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西伦贸然浮出水面,在狭窄的溶洞里一挑二,对方居高临下开枪,他很难保证自己不受伤。
必须找机会,逐个击破。
就在这水下。
......
地下溶洞内,只有水滴砸落的回声。
昏暗的煤油灯挂在船桅上,随着船身的晃动,将船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两人合力将最后一张渔网拖上甲板。
“哗啦!”
水花四溅,又有四五条肥硕的黑鳟条落入桶中。
瘦高个巴克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他看了一眼桶里密密麻麻的战利品,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眼中闪烁着欲望的火光。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船头喘粗气的矮胖子霍尔,突然用脚踢了踢甲板,语气中带着一丝邪火。
“喂,霍尔。”
“一会儿你去掌船,把帆升起来,咱们得顺着水流出去了。”
霍尔正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闻言抬起头,满脸不情愿。
“你做什么?我也累了半天了,那破绞盘重得要死。”
他瞪着牛眼,不满地反驳,“为啥不你去掌船,我歇会儿?”
巴克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和下流。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火枪,目光贪婪地扫向被绑在角落里的那个年轻女人。
女人衣服已经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
此刻她正惊恐地往后缩,眼泪混着河水在脸上流淌,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反正这一男一女,咱们等会儿开船到深水区都要杀掉沉河。”
巴克搓了搓手,脚步慢慢向船舱角落走去,眼中满是淫邪。
“既然都要死,不如在死前,让老子先尝尝这女人的滋味。就当是给大爷我今晚辛苦捕鱼的犒劳了。”
他拔出匕首,在手里晃了晃,恐吓着那个拼命挣扎的男人。
“等大爷我爽完了,再送他们上路,干干净净,岂不美哉?”
另一边的胖子霍尔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虽然狼狈但面容姣好的女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明显的羡慕与燥热。
但看了看巴克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他也知道抢不过,只能无奈地啐了一口。
“妈的,便宜你这皮包骨头的了。”
霍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你快点啊!完事了如果人没死,便让给我。我先去扬帆,把缆绳解开。”
说罢,霍尔转身走向船尾的舵盘。
巴克大笑着钻进了阴暗的船舱角落,紧接着便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和女人绝望的闷哼。
这一切,西伦在水下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所谓见义勇为的冲动。
他的心跳依旧平稳,血液在血管里冰冷地流淌。
他只看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对方分兵了。
西伦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在水下无声无息地滑向船尾。
他的双眼在黑暗的水中泛着冷酷的光。
水面上。
霍尔走到船尾,伸手去解拴在岩石上的粗麻缆绳。
“真他妈晦气,脏活累活都是老子干。”
他一边嘟囔,一边用力推了一把舵盘,试图将船头调转方向。
然而,刚一发力,霍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嗯?”
他皱起粗重的眉毛,又用力推了一把。
往常只需要两分力气就能拨动的舵盘,此刻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而且,小舢板在水中的行进速度极其缓慢,简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今儿的船怎么行得这么慢?”
霍尔心里泛起一丝诧异。
他摸了摸下巴,思索间走到船舷边。
“怎么像是船底下的龙骨上,绑了百多斤的石头?”
难道是刚才收网的时候,有破网缠住了螺旋桨或者船舵?
带着疑惑,霍尔单膝跪在湿滑的甲板上。
他将庞大的身躯探出船外,大半个身子悬空,伸长了脖子,努力睁大眼睛,朝着黑漆漆的水面下张望。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什么也看不清啊……也没见什么水草缠着……”
霍尔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甚至伸手拿过旁边的竹篙,准备往水下捅一捅。
就在他视线最专注、身体重心完全压在水面上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毫无征兆地破开!
没有巨大的水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有一只手。
一只苍白、修长,却在骨节处泛着暗金色幽光的手,犹如从地狱深渊探出的铁钳,猛地从水下窜出!
“啪!”
一声极其沉闷的皮肉撞击声。
西伦的手掌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霍尔探出船外的粗壮脖颈。
铁壁呼吸法带来的恐怖握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专家级的气力,哪怕是霍尔这等气力惊人的汉子,也根本无法抵抗。
西伦的五指如同钢钉一般嵌入霍尔的皮肉。
向下,狠狠一拽!
庞大的拉力瞬间破坏了霍尔的重心。
“噗通!”
一声略显沉闷的落水声。
霍尔甚至连一声惊呼、一句示警的动静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秤砣一样,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生生从甲板上扯了下去,直接砸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头顶。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冰冷感让霍尔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呼救。
“咕噜!”
一口冰冷浑浊的灰水河水,混合着淤泥的腥臭,直接灌入了他的喉咙,呛得他肺部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霍尔虽然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粗通水性。
但这种毫无防备的、被人强行拖拽下水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在水下,他惊恐地想要睁开眼睛。
但河水太过浑浊,刺激得他眼球生疼,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勉强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在自己下方。
他的鼻子无法呼吸,口腔里满是河水,胸腔因为剧烈的咳嗽本能而疯狂痉挛。
最让他感到恐惧无比的是——
那只抓住他脖子的手,虽然松开了,但立刻有两只如同铁箍般的手掌,死死抓住了他的双脚脚踝!
那股力道极其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意志,不断地将他往河底更深处拖拽。
“呜呜呜……”
霍尔在水下疯狂地挣扎,粗壮的双臂如同风车般拼命划水,想要浮出水面。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下方那团黑影都稳如泰山。
那重量,那力道,绝对不是被水草缠住。
那是活物!
霍尔的身子在冰冷的水中剧烈颤抖。
极度的恐惧抓住了他的心脏。
他暗暗心惊,脑海中闪过无数水手间流传的恐怖传说。
“莫非……莫非老子这是遭了水鬼了?!”
他低下头,强忍着眼球的刺痛,死死盯着下方那团黑影。
果真发现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对方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水底,双手如同生根了一般抓着自己的脖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仅仅只是在——下沉。
霍尔无法说话,只能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暗暗叫苦。
他在水下疯狂地蹬腿,甚至用另一只脚去踹对方的手臂。
但对方的手臂硬得像一块生铁,踹上去除了震得自己脚趾生疼,没有任何作用。
肺里的氧气在快速消耗。
剧烈的挣扎让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浓度急剧飙升。
霍尔的脸憋得紫红,胸口像是有几千根针在扎。
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但就在这时,霍尔的心里闪过一丝狠厉与侥幸。
“你他妈也是人!你总不能一直憋气吧?”
他在心里疯狂地想着,“只要是人,在水底剧烈运动,肺里的气耗得比老子还快!”
“等你憋不住要上去换气的时候,老子就趁机挣脱上去!”
霍尔停止了无谓的挣扎,试图保存体力。
他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隆起,强行忍受着肺部那种即将炸裂的灼烧感。
他在等。
等对方受不了的那一刻。
一分钟过去了。
水下静得可怕,只有霍尔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水波中回荡。
下方那团黑影,纹丝不动。
两分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