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好在所有人面前,亲手、一点一点地毁了他!”
片刻之后,李安站起身,语气森寒地对修阔说道:
“走,回去陪我加练。
为了应付罗斯那个变态,我得把‘碎魂刀’的最后一式练得更熟练些。
至于那个野狗,估计连遇到我的资格都没有。”
而在白金俱乐部的角落里,马歇尔看着被抬走的科恩斯,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瞧见西伦在擂台上展现出的那种狂暴力量,马歇尔原本因为连败而极度憋屈的心,反而诡异地好受了一些。
“连科恩斯那种铁王八都输得这么惨,我其实也没那么不堪嘛。”马歇尔在心里暗自安慰自己。
甚至,他的内心深处隐隐生出一种荒谬的期盼——他希望西伦能继续赢下去,一直赢下去。
如果西伦最后竟然爆冷拿了冠军,那他马歇尔岂不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所有人:
“其实我硬实力还是很强的,我只是运气不好,第一轮就提前遇到了冠军!”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绝对不可能,罗斯那座大山是不可逾越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这种阿Q精神来舔舐自己的伤口。
……
初级骑士搏击赛第三天。
经过一天的修整与发酵,整个下城区非凡者圈子对这场赛事的关注度达到了顶峰。
比赛正式进入残酷的八进四环节。
此时,能够出现在大宇道馆擂台上的八个人,无一不是各大俱乐部倾尽资源培养出的天才中的天才。
他们的气力、体魄,基本都有九甚至更高的水准,综合值低于十八的,在这个舞台上几乎已经绝迹。
在这群犹如猛兽般散发着恐怖气场的八人中,西伦那穿着朴素黑色风衣、手持黑伞的身影,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然而,今天看台上数万名观众的目光,却有大半都聚焦在这个格格不入的青年身上。
西伦,这个犹如怪胎一般的人物。
他以综合值十五的垫底等级,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两连跳,甚至在昨天硬碰硬战胜了综合值十七的科恩斯。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奇迹,究竟还能延续多久。
而命运似乎有意安排,第三天的第一场比赛,就是西伦的出战。
贝朗副馆主站在高台上,声音犹如洪钟大吕,传遍全场:
“八进四,第一场!”
“铁十字搏击俱乐部,西伦!对战,白银之手俱乐部,修阔!”
话音刚落,观众席上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竟然是修阔!白银之手上届的第五名!”
“这下西伦的奇迹彻底到头了。
就算他再逆天,也总该有个限度吧?修阔可是综合值十八的顶尖高手啊!”
“是啊,气力九,体魄九的双九数据!
西伦拿什么打?他能跨越一级打马歇尔,跨越两级打科恩斯,怎么也不可能跨越三级去打修阔了吧?”
“对方的气力和体魄都比他高出好几成,武技更是千锤百炼。
这场比赛,西伦想输都不知道怎么输啊!”
白银之手的准备区。
修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银色武士服。
他拿起那把翠绿色的长剑,正准备走向通道。
“修阔。”
一道低沉且威严的声音叫住了他。
白银之手俱乐部的会长,李安的父亲李雷,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李雷看着自己这位最沉稳的弟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要小看你的对手,那个西伦,能走到这一步,绝非偶然。”
修阔转过身,恭敬地低头沉气道:“老师放心,我知道,我不会轻敌的。”
李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对手,以你的硬实力,足以轻松战胜。
但切不可大意,务必稳稳拿下。
白银之手的荣耀,不容有失。”
旁边的李安双手抱胸,满脸冷漠与不屑,插嘴道:
“可惜了,怎么抽签没让我和这个西伦抽到一起?不然我一刀就能解决的废物,还要劳烦修阔学长多费手脚。”
修阔没有理会李安的抱怨,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擂台。
他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胜负,更是整个白银之手俱乐部的尊严。
擂台上,阳光依旧刺眼。
修阔率先走上台,他站定身躯,缓缓拔出了手中的兵器。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青色长剑。
剑身翠绿,仿佛是用某种极品玉石锻造而成,散发着森寒的剑气。
而剑柄则呈现出一节一节的竹子形状,显然是一件品相极好的非凡遗物。
修阔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渊渟岳峙。
他看着对面缓步走上来的西伦,声音低沉而有力:
“白银之手俱乐部,修阔,请赐教。”
这是一种对非凡者的尊重,他并没有因为西伦的综合值低而表现出任何轻蔑。
西伦微微点头,大拇指按下伞柄机关,“咔哒”一声,黑伞瞬间化作两米四的重型合金长枪。
他单手握着大枪,枪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银芒。
“铁十字搏击俱乐部,西伦。”
两人在擂台中央拉开二十米的距离。
风,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修阔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体内的气血犹如江河般奔涌,综合值十八的恐怖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迫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轻微的爆鸣。
而西伦,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块海边历经千万年冲刷的礁石,任凭对方的气场如何狂暴,他自巍然不动。
看台上的喧闹声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擂台。
两人之间,可是有着足足,跨越三个等级的鸿沟啊!
面对西伦这个看似弱小、综合值仅仅只有十五的对手,修阔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傲慢与轻视。
他站在擂台的一侧,身姿挺拔,显得彬彬有礼。
正如他手中握着的那把兵器,君子之器,剑。
在维多利亚时代的非凡者圈子里,这是一种很少有人使用的兵器。
刀的劈砍更为狂暴,枪的穿透更为致命,而剑的轻灵与双刃,在面对那些皮糙肉厚的异种或是重甲非凡者时,往往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但在修阔的手中,那柄翠绿色的长剑似乎与他整个人完美契合,散发着一种内敛而锋锐的独特气质。
高台之上,贝朗副馆主的目光扫过两人,随后平静地开口:“八进四第一战,开始。”
他那苍老却雄浑的声音在巨大的场馆内回荡,缓缓落下。
然而,擂台上的两人却皆是没有动弹。
原本喧嚣沸腾、充斥着各种呐喊与下注声的看台,此刻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上万名观众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虽然台上两人之间的纸面数据相差了足足三级,但意外的是,今天看台上的人并没有像前两天那样,对西伦发出铺天盖地的冷嘲热讽。
他们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来自铁十字俱乐部的黑衣青年,身上的不对劲。
或者说,太不对劲了。
先说态度。
这个人似乎始终很平静。
不管是面对叫嚣着要打断他骨头的马歇尔,还是面对如同铁王八一般的科恩斯,亦或是今天面对上届第五名的顶尖高手修阔。
无论是在激烈的战斗中,还是在台下歇息时,西伦的表情始终冷淡、寂静,甚至透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死寂。
正如他的战斗风格一般,他始终把控着属于自己的节奏,不急不躁,仿佛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杀戮机器。
或许这也正是他始终能够越级挑战成功的原因之一。
而此刻,面对修阔那综合值十八、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的恐怖气势,西伦也是临危不乱。
他站在原地,单手提着那杆重型合金长枪,气息如渊如海,波澜不惊。
观众们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他们原本只是想看一个底层蝼蚁被天才们碾碎的笑话,但现在,他们甚至开始在心底隐隐希望,能够看到更有戏剧化的结果。
比如,西伦战胜修阔。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修阔是上一届的第五名,他去年的失败,仅仅只是因为提前遇上了那个堪称怪物的上届冠军罗斯。
擂台上,修阔缓缓捏紧了剑柄,正要抬手起势。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西伦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场馆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修阔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面色温和平静,带着一丝谦和的笑意说道:“可以。”
西伦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修阔手中的青色长剑上,问道:
“为什么你会选择剑作为自己的兵器呢?
据我所知,这种兵器在非凡者的生死搏杀中,发挥出的威力,并不如刀的厚重,也不如枪的霸道吧?”
修阔思索了片刻,并没有因为在比赛中被问及这种问题而感到恼怒。
他看着手中的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说道:
“很早以前就习惯练剑,后来习惯了,也就没打算更换,用着挺顺手的。”
西伦微微挑眉,有些讶异:“这么简单么?”
修阔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独属于他的通透:
“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有了另外一些思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狂热的脸庞,以及远处的钢铁建筑,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希望以骑士的身份,尽可能地不要使用暴力,来阻止一些纠纷和矛盾。”
修阔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似乎开始诉说起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看法:
“维多利亚并不是一个和平的、自然的、良善的帝国。
这里充斥着剥削、压迫与无休止的争斗。
但我想,我有责任,去建设它,去改变它。
虽然如此,如果要伤害底层的平民,也是我所极不希望看到的。”
他将长剑缓缓举起,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