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653章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穿透声。

  噗。

  黄金大枪贯穿克莱门胸口,将他带得向后滑出数步,钉在冰墙之前。

  细剑停在西伦肩前。

  剑尖刺入皮肉半寸,再无力前进。

  冰墙后,副手双眼通红,嘴唇颤抖,却被克莱门最后抬起的左手制止。

  克莱门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枪杆。

  寒意正在封住他的血。

  也封住他的生机。

  “别杀他们。”

  他声音很低。

  “他们只是听令。”

  西伦看着他。

  片刻后,点头。

  “只要他们不再追。”

  克莱门像是松了口气。

  他抬眼看向头顶裂开的石壁。

  废矿上方不知何时透进了一缕天光。

  雨停了。

  晨色从裂缝里落下,与蓄水池里的银蓝霞光混在一起,竟有些灿烂。

  克莱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西港。

  他第一次穿上近卫制服,母亲站在巷口,脸上满是骄傲。他那时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保护所有该保护的人。

  后来才知道,刀握久了,会分不清保护和屠杀。

  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西伦。”

  他艰难开口。

  “奥因不会停。”

  “我知道。”

  “图索尔也不是你唯一的敌人。”

  “我也知道。”

  克莱门盯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吐出一口带冰的血。

  “那就别死得太快。”

  西伦没有回答。

  克莱门的手垂落下去。

  三阶近卫队长的气息彻底散了。

  冰墙后,一片死寂。

  西伦抽出黄金大枪。

  克莱门的身体缓缓滑倒,被寒霜托住,没有狼狈摔进污水里。

  冰墙融化。

  副手握紧短斧,眼中满是痛苦与仇恨,却没有冲上来。

  他知道冲上来只是送死。

  西伦看向他们。

  刚晋升后的威压并不张扬,却像深水压在每个人胸口,让他们呼吸艰难。

  “带他走。”

  西伦说道。

  副手怔住。

  西伦转身,走向蓄水池另一侧的主渠。

  “告诉奥因。”

  他的声音在废矿深处回荡。

  “这场追杀结束了。”

  副手咬紧牙关,“你想让我们替你传话?”

  西伦脚步微停。

  迷雾在他身后缓缓散开,露出满地碎冰、断剑、血迹,以及那片尚未完全熄灭的霞光。

  “不是替我。”

  他侧过脸,眼神冷得像海下月光。

  “是替克莱门。”

  副手喉结滚动,最终没有说话。

  西伦沿着主渠向前。

  每走一步,脚下积水都会自动分开,又在身后重新合拢。

  他能感觉到更远处的地下水脉,能听见废矿外雨后泥土里的细微渗流,也能感受到海风从北面裂谷吹入时夹带的咸湿。

  三阶畸变者的世界,比过去更清晰,也更危险。

  他的身体很新。

  新得像一把刚淬火出炉的刀。

  但刀身内部仍有暗裂。

  仓促晋升留下的隐患、体内黑气印记、邪神残识、黑死教的窥视、奥因的杀意,这些东西都没有消失。

  只是他终于不再是被追猎的那一个。

  主渠尽头,淡淡雾气向外涌动。

  西伦走入雾中。

  废矿外,天光初开。

  远处山林被雨洗得发亮,低处河道涨水,白色水汽从河面升起。

  晨霞穿过薄云,映在河流上,像一条被火与银霜共同点燃的路。

  西伦站在出口处,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仍有痛。

  但心跳沉稳。

  他低头,看见掌心剑伤已经只剩一道浅浅冰痕。

  身后的废矿里,图索尔近卫开始收敛克莱门的尸体。压抑的哭声很轻,很快被水声盖住。

  西伦没有回头。

  他望向维多利亚方向。

  那里还有兄弟会,有罗德,有雷娜,有老师伦德,也有奥因、阿尔贝、黑死教与更多躲在雾后的眼睛。

  北区的棋盘还没有结束。

  只是从这一刻起,棋盘上多了一名真正的三阶非凡者。

  西伦缓缓吐出一口寒雾。

  雾气落入面前河流。

  翻涌的河水瞬间安静下来,河面凝出一层薄霜,又很快被晨光染成灿烂的银红色。

  他踏上河面。

  水在脚下分开。

  霞光铺路。

  西伦向北而行。

第468章 各方反应

  图索尔庄园的天还没亮透。

  院墙外的雾气压得很低,草叶上全是冷水珠,马厩里偶尔传来一两声不安的响鼻,像是连牲口都察觉到了庄园里那股压抑得过分的气息。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

  奥因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只未饮的酒杯,目光透过窗上的薄雾,静静落在外面灰白的天色里。

  他一夜没睡。

  秋狩之后的家族清洗还没彻底结束,庄园里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有新的名单送到他桌上,谁该换,谁该留,谁只需要警告,谁必须斩断根子——这些事情都得他自己拿主意。

  如今他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便不能有半分迟疑。

  迟疑,是他父亲留下的病,他这一生都不允许自己再染上。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很乱,甚至有些踉跄。

  奥因的眉头轻轻一皱,还没转身,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名近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盔甲上满是泥水与海盐结成的白痕,右脸还有一道被冻裂的口子,边缘翻白,像死鱼肚皮。

  他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干涩得像磨砂纸。

  “三长老……不,族长大人……”

  奥因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名近卫空着的一只袖口上,再落到那人背后拖进门槛的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

  尸体被粗布裹着,裹布已经被血和海水浸得发硬,可即便如此,奥因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克莱门。

  书房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连角落里落灰的摆钟,都像是迟疑了片刻,才继续发出缓慢沉闷的滴答声。

  奥因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盯着那具尸体,盯了很久。

  克莱门跟了他很多年,从西港到北区,从最早那批旧部残党里杀出来,一路替他挡过枪,也替他砍过人。

  这个人并不聪明,甚至有些死板,可偏偏就因为死板,所以好用,也可信。

  可信的人,死一个,就少一个。

  “说。”

  奥因终于开口,嗓音很平,平得像是没有起伏的冰面。

  那名近卫喉咙滚动了一下,脸色惨白:“白崖镇外海失手后,克莱门队长一路追杀,追了二十多天……最后在废矿里,西伦……西伦晋升了。”

  酒杯在奥因手中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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