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25章

  “何况完颜忠宪的武艺虽算得上乘,但与大帅相较,仍是天壤之别。

  说到此处,浦鲁虎突然语塞,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要说他...前来刺杀,这...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账内的空气更是凉了几分。

  完颜斡啜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浦鲁虎,杀意如刀锋般在眼底流转。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里浸着冰碴:“呵呵,整个金国...”

  忽然又沉下脸来,用指节敲打着案几:“对西府那边,你知道多少?”

  “难道整个金国没有,完颜希尹麾下也没有嘛?”

  他猛地站起身,衣摆猎猎作响:“他统领着我朝最神秘的机构——照镜辞,其中有多少能人异士和刺客猛士,岂是你所能知晓的?”

  话音落下,他又俯身逼近,沉声喝道:“至于完颜忠宪的身手...你见他出过几次手,焉知不是在故意隐藏。”

  完颜斡啜突然住嘴不言,缓缓屈膝蹲下身来。

  他两团寒星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浦鲁虎,声音里淬着冰碴:“从今往后,休要再提那些个没用的废话!”

  抬手用马鞭挑起对方的下巴:“我只知斡离不死于刺杀,而完颜忠宪就死在当场。”

  说着猛地甩开鞭梢,震得帐幔簌簌作响:“无论如何,这口锅都必须扣在西府和粘罕头上!”

  完颜斡啜忽又换了副面孔,搭着对方肩膀轻声道:“你素来是个通透人,该晓得其中利害。”

  说着,便发力捏住浦鲁虎的肩头:“东路军是我哥一生的心血,岂能让西府那帮鼠辈染指?”

  他甩开手踱到帐门口,马鞭在掌心拍了三下:“寅时三刻,我就带着哥的尸首回燕京,倒要看看吴乞买那老匹夫能说出什么花来!”

  最后霍然转身,细声轻语道:“明日朝堂上,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若你还记得自己是东府的人,就给我好生掂量着!”

  话音未落,马鞭哗地挑开帐帘,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浦鲁虎如木偶般跪坐良久,忽地攥紧双拳,重重捶向地面,震得尘土飞扬。

  他仰面朝天,五指深深插进发间,喉间滚出一声长叹:“东西两府若当真要兵戎相见,我大金...怕是要变天喽!”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栽倒。

  他后脑勺重重磕在夯土上,却恍若未觉,只余那声叹息在帐中久久回荡。

  ......

  漫天雨水将整座镇子,泡在铁锈色的泥浆里。

  镇口的石碑斜插在土中,半碗镇三字被冲刷得只剩半截。

  青石板路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积水倒映着残缺的旗杆。

  胡人的店铺支在倾倒的院墙边,木门板被雨水浸出霉斑。

  于氏包子铺的蒸笼底结了层灰,笼布裂口处爬着霉斑。

  破庙的瓦片早已剥落,神像的断臂垂在供台上,香炉里积着雨水。

  一个瘦弱的男孩蜷在庙檐下,单衣被雨浸透,紧贴着肋骨。

  他盯着包子铺的方向,蒸笼的霉味混着雨气飘来。

  远处传来铁器刮擦石板的声响,很快被雨声吞没。

  何安背着唐仇,手中油纸伞滴着水,缓步踏入这座边陲小镇。

  迎面而来的破败景象,让二人眉头紧锁。

  残垣断壁间散落着生锈的刀剑,枯瘦的老人和衣衫褴褛的孩童随处可见。

  显然,此地早已饱经战乱摧残。

  何安先是打量了下四周,再侧首与身后的唐仇,轻声交谈了几句。

  随后,他便径自向前走去,在包子铺门前站定。

  掌柜是个妇人,长得着实丑恶。

  膀大腰圆,肥臀厚乳,活像座肉山。

  她正歪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嗑着瓜子。

  一双三角眼却滴溜溜地转着,四下扫视着。

  “店家,这包子如何卖法?”

  何安将伞沿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脸。

  他的声音压得极轻,像怕惊了檐下的蝙蝠。

  女掌柜从柜台后抬起头,三角眼在昏暗的灯光下忽地一亮,活像嗅到腥味的猫。

  她吐出一口瓜子皮,黏在油腻的裙摆上,满脸堆笑地回道:“一只包子,一两银子。”

  说着又咔咔嗑起瓜子,瓜子壳蹦到泥地上,溅起几点污水,“于家店铺...概不还价,从不赊账。”

  唐仇一听这话,顿时柳眉倒竖,刚想开口理论,却被何安一把拽住衣袖。

  “好,便要十只。”

  何安从怀中摸出碎银,轻轻地放在柜台上。

  女掌柜的三角眼眯成条缝,手指在银子上摩挲两下。

  着才慢悠悠地裹好包子,将纸包递到对方手中。

  待两人身影渐行渐远,女掌柜突然嘿地笑出声,露出颗金牙。

  转头对缩在角落的伙计使了个眼色,那眼神活像条吐信的蛇。

  唐仇伏在何安背上,两条腿晃悠着,脚尖偶尔踢到何安的腰侧。

  她嘴里仍不闲着,手指戳着何安的后脑勺,气呼呼道:“你莫不是痴了!”

  “十两银子买十只馊包子,当咱们是冤大头不成?”

  何安闷哼一声,脚步却不停,只道:“先离开这黑店再说。”

  唐仇不依不饶,揪着他耳朵数落:“那肥婆分明是看咱们外乡人好欺负,便乘机漫天要价、敲诈勒索!”

  “你倒好,不教训她也罢了,竟真把银子给了出去!”

  何安被她闹得头疼,偏又腾不出手来拦她。

  只能加快脚步,往雨幕深处走去。

  秋雨像断了线的珠子,没完没了地往下砸,把小镇的路浇得稀烂。

  泥浆裹着粪便,黏糊糊地糊在道儿上,踩一脚能陷进去半寸。

  远处的残檐滴滴答答淌着水,和着近处积水的咕嘟声,倒像是一曲不成调的哀歌。

  风裹着湿气往人脖子里钻,凉得能透到骨缝里去。

  “大姐,你这般絮叨,究竟有完没完?”

  何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他压低声音道:“你行走江湖多年,难道不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况且咱们刚做完那桩大买卖,如今还在金军的地盘上,你身上还带着伤。”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道理你总该明白吧?”

  唐仇闻言一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咦?”

  “这话可不像名动天下的半缘少君说得。”

  她歪着头回忆道:“我记得你曾对石心肠说过:身入江湖,怕的是没麻烦。”

  “那时说得何等豪气,今日怎就转了性子?”

  “堂堂‘下三滥’家主竟被泼皮勒索,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何安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泥坑,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唉,你不懂。”

  “当时年少无知,如今我成长了...”

  他故作哀怨的说道:“身为江湖人士,没有麻烦不成,有太多麻烦...也不成...”

  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实在是...令人两难呐。”

  唐仇听着他拿腔拿调的做派,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幽幽道:“本姑娘到哪都是强龙,管它什么蛇不蛇的。”

  “若是碍了眼,尽皆杀了便是,哪来这许多顾忌。”

  说罢,她捏着包子举到何安面前,嫌恶地皱起鼻子:“这馊包子要吃你吃,本姑娘是半口都欠...”

  正当唐仇喋喋不休地抱怨时,一只布满污泥的干瘦小手突然从暗处伸出,直勾勾地朝她手中的包子抓去。

  那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节凸起像老树根,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

  唐仇的眼神微微一变,噙着抹冷艳的笑意。

  她手腕一翻,四指微屈,就要顺势将那手折断。

  何安肩头略微耸动,便让她身子一歪,错过了出手时机。

  那脏手已抢了包子,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你!”

  唐仇眸中凶芒一闪,轻声细语地问道,“我是不是给你太多好脸色了,竟三番两次插手本姑娘的事?”

  “若是觉着我可任你拿捏,劝你乘早歇了这份心思!”

  何安闻言并未作答,只是望着雨中小小的身影。

  在镇子口的破庙处,他曾见过这个孩子...

  “跟上去看看。”

  他眸子虚眯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后,便迈步追着男孩而去。

  草棚歪斜地倚着半截断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砖石。

  棚顶的茅草稀疏破败,风一吹就簌簌掉渣。

  地上铺的草垫早已发黑发硬,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碎裂声。

  角落里积着水,混着烂草和泥,泛着浑浊的灰绿色。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腥气,夹杂着霉味,吸进肺里像灌了冷水。

  草垫上躺着位小女孩,身上盖着破旧的毯子。

  年龄不过六七岁大,发丝稀疏发黄,干枯得像晒干的草梗,脸色惨白中带着坨病态的红。

  她蜷缩着身子,毯子破洞处露出瘦削的肩膀,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男孩跑进草棚后,径直来到女孩身旁。

  他蹲下身子,轻声唤道:“妮儿,妮儿,我回来啦...”

  “饿坏了吧,快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吃食。”

  妮儿在唤声中醒了过来,睁开眼便瞧见了他手中的包子。

  她的眸中流露出惊喜,欣喜的笑道:“呀,包子...”

  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颤抖着身子问道:“咳咳...哥哥,你又去那铺子偷包子了吗?”

  “顾爷爷曾对我们说过,于家的人都心狠手辣。”

  “早先去偷包子的孩子,被他们捉住后都给杀了。”

  “于家的人还将他们的肉,剁成了包子馅往外卖。”

  “你不是答应过不再去了,今天怎地又去了...”

  男孩揉着妮儿的发丝,笑着安慰道:“妹子,你别担心。”

  “我不是从于家铺子里,偷得这只包子。”

  “今儿来了两个外乡人,我瞧见他们买了好多包子,便跟上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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