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43章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安蛮侧着身子钻了进来,随手轻轻关上了门。

  他手里提着一个藤编的篮子,上面盖着一块蓝色的粗布。

  一进门,那张脸上就堆满了谦卑的笑容,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大人,这么晚了打扰您休息,真是罪过。”

  安蛮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将篮子轻轻放下,“这不是听说大人刚搬新家嘛,小的也没什么好东西,就从家里带了点土特产,给大人尝尝鲜。”

  西伦扫了一眼那个篮子,没有说话。

  安蛮见状,连忙掀开上面的粗布。

  一股淡淡的咸香味飘了出来。

  篮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块风干的兔肉,色泽红亮。

  旁边还有一罐密封好的牛奶,以及十几个用稻草垫着的鸡蛋。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下城区,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不值钱的土特产”。

  这都是硬通货。

  尤其是那罐羊奶和鸡蛋,普通苦力家庭一周也未必能吃上一回。

  “你这是什么意思?”

  西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安蛮。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

  “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感谢大人的照顾。”

  安蛮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今天大人没用鞭子,也没骂人,兄弟们心里都记着大人的好。小的就是想……以后能在大人手底下,多干点活,长久地干下去。”

  西伦微微点头,安蛮这是来“拜码头”了。

  “东西不错。”

  西伦伸手拿起一块风干兔肉,放在鼻端闻了闻,“有心了。”

  听到这就话,安蛮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肯收东西,就代表肯给机会。

  “大人喜欢就好!”

  安蛮喜形于色,随即目光扫过西伦空荡荡的水壶,立刻机灵地说道:“大人,我看您这水壶空了。这旅馆的热水房在地下一层,跑上跑下的怪麻烦。正好我也住这附近,我去给您打壶热水来!”

  没等西伦开口,他便手脚麻利地提起桌上的铜皮水壶,像是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间。

  西伦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将手中的兔肉丢回篮子里,身体向后靠去。

  不需要咆哮,不需要挥舞皮鞭,只需要制定规则,掌握资源的分配权,这些人就会自动地、争先恐后地献上他们的忠诚和利益。

  没过多久,安蛮就提着满满一壶热水回来了。

  水壶外壁还挂着水珠,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的。

  “大人,水给您打好了,就在这儿放着。”

  安蛮并没有多做停留,放下水壶后便识趣地退到了门口,“那小的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明天码头上见。”

  “嗯。”

  西伦微微颔首。

  就在安蛮即将关门的那一刻,西伦突然开口问道:“你叫安蛮?”

  安蛮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脸上满是惊喜:“是!小的叫安蛮!安分的安,野蛮的蛮!”

  “去吧。”

  “哎!哎!”

  房门关上。

  安蛮前脚刚走没多久,走廊里就又传来了脚步声。

  “西伦大人,这是咱的一点心意。”

  “这英镑上面,竟还刻着大人的名字,不知什么时候拿错了......”

  银光闪烁。

  除了之前自己的十二先令,这里面又多出了整整二十五先令。

  大部分都是一先令、两先令的小额银币,甚至还有一大把便士。

  “三十七先令。”

  西伦的手指从那些银币上划过,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摩根那个蠢货,只会用暴力去压榨,虽然也能搞到钱,但那是竭泽而渔,还会招来仇恨。

  而现在,西伦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下规则,这些人就主动把钱送到了他的手上。

  甚至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这就是所谓的……孝敬。”

  西伦抓起一把银币,用力握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圣罗兰城的夜色依旧深沉。

  远处的工厂烟囱里喷吐着火光,将天空染成暗红色。寒风呼啸,拍打着玻璃窗。

  西伦看着这光怪陆离的城市,眼神深邃。

  有了这笔钱,明天就能摆平那个检工办事员。

  货物通关,洛萨斯那边就会满意。

  他的位置,也就坐稳了。

  只要坐稳了这个位置,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财进账。

  有了钱,就能购买魔药材料,就能购买更高级的非凡知识。

  这才是他想要的。

第54章 银枪骑士奥尔德斯

  灰蒙蒙的天空下着细雨,清晨的寒意顺着领口往里钻,西伦紧了紧身上的粗布外套,脚下的皮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有了昨天立威的铺垫,白鸦码头的秩序已经不需要他时刻盯着。

  那个叫海薇儿的女人虽然看着像个花瓶,但处理起那些琐碎的账目和人员调配,比十个摩根加起来都要利索。

  西伦乐得清闲,将那一摊子杂事全甩给了她,只交代下午去点对一下,便转身前往铁十字搏击俱乐部。

  以前做苦力时,为了几个铜板要把命填进去;现在做了监工,动动嘴皮子,自有大把的人抢着帮你干活,还能腾出时间来打磨自己的技艺。

  路过一条偏僻的巷口时,前方围了一圈人。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巡警正在拉警戒线,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下水道的腐臭,直冲天灵盖。

  西伦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扫了一眼。

  一具尸体横在泥水里。

  是个流浪汉,衣衫褴褛,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腹部——那里被利刃剖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里面空空荡荡。

  心肝脾肺肾,全都不翼而飞。

  “又是黑死教……”

  西伦眯起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硬邦邦的枪柄。

  最近这段时间,这种被挖空内脏的尸体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从最开始的流浪汉,到落单的醉鬼。

  虽然警视厅一直在严打,甚至那个外勤警长塞伦也天天带队巡逻,但这群老鼠就像是长在城市阴影里的毒瘤,割了一茬又长一茬,越发猖獗。

  西伦收回目光,压低帽檐,加快了脚步。

  这种闲事少管为妙。在这个世道,好奇心比瘟疫死得更快。他现在虽然有了点自保之力,但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能去碰这种诡异的邪教组织。

  ……

  推开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大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汗水味扑面而来。

  那是雄性荷尔蒙燃烧的味道。

  虽然是上午,但训练场里已经有不少人。

  只不过经过雷恩导师昨天的“清洗”,留下的都是些真正有两把刷子的老学员,气氛比以往更加沉闷肃杀。

  “嘿,西伦!这边!”

  刚换好练功服,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费斯特正站在沙袋前,浑身大汗淋漓,显然已经练了好一会儿。

  他手里缠着厚厚的绷带,看到西伦过来,那张略显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怎么才来?这可不像你。”

  费斯特接过旁边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调侃道,“以前你可是恨不得住在俱乐部里的。”

  “码头那边有点事,耽搁了。”

  西伦随口解释了一句,走到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两块负重铅块绑在腿上,开始做热身运动,“怎么,今天没去给那位男爵公子当陪练?”

  “别提了。”

  费斯特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位少爷这几天被禁足了,我也就跟着放了假。不过也好,正好趁这个机会突击一下,骑士大人那边对我的考核越来越严了。”

  “骑士考核?”

  西伦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你决定要去参加明年的初级骑士搏击赛了?”

  “那是当然,这是咱们这种人唯一的出路。”

  费斯特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随即又有些黯然,“不过太难了。我现在连呼吸法都没完全大成,更别说像你一样掌握了‘碎骨之拳’的入门。要是通不过考核,我就只能去给商队当保镖,或者去前线当炮灰了。”

  “是哪位骑士考核你?”西伦问道。

  他记得费斯特提过,他是被一位骑士看中,作为侍从预备役在培养。

  “银枪骑士,奥尔德斯大人。”

  费斯特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充满了敬畏,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他是真正的强者,二阶非凡者,‘撕裂者’途径的资深高手。哪怕在整个白橡木区的骑士团里,他的枪术也是排得上号的。”

  二阶非凡者……

  西伦心中微微一凛。

  他现在连一阶“受洗者”的门槛都还没摸到,仅仅是靠着呼吸法强化了皮膜和力量。

  “既然是‘银枪’骑士,那他最擅长的是冷兵器?”

  西伦活动着手腕,状似无意地问道,“在这个时代,枪械不是更方便吗?为什么那些大人物反而更偏爱刀剑?”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枪?”

  费斯特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说那种填装火药、准头烂得要命的滑膛枪?还是那种只有军队才能配备的笨重排枪?”

  他指了指西伦腰间鼓起的位置,显然早就看出了西伦带了家伙。

  “西伦,你要知道,对于非凡者来说,低级热武器就是个笑话。”

  费斯特压低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一阶受洗者,皮膜如铁,只要有了防备,那种小口径的铅弹根本打不穿肌肉层。而到了二阶‘撕裂者’,他们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五米之内,你还没扣动扳机,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西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之前他对付摩根的时候就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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