的肌肉纤维之中。
在西伦极度专注的内视景观里,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体正在发生的惊人变化。
原本因为连续高强度战斗和修炼而显得有些干瘪、暗淡的肌肉纤维,此刻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干涸土地,贪婪地吸饱了这股庞大而精纯的能量。
它们开始像面团发酵般剧烈地膨胀,随后在极限的拉扯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肌肉纤维的撕裂与重组,无异于千刀万剐。
但西伦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庞大能量的滋养下,断裂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缠绕在一起。
新生的肌肉不再是那种死板的块状,而是变得如同绞紧的钢缆一般,紧致、流畅,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爆发力。
与此同时,他胸腔内那颗强健的心脏,正以一种缓慢但极其有力的节奏跳动着。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战鼓在深渊中擂响。
心脏泵出的血液,在经历了冰与火的反复淬炼后,已经褪去了原本的鲜红,变成了一种深沉而厚重的汞浆色。
这水银般沉重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将澎湃的生机与力量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滋养着随之不断壮大、强韧的肝脏与脾胃。
在这座池底熔炉的疯狂锻造下,他的生命本质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跃迁。
而在水面之上,时间对于马歇尔来说,却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随着西伦潜入水底的时间越来越长,上面的马歇尔越发思索复杂,心乱如麻。
他盘坐在浅水区,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半个小时了……他还没有上来。”
马歇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呼啸律动的节奏已经被彻底打乱。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水面下的情况。
一方面,他对西伦充满了极度的提防,甚至演变成了一种恼怒与嫉妒。
“难道对方当真深藏不露?难道他真的能在池底那种绝境中修炼?”
这个念头让马歇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一直自诩为天才,认为自己是俱乐部未来的扛鼎之人,怎么能容忍一个贫民窟出来的野狗在天赋和胆识上超越自己?
另一方面,让他更加抓狂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炼化的气力,比起预期实在差得太多太多了。
本来,如果他能够心无旁骛地认真炼化,凭借呼啸律动的优势,他自信至少还能分得这冰池中精华的部分,足以让他的气力底蕴再上一个台阶。
然而,因为不断分心去关注西伦的死活,他的心神始终无法完全沉浸。
每一次当他刚刚进入状态,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西伦那张平静嘲讽的脸,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幽蓝池水。
心不静,则气不顺。
周围那些精纯的寒气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任凭他如何拉扯,都显得无比抗拒。
“该死!该死!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马歇尔在心中疯狂地咒骂着,他甚至恶毒地期盼着,下一秒水面上就会浮起西伦被冻得发紫的尸体。
可是,什么都没有。
时间就这样在马歇尔的焦躁与西伦的沉淀中,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如此,便是三个多小时过去。
在池底的深渊中,西伦的蜕变已经接近了尾声。
随着最后一口夹杂着体内杂质的浊气被他从口中长长地呼出,他周身的温度已经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嗤嗤嗤——
极寒的池水在接触到他体表的瞬间,被那股恐怖的高温直接气化。
刹那间,在幽暗的池底,西伦的周身蒸腾起了一大片赤红色的滚烫蒸汽。
这些蒸汽在水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滚的红色气泡,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宛如一尊在深海中苏醒的远古巨鲸。
西伦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暗金色的火焰在跳跃。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渊如海、仿佛能一拳轰碎山岳的恐怖力量,嘴角微微窃喜。
三个多小时的煎熬,对于水面上的马歇尔而言,简直比度过三个漫长的凛冬还要折磨。
地下洞穴内的寒气依旧逼人,但马歇尔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些汗水刚一冒出,便被周遭的低温凝结成了微小的冰晶,挂在他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庞上。
他终于停止了那徒劳且低效的“呼啸律动”。
马歇尔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充满了血丝与深深的疲惫。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气力的增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只有这些……”
他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高高隆起。
本来预期至少能有部分提升,甚至如果超常发挥还能更多,结果却因为自己的心浮气躁、不断分心,最后只分得了这可怜的一点!
或许,他吸收的气力,还没有对方的一半。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一成多的精纯气力,也已经抵得上他在外面十余日的苦修分量,足以让他的“暴熊搏击术”威力再增添几分。
但这对于向来自视甚高、渴望在这次冰池洗礼中脱胎换骨的马歇尔来说,无异于一场耻辱的失败。
而导致这一切失败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潜入水底三个多小时杳无音信的西伦!
“死了吧?肯定已经死透了!”
马歇尔在心底发出歇斯底里的低吼,他站起身来,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他低头俯瞰着幽蓝深邃的池水,试图在水面上寻找一丝尸体浮起的迹象,以此来抚慰自己那千疮百孔的骄傲。
“在那种深度的极寒中待上三个小时,就算是三阶畸变者不借助外力也得脱层皮,更何况是一个刚受洗的非凡者!”
马歇尔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寻找着合理的解释,试图将西伦深藏不露的恐惧从脑海中彻底抹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冰池,去向导师里克汇报这个“好消息”的下一刻。
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无波的冰池中心,突然毫无征兆地翻滚起来。
咕噜噜……咕噜噜……
大量的水泡从池底深处疯狂涌上水面,伴随着一阵低沉的、仿佛某种巨兽在水下咆哮的闷响。
马歇尔的脚步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双眼死死地盯着水面,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紧接着,一股惊人的热浪从幽蓝的池水中轰然爆发。
嗤——!
大片大片的白雾瞬间升腾而起,那是极寒的池水在瞬间遭遇恐怖高温后被剧烈气化的现象。
整个冰池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在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与赤红色交织的蒸汽中心,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犹如一柄刺破深渊的绝世利剑,缓缓从池子里升了起来。
第167章 重力室潜修,换气之术
哗啦!
水花四溅。
西伦从池子里出来了。
他赤裸着上身,原本单薄蜡黄的身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的他,肩膀宽阔,肌肉线条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而流畅,每一寸肌肤下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那层淡黑色的“虬龙盘身”纹理在他的皮肉间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最让马歇尔感到恐惧的,是西伦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
如果说下水前的西伦,像是一把藏在刀鞘里、偶尔露出锋芒的匕首;那么此刻破水而出的西伦,就是一头刚刚吞噬了整片深海、正冷冷俯瞰着猎物的洪荒巨鲸!
西伦已经吸收完了冰池底部所有的精华气力。
他的呼吸平稳而深长,每一次吐纳,都隐隐带动着周围空气的震颤。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穿过了蒸腾的雾气,落在了岸边呆若木鸡的马歇尔身上。
在西伦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他的瞳孔深处,一抹淡红色的数据光芒如瀑布般疯狂涌出,只有他自己能看清的面板提示在视网膜上不断刷新:
【技艺:重海巨鲸引导术(第二层)】
【进度:770/1000】
“你……你竟然没死?!”
马歇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锐走调,他指着西伦,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这不可能!在池底待了三个小时……你怎么可能做得到!”
西伦没有立刻回答,他迈开长腿,踏着冰冷的池水,一步一步向岸边走去。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水面便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那是他体内庞大气力不自觉外溢的表现。
走到岸边,西伦随手拿起之前叠好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
他的动作依然是那么的平淡、自然,仿佛刚才只是去后花园散了个步。
直到将最后一颗扣子系好,西伦才微微抬起眼帘,看着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的马歇尔。
“我早就说过。”
西伦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你才是挑战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歇尔那因为吸收不足而显得有些浮躁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看样子,这三个小时,你并没有抓住我留给你的那些残羹冷炙。”
被西伦一语道破自己最难堪的底细,马歇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屈辱、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理智濒临崩溃的边缘。
......
昏暗潮湿的地下甬道里,墙壁上的煤气灯发出嘶嘶的轻响,昏黄的光晕在积水的水洼中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