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俏皮风趣,带着点孩子气,长得俊俏非常,风流而不下作,武艺刀法又高...
嗯,他还救了她的性命,保下了她的清白...
此间少年,谁能不爱呢?
虽然,他性格有些大大咧咧,不是很明白女孩心思。
但是,他却生性洒脱、不拘于物,少年心气十足!
就像他偶然间作的那首《鹧鸪天·言梦》一样,随缘的风流,有节的怀志。
湳烷流金傍浮云,覃樟眉黛淡茶饮。旧书曾谙烟雨恨,暮年难读葬花吟。绘惘途,前尘路。谐笔青辞八景都。自后勿论商秋事,堂前几度春入壶。
自后勿论商秋事,堂前几度春入壶...
能写出这般传世佳词,真是不负“半缘少君”之名,文采斐然,诗刀双绝。
不过,她对他还有一件怨事,是那种不能宣之于口、只能深藏心底的...幽怨之事...
一路行往汴京的路上,在各个客栈食驿里,常有人流传着让他声名鹊起的“夜半弦月,道左之战”。
当众多江湖人士说起他的成名经历时,总是会提到一个名字,一个女人的名字——葛铃铃。
同是洛阳人氏,林晚笑当然知道“女公子”葛铃铃的大名。
她是四大家族“千叶山庄”葛氏的独女,也是名满整个洛阳的美人。
论其容貌来,她长得花容月貌、人比花娇,仅比自己稍逊一筹。
论其家世来,自己能拿什么与她相比...
如果...“不愁门”还在...
真是爱死他的风流,也恨死他的风流。
想到此处之时,林晚笑悠悠叹了口气,将忽起的幽怨埋入了心间。
她理了理身上的对襟旋袄,整了整肩头的狐皮大氅,沿着石阶去往了楼亭。
当林晚笑来到亭中时,他正在望着远处的夕霞,嘴里用树叶吹着一首曲子。
夜里孤单凄身于晚空/纷飞冷雪扑面觉冰冻/泪已沾湿悲伤的眼中/心中泛着旧日断肠梦...
这是与时下不同的曲调,苍茫、悲伤、无奈而悠远。
她虽闻所未闻,却觉得悦耳异常,很是符合此时的心境。
“何安,你为什么要去东京?”
林晚笑走到他的身边,同样望着夕阳晚霞,悄声的问道。
“在小时候,我家门前有座山。”
何安取下嘴边的树叶,沉默了半晌后,语气平和的回答道;“我总想着翻过去看一看,山的那边是什么样的。”
“但我娘对我说,翻过山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再回头看的话,还是发觉家里最好。”
“可我觉得山后面特不特别、好不好,总要我自己亲眼见一见...才是...”
“所以,我便离开了娘亲和家里,去往汴京好生看一看...”
“它到底有多繁华,特不特别、好不好...”
“除了这些嘛...还打算了结几件俗事...”
听了何安的回答之后,她望着夕霞的颜色,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呢?”
何安看着清丽的侧颜,很是好奇向她反问道。
“身负灭门之恨下,我却是无家可归。”
林晚笑的视线跟随着几只孤鹜,少见的用凄婉的口气叹道:“刚巧闺友要来东京,就邀我一同前往。”
“我想着能不能寻找几处援助,帮着我...报了父仇...重振家门...”
“喝不尽杯中酒,斩不尽仇人头。”
何安拨弄着手里的叶子,转头陪着她一起看着孤鹜,感叹道;“有门户之见就有杀戮,这就是此处的江湖。”
“现在你觉得最难过的是那些仇,其实你最终会知道...最难过的是生活。”
“也许你说得有道理。”
她终于转头看向那张俊俏的脸,语气刚强的说道:“但父仇不共戴天!”
“为人子女,我不能不报。”
“何安,你知道‘不愁门’和林凤公吗?”
“‘踏遍千山同醉日,共饮天明不愁门’的那个不愁门...”
何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回答道;“‘天涯一路闻凤箫,江湖不可无此公”的那位林凤公...嘛?”
“嗯。”
林晚笑望了眼他的桃花眸,垂下头悄声解释道:“曾经不愁门是我的家,而林凤公是我的父亲。”
“你知道嘛...过去的洛阳只有三大家族,分别是‘妙手堂’回家,‘千叶山庄’葛家...”
“还有就是,我们“不愁门”林家。”
“但是,我爹信错了自己的手下之人,被最信任的两个下属背叛...”
“那夜‘不愁门’内流满了血,躺下了一地的尸骨...”
“林家满门三十七口人,最后只有我和三哥林醉,在忠心的仆人掩护下...逃了出来...”
“而第二天起,洛阳多出了‘小碧湖’游家、‘兰亭’池家...这两大家族...”
“这两大家族就是背叛我爹的,那两名下属所建立的。”
“我的爹和娘...还有大哥、二哥和众多亲人,都在天上看着我呢...”
“如果我不能为他们报仇,他们就永远合不上眼睛。”
“你说...我能让三哥一人孤军奋战嘛?”
“我能不报这个血海深仇吗?!”
第十二章 月变之夜,应有送别
落日缓缓西沉,橙红的色彩里,多了几分柔和。
寒鸦三点掠过亭外的湖面,激起了一片水净波流的涟漪。
炊烟成丝的、成缕的、成卷的,轻快的、迟重的,在静定的暮色里渐渐上腾。
在此黄昏时分,人间的烟火味,愈发的浓烈。
乍起一阵微风,将她的胜雪白衣与胸前银坠,吹的凛然做响。
一泓秋水似的眸子,正在静静的看着,她在等他的回答。
“重义轻生一剑知,白虹贯日报仇归。”
何安轻轻放开手中的叶子,任它在空中随风飘荡,和声细语的念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纵然身处江湖之远,也常听人将‘义’字挂在嘴边。”
“只是豺狼也说‘义’,虎豹也谈‘义’,鼠雀之辈更是‘义’字不离口...”
“‘义’字在他们嘴里,变成了骗人的噱头和利益买卖的添头。”
“何谓‘义’?”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所问的问题,反而绕了一个大大的弯,论起了老生常谈的‘义’字。
林晚笑对此没有任何的不耐烦,继续含笑听着他侃侃而谈。
“何谓‘义’?在我看来的话...”
“拯救天下苍生,是义。”
“用正义的手段维护正义,是义。”
“挽救自己心爱的人,勿论代价、不问付出,是义。”
“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义。”
“爱着亲朋好友,是义。”
“用心治病救人,是义。”
“努力超越自身,成为更好的自己,是义。”
当说到此处之时,他伸手紧了紧她大氅的衣襟,四目相对着说道:“不怕任何牺牲,只为父母报仇...”
“在我看来,这更是义!”
“孔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孟子曰: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半缘少君也曰:报仇雪恨,从早到晚。”
“所以嘛,杀人偿命,报仇有理!”
“我理解,也支持。”
少年言里的如许锋芒,温暖了少女冰冷的心。
她怔怔的望着他,忽感眼圈一红,泪珠就要滚下。
未有半分伤心,乃是喜极而泣。
在她家破人亡之后,有多少居心叵测、蝇营狗苟之辈,欺她、辱她、笑她、侮她。
所谓的大侠、中侠、少侠、剑侠、刀侠、侠中之侠们,只有一亲她芳泽的心思,却无半点同仇敌忾的打算。
就连父亲曾经的故交好友们,也纷纷闭门谢客,不愿伸手拉她一把。
寄人篱下的岁月,苟且偷生的日子,眼泪早就已经流干。
既然这座江湖早已没了“义”字,那她也唯有准备以身作价的牺牲...
令林晚笑没想到的是,在几乎穷途末路时,却遇见了真正懂她、愿意帮她、想要守护她的...少年。
自从那夜灭门之后,她就再没见过...真正的...希望了...
怎能让她不心怀感动,怎能让她不喜极而泣呢?
【叮!让林晚笑重新燃起复仇和重振家门的希望,您获得+1个武(妩)备值】
【叮!林晚笑已对你情窦初开,您获得+1个武(妩)备值】
“无论真假,谢谢...你说的...这些话。”
林晚笑将头撇转着,不想让他见着自己的柔弱,嘴上却追问道:“既然你说了支持...”
“请问少君,会如何支持呢?”
“重立‘不愁门’,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何安转头继续望着夕阳,面色平淡的承诺道:“这就是我对你的承诺。”
“怎么样,林大小姐...”
“我这样的支持,能令你满意吗?”
“你...为何...”
听了他直截了当的许诺后,她的泪水终于决堤,泪眼朦胧的问道:“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你能给我这般承诺...”
“真的令我很欣喜...也...也很感动...”
“只是,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啊,也许...因为...”
何安挠了挠发丝后,调笑着回答道:“我也是一位复仇者,与你算是同病相怜吧。”
“不过,别高兴的太早,我这还有条件。”
“你能答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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