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56章

  砰!

  木靶中心炸开一团碎屑。

  命中。

  老瑞克眨了眨眼。

  运气倒好。

  第二只靶从右侧高位弹出,角度比第一只刁钻,轨迹急坠。

  砰!

  碎屑。

  命中。

  第三只。

  砰!

  命中。

  老瑞克的手臂从胸前放了下来。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砰!砰!砰!

  全中。

  靶场里的笑声和议论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酒瓶停在嘴边,铜板攥在掌心,所有人的脑袋都转向射击线的方向,一双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第七只鹰靶从底部弹射而出,几乎贴着轨道的最低点横掠,速度比前几只快了一截。

  年轻人的枪口跟过去。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枪口的移动轨迹像是黏在靶子上一样。

  砰!

  中。

  第八只。

  砰!

  中。

  老瑞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九只鹰靶弹出的瞬间,他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盯着年轻人的手腕、肩膀和站姿。

  手腕没动。

  不是靠甩枪追靶,是整个上半身以腰胯为轴微微转动,枪口始终锁在靶子的运动方向上。

  砰!

  第九发命中。

  场内连呼吸声都没了。

  最后一只鹰靶。

  从正上方垂直弹射,速度最快,角度最刁。

  年轻人的枪口抬起来。

  老瑞克盯着那只枪管,瞳孔不自觉地收缩。

  砰。

  木屑在半空中炸开,碎片纷纷扬扬落下来。

  十发。

  十中。

  西伦缓缓吐出一口气,空着的左手抬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把训练枪放回台子上,转过身。

  “好了!”

  老瑞克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西伦的眼睛很平静,看不出得意,也看不出炫耀,就好像他刚才做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就跟吃饭喝水一样。

第68章 暂且揭过

  靶场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轰地一声炸开了。

  口哨声、拍桌声、跺脚声,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过来。

  几个水手把酒瓶举过头顶,冲着年轻人的背影吼叫,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

  “十发!”

  “他妈的十发全中!”

  “移动靶十发全中谁见过这种事——”

  西恩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他没反应过来。

  布里奇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年轻人已经走向计分台,跟红发女人确认成绩去了。

  老瑞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盯着年轻人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手里还攥着那把擦了半天的训练枪。

  枪管上的灰布擦得锃亮,像一面镜子。

  过了很久。

  人群的注意力全部涌向计分台,老瑞克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走到射击线前面。

  他举起枪。

  “放靶。”

  声音哑得他自己都没认出来。

  第一只鹰靶弹出。

  砰。

  偏了。

  第二只。

  砰。

  偏了。

  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老。

  他说不清为什么。

  十颗子弹全部打完。

  一发没中。

  老瑞克放下枪。

  身后没有欢呼,没有嘲笑,甚至没有人回头看他一眼。

  所有人都围在计分台前面,争着看那个年轻人从奖池里挑东西。

  老瑞克低着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看了很久。

  铁皮墙壁上的煤气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了跳,在他脸上拉出一道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把训练枪轻轻放回台子上,转过身,朝大门走去。

  “妈的,欺负我这一把骨头的端枪不好使,净整些歪门邪道!”

  忽然,老瑞克骂了一声,吐了口痰,叉着腰离开了。

  ......

  平民区往里走三条街,有一栋三层洋楼。

  占地不小,青砖外墙爬满枯藤,两扇铁门常年关着,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挂。

  邻居说不清这楼里住的谁,只知道以前是个财主的产业,后来换了主人,进进出出的人不多,但个个不好惹。

  二楼客厅,暖气管子嘶嘶作响。

  一张红木躺椅上歪着个老人,花白头发稀疏,脸上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能睡过去。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沉稳,但带着点急促。

  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走进来,四十来岁,颧骨高耸,鹰钩鼻,眉骨突出——跟厄马有三分相似,但比厄马老了二十岁,眼角的纹路更深,下颌线更硬。

  老人从茶几上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

  中年男人眼疾手快,从风衣内袋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按出火苗,凑到老人嘴边。

  火光映着两张脸。

  老人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漫出来,弥散在暖气烘过的空气中。

  “坐。”

  中年男人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像个等训话的下属。

  老人又吸了一口,这才开口。

  “老朋友跟我打了招呼。”

  中年男人没说话,但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那个侄子,”老人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做得太过了。给人家一个俱乐部的打杀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暖气管子“咕噜”响了一声。

  中年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钝刀割肉般的涩意。

  “我妹妹就这么一个儿子。”

  老人没接话,雪茄夹在指间,烟灰落了一小截在地毯上。

  “妹妹前年没了,”中年男人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指节发白,“现在她儿子也死了。我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老人眯着眼,吐出一团白雾。

  雾气在暖黄色的吊灯下散开,像一层薄纱。

  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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