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686章

  “你又来了。”

  西伦略微低头:“我来求一条路。”

  宝树沉默片刻。

  “你身上的寒,比上一次深了许多。”

  “侥幸晋升三阶。”

  “侥幸?”

  宝树的声音里似乎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能从死路里走出来的人,常常喜欢说侥幸。可每一次侥幸,都是拿血肉铺出来的。”

  西伦没有否认。

  他走近几步,在石台前停下。

  宝树的金色纹理微微亮起,仿佛一只古老的眼睛正在看他,从皮肤看到骨骼,从呼吸看到精神深处。

  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并不锋利,却极深。

  西伦没有抵抗。

  在这棵树面前,抵抗没有意义。

  许久后,宝树说道:“你的身体走得很快,寒意入骨,水性入腑,还有一丝雷音残响护住心神。

  可你走得太急,许多地方没有闭合,像一只刚烧成形的瓷器,外表坚硬,内里仍有暗纹。”

  西伦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全部。”

  宝树叶片轻摇。

  “有些暗纹,平日无碍。一旦遇见瘟疫、腐败、咒毒、神污染,它们会变成破绽。”

  听到“瘟疫”二字,西伦眼神微冷。

  “外面的城里,黑死教在散播瘟疫。”

  宝树没有立刻回答。

  废殿里很安静。

  远处风雪撞在断墙上,发出低低呜咽。

  “瘟疫从来不是单纯的病。”

  宝树缓缓道,“病会杀人,瘟疫会筛选人。它让弱者死,让适合承载某种东西的人活下来,再让活下来的人以为自己得到了恩赐。”

  西伦想起流浪者营地里那些喝下深褐色药液的人。

  想起孕妇腹中湿冷的异动。

  想起灰十七胸膛里炸开的黑红泡沫。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有没有办法不惧瘟疫?”

  “有。”

  宝树答得很直接。

  西伦抬眸。

  宝树道:“练成金身,外邪不入,内污不生。瘟疫、咒毒、腐败之气,都只是外来的风。风若找不到缝隙,就进不了屋。”

  西伦向前一步:“如何获得?”

  宝树枝叶微垂,似在再次审视他。

第485章 迎击福尔斯,再度逃亡

  “我曾说过,三个层次修炼圆满,你可得一份机缘。”

  “身体、呼吸、精神?”

  “也可以这样理解。”

  宝树的声音依旧温缓。

  “你如今已有两个层次接近圆满,甚至超出寻常三阶许多。可第三层,还差一些。”

  西伦一怔。

  风雪在破殿外流动,他的呼吸却停了半拍。

  差一些。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雪山顶上一块滚下来的石头,砸得人胸口发闷。

  他明白宝树的意思。

  自己现在还不够。

  或许要三阶极境。

  易筋化气,修炼圆满。

  或许要让体内所有拼凑来的力量真正熔成一体。

  可黑死教不会等他。

  伦德也不会等他。

  下城区那些被病鼠咬过面包、喝下药液、拖着病体去营地的人,更不会等他。

  西伦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一些。

  “我或许没有时间了。”

  宝树没有说话。

  西伦抬头看着它。

  “外面有瘟疫,有邪神,有人想用我的老师做承载体。

  我刚晋升三阶,伤还没好,呼吸法也不完整。若按规矩等到圆满,再来这里,我可能已经死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

  不是抱怨。

  也不是求怜。

  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宝树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风雪似乎都远了。

  久到西伦听见自己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听见体内冥河之息在肺腑深处流过,听见精神核心裂痕处传来细微的寒响。

  终于,宝树的枝头轻轻垂下。

  “我即将进入下一次沉睡。”

  苍老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

  “这一睡,或许很久。或许我再醒来时,已经看不见你,也看不见其他后来的人。”

  西伦心头微动。

  宝树继续道:“规矩是给长久之物准备的。可世事无常,长久之物也有破例的时候。”

  一片花瓣从枝头落下。

  那花瓣呈淡金色,边缘近乎透明,在半空中缓慢旋转,最后飘到西伦面前。

  西伦伸手接住。

  花瓣落入掌心的瞬间,细密文字在其上亮起。

  不是维多利亚通用语,也不是任何他在林克家族旧籍中见过的文字。

  可当精神触及花瓣时,那些文字忽然化作一幅幅画面,直接映入他的脑海。

  一道人影坐在深山石窟中,闭目呼吸。

  皮肤之下,气血如金线游走。

  毛孔一寸寸闭合,汗气、毒雾、瘟风、尘埃,全被挡在身外。

  又有一道人影站在腐烂尸河中,任由黑水淹过胸口,周身却不沾半点污浊。

  再往后,画面变得更沉重。

  那人吞食药石、异兽骨粉、金属灵砂、寒玉髓液,甚至将极毒之物化入腹中,炼成体内熔炉。

  无漏金身!

  四个字如金钟震响,落入西伦精神深处。

  闭塞毛孔,收束气机,消化一切可消化之物。

  外力入体,则镇之、磨之、炼之。

  外邪不入,入则化粮。

  西伦的呼吸慢慢变重。

  这不是单纯的防御法门。

  它更像是一条把身体铸成封闭天地的路。

  练成之后,瘟疫难以侵入,咒毒难以扎根,外力难以撕开身体缝隙。

  可它的资源需求也高到可怕。

  光是第一层入门所需的材料,便足以让普通三阶倾家荡产。

  其中数种东西,西伦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

  他收拢精神,掌心花瓣化作一点淡金印记,缓缓没入皮肤。

  “多谢。”

  宝树的叶子晃了晃。

  “你不必谢我,法门给你,不代表你能练成,它会救你,也会拖垮你。若贪急,金身未成,先把自己炼成一块死铁,也不是没有先例。”

  西伦道:“我会记住。”

  “你总是这样说。”

  宝树似乎轻叹了一声。

  西伦还想再问,忽然看见宝树枝叶微微一顿。

  殿内那股温和的力量,像被某种东西触碰了一下。

  宝树道:“有人靠近。”

  西伦眼神骤然冷下。

  他转身。

  破殿之外,风雪深处,一道身影正沿着废寺旧阶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深色练功服,肩上落满雪,却没有半点狼狈。

  黑色拳套覆在双手上,指节处的暗沉金属在冷光里泛着血一样的旧色。

  福尔斯停在断门前。

  他看了一眼宝树,又看向西伦。

  那张平日总显得温和稳重的脸,此刻没有笑意。

  “原来如此。”

  福尔斯轻声道。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