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呢?”
“不明。但能坐上总执的位置……至少是二阶。”
“可能是二阶极境的非凡者。”
西伦嗯了一声。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下属势力的扶持计划……各势力考验……”
他将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的声音平淡。
“看来——这位新总执,想拿我立威。”
罗德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老大,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西伦端起牛肉汤,喝了一口。
“年底还远着呢,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他放下碗。
“巴尔克,继续盯着。等我确认他的所有底牌之后——”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旧磨坊街的那个标记上。
“再动手。”
罗德点了点头。
他收拾好托盘,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老大。”
“嗯?”
“那封信——要不要回?”
西伦想了想。
“回。”
他说。
“客气一点,态度恭敬一点,让对方觉得——我很重视这次评估。”
罗德应声。
推门离开。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西伦独自坐在桌前。
窗外是北区的夜色——烟囱、雾霾、远处工厂里昼夜不停的机器轰鸣声。
他拿起那本苏茜留下的笔记。
翻到了第十三页。
抚慰术式的第二层——“沉潜”。
比“宁静“更深一层的精神放松状态。
在“沉潜”中,修行者的意识将下沉至精神世界的底层。
那是一个几乎接近无意识的区域。
在那里——
所有的感官都会被屏蔽。
听不见。
看不见。
感觉不到。
只剩下精神核心本身。
以及——围绕着精神核心的那些最根本的东西。
记忆。
意志。
本能。
笔记上写着——
“沉潜”状态下的精神恢复速度,是“宁静”的三倍。
也就是说——是普通冥想的十倍以上。
而且,气力吐纳也会自然而然,按照身体的肌肉记忆进行。
如此修炼效率,比起自然修行,还要快上许多。
但代价是——
在“沉潜”期间,修行者对外界的感知几乎为零。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
他将毫无反应之力。
所以——
必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中才能使用。
西伦看完这一页。
合上笔记。
他没有尝试“沉潜“。
不是因为他不想。
而是——
在北区这个地方。
在巴尔克还活着的情况下。
在密语唱诗班的眼线还没有被彻底清除的情况下。
没有“绝对安全“这种东西。
他将笔记放回皮包。
然后站起身来。
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
夜风裹挟着硫磺和煤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西伦站在窗前。
看着夜色。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灰蒙蒙的屋顶和烟囱。
一年多以后的秋狩。
年底的武装暴动党考验。
以及——
巴尔克。
三件事。
远近不同。
轻重不同。
但本质上——
都指向同一个东西。
实力。
只有更强的实力,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西伦关上窗户。
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运转抚慰术式。
进入“宁静“状态。
在精神世界的柔光中——
祈祷圣芽安静地发着光。
赤星的暗红光点在远处沉默地闪烁。
右腕上的黑气印记——
依旧蛰伏着。
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西伦没有去管它。
他让白意缓缓包裹住精神核心。
然后——
放空一切。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净心灵香最后那半截,在铜座上缓缓燃尽。
一缕淡蓝色的烟,袅袅升起。
消散在黑暗中。
……
武装暴动党秘密据点。
深夜。
阿尔贝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很小。
一张铁桌。
一把木椅。
墙角堆着几箱没来得及拆封的文件。
桌上只有一盏油灯和一份摊开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写着——
“北区兄弟会——西伦·图索尔(外姓)。”
阿尔贝已经把这份档案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