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78章

  他拍了拍膝盖,声音不大,但船上每个人都听得清。

  “五成归西伦,剩下的大伙分,怎么样?“

  没人反对。

  粗壮汉子第一个点头。

  另外几个水手也跟着应了,有的还冲西伦竖了竖拇指。

  五成!

  换了别的时候,这个分法搁哪条船上都得吵起来。

  但今晚谁都看见了,没有这小子那一爪,鲶鱼跑了不说,没准还得再搭上一条命。

  西伦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话题翻过去,船上的气氛松弛下来。

  劫后余生的滋味慢慢涌上来,几个水手的手还在抖,但嘴上已经开始互相打趣了。

  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沉默了半天,忽然站起身。

  “老麦克的尸体,我送回去。”

  船上安静了两秒。

  西伦转头,看向甲板角落里用油布盖着的那团东西。

  油布下面露出半截小腿,和一只沾满鱼血的旧皮靴。

  腰以上的部分,没了。

  就一口!

  那条鲶鱼张嘴咬下去,成年汉子半截身子就没了。

  西伦收回视线,没说话。

  气氛沉寂了会儿。

  马克起身走进船舱,翻了半天,捧出一个陶壶来。

  壶身上裹着一层黑布,封口处打着蜡。

  “这可是我珍藏的。”

  马克坐回木箱上,动作比平时轻了不少,像是在对待什么贵重的东西。

  他拧开壶盖,酒香立刻冲出来,比码头棚子里那种一先令一壶的麦酒浓烈十倍。

  他先给西伦倒了一杯。

  粗陶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晃动的船板上微微荡漾。

  西伦接过来:

  “方才那一招。”

  马克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

  “真是漂亮。”

  西伦没多客气,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放下杯子,余光仍在扫着河面和两岸的芦苇荡。

  快到岸了,但习惯不能丢,水面底下藏着什么东西,谁也说不准。

  马克看着西伦这副时刻警觉的样子,端着酒杯叹了口气。

  “先前晓得是个毛头小子来做叉手,真让我心里犯嘀咕。”

  他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胡茬淌下来,他也不擦。

  “现在总算放心了。”

  旁边几个水手跟着点头,粗壮汉子嘿嘿笑了一声。

  “何止放心,船长,往后有这位兄弟在,咱们去深水带的胆子都大了不少。”

  西伦没应声,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船头的灯笼在风中晃了晃,前方岸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渔船靠岸。

  天色已经透出一丝灰白,岸边的码头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是等着接货入库的苦力和管事。

  他们干的都是老活儿——渔获上岸,过秤,入库封存,鱼枪鱼叉这些不能受潮的家伙事儿收进库房擦干油封。

  马克的船刚靠上栈桥,岸上几个人就凑过来张望。

  一个矮胖管事探头往船上扫了一眼,整个人定住了。

  “日他娘的……“

  船头甲板上,一条黑鲶鱼横躺着,尾巴耷拉在船舷外面,脑袋抵着桅杆底座。

  比磨盘还粗的身子。

  暗青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冷光。

  矮胖管事吸了口凉气,朝身后喊了一嗓子。

  “快来看!马克船长打了条大货回来!“

  呼啦啦围过来七八个人,踮着脚往船上看,嘴里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这体型,怕是有小四百斤吧?”

  “你瞎说什么,五百斤打底!你看那个腰围!“

  一个瘦长脸的管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语气里满是感慨。

  “马克倒是厉害,一个人撑起一条船。他那叉术,整个灰水河怕是都算数一数二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听说最近还带了个新来的叉手,说不定以后能接他的班。”

  旁边一个秃顶老汉摇了摇头。

  “接班?你再看看那鲶鱼。”

  秃顶老汉朝船上努了努嘴。

  “这体型,不是低级异种也快了。在水里头的本事,你我想都不敢想。马克连这东西都能轻松打杀,谁接得了他的班?”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都是服气。

  船板搭上栈桥,水手们开始往下搬渔获。

  筐子一个接一个递下来,白鳞鱼、河虾、杂鱼,堆在岸边的木板上。

  几个上船帮忙的苦力走到船尾,掀开油布,看见下面半截人的残躯,动作齐齐一僵。

  “这是……老麦克?”

  矮胖管事凑过来,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褪干净了。

  “可惜了。”

  马克从船舱里跳下来,脸上的表情沉着,但藏不住眼底的疲惫。

  “被那畜生偷袭,一口咬了半截身子。”

  岸上沉默了几秒。

  有人拍了拍马克的肩膀,低声说了句。

  “好歹你杀了这鲶鱼,算是替老麦克报仇了。”

  马克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表情有点古怪。

  “这可不是我杀的。”

  岸上又安静了。

  瘦长脸管事笑了笑,以为马克在开玩笑。

  “船长,您什么时候学会谦虚了?这鲶鱼,鱼枪都破不了皮,除了您还有谁能杀?“

  秃顶老汉蹲到鲶鱼尸体旁,盯着背上那道伤口看了好一会儿,皱起眉头。

  “这上面……是爪功的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伤口边缘焦黑腐蚀的鱼肉,缩回手指,指尖上沾着一层灰黑色的粉末。

  “马克,你什么时候练的爪类搏击术?”

  马克没回答,转身走到栈桥边,朝正在往下递渔筐的西伦招了招手。

  西伦跳下船板,鱼叉还夹在臂弯里。

  马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新加入船队的叉手。”

  马克的声音不高,但岸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实力了得,替老麦克报了仇。”

  岸上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西伦身上。

  秃顶老汉站起来,上下打量了西伦两遍。

  年轻人身形精瘦,但肩膀宽阔,站在那里重心极低,一看就是练家子。

  老汉的视线落在西伦垂在身侧的手上。

  手指修长,指节粗壮,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不是握鱼叉磨出来的茧,是长期习练掌爪功夫的人才有的那种。

  而且手指白净修长,指节分明,如果是练刀练剑都不是这种痕迹。

  分明是用非凡材料,特意淬炼手部,方才能有如此痕迹。

  “爪功……”

  老汉嘀咕了一声,又看了看鲶鱼尸体上那道伤口。

  他没再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

  渔获入库,鱼叉鱼枪归仓。

  鲶鱼的尸体被四个苦力合力抬上板车,单独拉走了。

  ......

  西伦沿着河岸走了十来分钟,回到金鸡旅馆。

  他把门关上,脱掉沾满鱼血和河水腥气的外衣,挂在椅背上。

  热水是提前烧好的。

  安蛮走之前在炉子上坐了一壶,这会儿还带着温热。

  西伦把热水倒进铁皮盆里,擦洗掉身上的血污和汗渍。

  河水的腥味从皮肤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粗肥皂呛人的碱味。

  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粗布衬衫。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床头的小木桌上。

  桌上放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西伦坐到床沿,打开盒盖。

  盒子里的鹿茸膏只剩下薄薄一层,半透明的膏体贴在盒底,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挖出一小块,涂在小臂和胸口的皮肤上。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