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两个随从立刻上前一步,一境的修为散发出来,气势逼人。
祝歌没有动。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青年,说:“让你的手下退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算什么东西?”青年冷笑:“在丽江城,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祝歌摇摇头。
原本的兴致也没了。
“我爹是丽江城商会的会长!”青年昂起头:“整个丽江城,一半的店铺都是我家的,你一个外乡人,得罪了我,别想活着走出丽江城!”
周围的看客纷纷后退,显然不想惹麻烦。
甚至有人小声劝祝歌:“年轻人,道个歉吧,他爹确实不好惹。”
祝歌没有道歉,只是看着青年,平静地说:“我再说一次,让你的手下退下。”
祝歌只感觉有些扫兴,但是还不想惹麻烦。
毕竟他也挺想要这东巴画的。
只不过原本他想以另一种方式来交易,更为和善。
没想到还没开始呢,这青年就显露丑恶嘴脸了。
而此时,青年怒了。
“给我打!”他一挥手,两个随从扑向祝歌,一左一右,拳脚带风。
“唉……”祝歌摇摇头,旋即轻轻一跺脚。
“轰——”
地面震动,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脚下扩散开来。
两个随从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的人惊呼出声,纷纷后退。
“武……武武武者?”青年脸色煞白,指着祝歌:“你……你敢打我的人?”
“是你的人先动手的。”祝歌淡淡道。
“你等着!你等着!”青年转身就跑,连画都顾不上拿。
祝歌弯腰捡起那幅《雪山虎啸》,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摊主:“画我先替他收着,等他来找我,再还给他。”
摊主接过画,连连点头:“公子,你赶紧走吧,他爹真的不好惹,在丽江城手眼通天。”
“不急。”祝歌笑了笑:“我还想逛逛。”
他在摊位前停下,看着墙上挂着的其他字画:“老板,这些画都是你画的?”
摊主点头:“都是。我祖上是东巴祭司,传下来一些画法和符文。我没什么出息,只能靠这个糊口。”
“这幅怎么卖?”祝歌指着墙上的一幅东巴符文。
“那幅是符文,不是画。”摊主说:“东巴符文有驱邪避灾的作用,但需要用灵墨写才行,我这幅是用普通墨写的,只能当装饰。”
“我买了。”祝歌取出几枚银钱,递给摊主。
摊主愣了一下:“公子,这幅符文不值钱。”
“值不值钱,我说了算。”祝歌收起符文,转身继续逛。
这东巴画可以留下参悟“势”,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柳尖尖跟在他身边,小声问:“主人,那个坏蛋会不会带人来报复?”
“会。”祝歌说:“所以我在等他。”
柳尖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有点像那些钓鱼的人。”
祝歌笑着看了她一眼:“这就叫钓鱼执法。”
果然,没过多久,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十几个人从街角涌出,为首的正是那个青年。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穿锦袍,腰缠玉带,浑身珠光宝气。
中年男子身后还有七八个打手,个个膀大腰圆,手中拿着棍棒。
“爹,就是他!”青年指着祝歌,咬牙切齿。
中年男子走到祝歌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抱拳道:“在下李万财,丽江城商会会长。不知小儿哪里得罪了公子,还请明示。”
祝歌看了他一眼:“他想抢我的人,还让手下打我。”
李万财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青年:“是真的吗?”
青年低下头,不说话了。
李万财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祝歌抱拳道:“小儿无礼,得罪了公子,我代他向公子赔罪。”
祝歌挑挑眉:“赔罪?”
他还以为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
结果直接就怂了?
李万财又取出一个钱袋,递给祝歌。“这里是五十枚金钱,算作赔礼。请公子收下。”
周围的看客倒吸一口凉气。五十枚金钱,那可是一笔巨款!
祝歌没有接,只是平静地看着李万财,说:“你和你儿子自扇耳光,下不为例。”
李万财的脸色变了。
他在丽江城横行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质,却让他心里发毛。
第270章 技近乎道
但李万财自觉此时并不是畏首畏尾的时候。
现在那么多人看着,以后他脸往哪儿放?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万财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祝歌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看路边的一棵树、一块石头,不带任何情绪。
但是见状,李万财心中愈发没底。
他在丽江城横行二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比他有钱的,有比他有权势的,有修为比他高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不是不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漠视,仿佛他李万财在对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在权衡。
这个年轻人从红河府来,红河府那种蛮荒之地能出什么人物?
但万一……万一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温和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万财,你家族的覆灭之日就在今朝……”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从人群外走来。
他腰间悬着一枚白玉佩,步履从容,面容温润,一头青丝用玉冠束起,整个人如同从画中走出。
正是丽江城主和白玉。
“和……和城主……”李万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汗珠滚落。
和白玉走到祝歌身边,抱拳行礼,态度恭敬:“祝先生,在下的地盘上让你受惊了,实在是抱歉。”
祝歌还礼:“城主客气了。”
周围的看客一片哗然。
“和城主叫他先生?”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祝歌……祝歌……该不会是那个创出儒家新道的祝歌吧?”
“天呐,那种大人物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议论声此起彼伏,李万财的腿已经开始发抖。
和白玉转头看向他,眼神冷了下来:“你自刎,嫡系全部赐毒酒,旁系可活。”
李万财闻言身子都颤抖起来。
周围围观者们一个个也沉默下来,不敢大声说话。
“父亲!”青年见状大惊。
刚刚一直插不上话,现在却连忙跪下。
青年知道,他惹到大人物了!
“我,此事因我而起,我来了结……”青年颤抖着拿出自己腰间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
但下一刻,和白玉轻轻一挥袖,青年和李万财皆倒飞出去,砸到远处的一处房屋墙壁,随后倒在地上身死不知。
“有眼不识泰山,死有余辜。”和白玉神色淡漠:“此等硕鼠,往日里隐藏太深,今日终除去。”
往日隐藏真的很深么……祝歌内心平静,面上却拱手道:“多谢和城主。”
和白玉摆摆手:
“祝先生乃天下有数的天骄,以二境之身逆伐大者红米大仙,李万财这种人平日里偷奸耍滑惯了,若非还有用,我早已除去。”
“今日既然惹了祝兄,便是其该亡。”
果然是人的名树的影。
祝歌内心感叹,旋即又看向那东巴画卷的摊主。
摊主把打包好的画卷递给祝歌,一共十五幅,有山水、有人物、有东巴符文:“祝,祝祝祝公子,这些东西都是小人送公子的。”
摊主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见状,祝歌不由得摇头叹息。
他将化作一一收入袖中,又看了一眼摊主:“老板,你这些画卷,都是你一个人画的?”
和白玉看祝歌对这些画卷感兴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但他仔细观之,却又觉得这些画卷稀松平常,一点灵力也无,不过是一些凡画。
“都是。”摊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祖上是东巴祭司,传下来一些画法和符文,可惜,我天资愚钝,画了一辈子,也达不到祖上的境界。”
“这些画很好。”祝歌摇头:“你应该画了很多年吧?”
摊主微微一愣,随后点点头。
祝歌若有所思,随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和白玉跟在他身边,柳尖尖跟在后面,晃着手腕上的银手链,叮当作响。
“祝先生,你说这其中有势?”作为三境存在,和白玉很明显也知道什么是“势”。
祝歌沉吟道:“我猜测这或许便是传闻中的技近乎道。”
“当一个普通人把一门技艺磨炼到极致,他虽然没有修为,但他的作品却可能蕴含‘势’的雏形。”
“那些东巴画卷中,有几幅已经接近了这个境界。”
“技近乎道?”和白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先生果然眼光独到。”
“和兄可要和我一起回客栈参悟参悟?”祝歌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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