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非凡者的世界。
一个比普通人的世界更加危险、更加精彩、也更加残酷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没有实力,你连这个集市的门都进不来。
有了实力,你可以买到任何东西——功法、药水、武器、情报,甚至是别人的命。
西伦穿过集市的尽头,来到庄园西翼的一片废墟前。
这里已经没有摊位了,只有几堵半塌的墙和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
他背靠着墙坐下来,闭上眼睛。
第二枚血印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一团滚烫的液态金属在血管里游走,所过之处,肌肉和骨骼都在被强化、被淬炼。
四个二阶非凡者的鲜血。
格雷戈、莫里斯、赫尔伯特,以及刚才那个光头男人。
四份二阶的精血汇入第二枚血印,将它推到了八成五的进度。
距离圆满——只差最后的一步半。
西伦感受着血印深处那股越来越凝练的力量,心中平静如水。
急不得。
该来的会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回去的路上,他又经过了那个卖烤栗子的小推车。
推车旁边的空地上,两个一阶非凡者正在比试腕力,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一个壮得像熊的红胡子男人死死压着对面瘦小男人的手臂,眼看就要赢了。
但瘦小男人忽然咧嘴一笑,手臂上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纹——某种身体强化术式——然后猛然发力。
红胡子的手背重重砸在桌面上。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哄笑和叫好声。
红胡子涨红了脸,从兜里掏出两枚银币拍在桌上,骂骂咧咧地走了。
瘦小男人嘿嘿一笑,将银币揣进口袋。
西伦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在那层淡蓝色的光纹上停了一瞬。
体表强化——和光头男人的石化类似,但品质差了好几个档次。
一阶和二阶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天和地还远。
而二阶和三阶之间的差距——
更是一道几乎不可逾越的鸿沟。
三阶易化药剂。
奥斯顿抛出的那个诱饵,此刻在西伦的脑海中再次浮现。
他需要那个东西。
不是为了图索尔家族,不是为了奥斯顿——
是为了自己。
只有突破到三阶,他才有资格去面对那些真正的威胁。
巴尔克。
奥因。
密语唱诗班。
以及——
梦境中那尊沉睡在黑海深处的八臂神像。
西伦走出庄园的铁栅栏大门,沿着来时的碎石路往回走。
夕阳西下,将丘陵的轮廓染成了金红色。
月亮湖在他身后渐渐远去,湖面上倒映着暮色,像一面沉入黄昏的铜镜。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铁枪在背上,短铳在腰间,镇魂钉在靴筒里。
内衣口袋里揣着一页古教团的残纸,风衣暗袋里装着六瓶阴灵源水和各种辅助材料。
以及——
体内那枚即将圆满的第二枚血印。
夜幕降临之前,他需要回到北区。
西伦翻过缓坡,踏上那条被杂草覆盖的土路。
暮色中,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荒凉的原野上,像一柄竖在天地之间的沉默长枪。
远处,北区的方向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些灯火之下,有等着他回去的罗德和库梭,有忙碌不停的雷娜,有需要处理的走私团伙,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还有一个叫巴尔克的男人。
西伦加快了脚步。
风衣的衣摆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他不回头。
第386章 消化资源,制定修行计划
暮色渐沉,北区的街道笼在一层灰蓝色的薄暮之中。
西伦坐在马车后座,旧风衣的兜帽压得很低,手边搁着用粗布裹紧的铁枪。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律的声响,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他微微闭着眼,呼吸平稳得不像一个半小时前刚杀过人的人。
回响腔始终维持在低频运转的状态。
方圆三十米内的一切声响——马蹄叩击路面的脆响、街角酒馆里碎玻璃杯的清脆、二楼窗户后面女人哄孩子入睡的低哑嗓音,都如同细密的网,一层一层铺展在他的感知中。
没有跟踪者,至少目前没有。
马车拐过威灵顿街的岔口,远处兄弟会府邸的轮廓在暮光中浮现。
铁栅门半开着,门廊下挂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洇开一小片暖色。
库梭的身影最先出现在台阶上。
这个经验丰富的一阶非凡者显然等了很久,看到马车驶近,他快步迎上来,一把拉住缰绳,目光迅速扫过西伦全身。
没有血迹,没有伤痕,甚至衣服都没怎么褶皱。
“大人。”
“嗯。”
西伦跳下马车,将裹着铁枪的粗布递给库梭,“枪身上有些锈迹,清理一下,明天还要用。”
库梭接过铁枪,掂了掂分量,没有多问。
跟着西伦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这位年轻总督的行事风格。
说清理就是清理,不会在这种事上多费口舌,至于这根枪今晚碰过什么东西,库梭心里有数,但嘴上半个字都不会提。
进了府邸大门,罗德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了。
这位老管家手里端着一盏烛台,脸上的皱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更深了些。
他看到西伦平安归来,肩膀明显松了松,但随即又绷紧了——因为他注意到西伦腰间鼓起的那几个不规则的凸起。
那是交易会上买回来的东西。
“大人,热水已经备好,书房的灯也点上了。”
“辛苦。”
西伦解开风衣纽扣,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吩咐道。
“把雷娜叫来,半个小时后到书房,另外,让厨房热一壶浓茶,今晚可能要熬到后半夜。”
罗德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安排。
西伦独自走进二楼的浴室。
热水腾起的白雾模糊了铜镜中的面孔。
他脱下衣服,将今天在月亮湖交易会上购得的物品一件一件摆在木凳上——
六瓶阴灵源水,瓶身冰凉,液体在烛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两块寒髓精华碎片,用油纸包着,隔着纸都能感觉到那股沁入骨髓的阴寒。
三根净心灵香,灰褐色的香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一瓶宁神露,琥珀色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那是能修复精神裂痕的珍稀药水。
两瓶普通治疗药水。
以及那张从光头男身上拿到的地图。
还有一页古教团生命学派的文献残页。
西伦将这些东西仔细归类,然后走进热水里。
水温刚好。
他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运转月忆冥想法。
精神世界中,那株祈祷圣芽安静地伫立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枝叶微微舒展,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纯净光泽。
右腕上的黑气印记依然蛰伏,像一条沉睡的蛇,没有任何异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皮肤光滑干净,五指修长有力,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知道,那道印记就藏在肌肤之下,连接着海底某尊沉睡的、拥有八条手臂的巨大存在。
暂且不去想它。
西伦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体内的气息上。
大雷音呼吸法与玄阴吐纳法在经脉中各自运转,一热一寒,一刚一柔,像两条始终保持着微妙平衡的暗流。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已经能够在他体内和平共处,甚至在某些瞬间产生短暂的共振。
今晚在石楼里杀那个光头男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大雷音的内震之力穿透石化防御的那一刻,玄阴的寒息紧随其后涌入对方体内,两种力量前后夹击,几乎没有给敌人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
这种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但还不够。
西伦从水中站起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亚麻衬衫和深灰色长裤。
他走进书房的时候,雷娜已经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等着了。
这个年轻女人今晚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外套,头发束在脑后,面容沉静。
她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纸,上面是她近期整理的情报摘要。
“大人。”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