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40章

  才听一句之后,她立刻顿足止步,隔着窗台望去、听去。

  待得窗外响起漫天喝彩声时,她方才抿嘴一笑,眸中向着桌旁的雷纯望去。

  “烟火姐姐,快过来坐。”

  雷纯起身迎客,未语先笑道:“昨夜的救命之恩,还未好好致谢。”

  “今日略备些许点心,不成敬意,还望海涵。”

  何烟火疾步走到案边坐下,浅笑着客气道:“雷姑娘,太客气了。”

  “我只是区区一个女婢,实是当不起这般礼遇。”

  “况且,昨夜我家门主出力最多,我也只是恰逢其会,小小帮衬了一把。”

  雷纯闻言却未搭话,而是目光轻移,柔声说道:“话虽如此,到底还是你救了我一命。”

  “若是姐姐不嫌弃,你我便姐妹相称,如何?”

  何烟火一听,急忙摆手婉拒道:“这如何使得。”

  “你乃‘六分半堂’的大小姐,我只不过是‘下三滥’的婢女。”

  “身份犹如云泥之别,彼此如何能这等称呼。”

  雷纯起身替她的盏内添了茶水,回座后笑道:“姐姐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何当不起?”

  “况且,二人相交,在心不在名。”

  “你我一见如故,怎地便不能姐妹相称?”

  “若是姐姐再推辞,莫非是嫌弃小妹乃黑道巨擎之女吗?”

  被她的言语逼的无奈,何烟火只得应承道:“如此...便当我厚颜高攀了罢。”

  听到她答应下了此事后,雷纯方才舒展眉目,欣喜道:“如此这般,方才爽利。”

  何烟火品着香茗,目光却不由自主,打量起了对面的丽人。

  只见她身着一身白色掐银线的宫装,高高的云髻上插着青鸾金步摇。

  面容如雪覆寒梅,眉似远山含黛,眸若秋水凝霜,鼻梁挺秀如青玉削就,唇色淡若初樱。

  其容色清冷,不染纤尘,恍若冰雕玉琢之姿,自有孤高绝俗之态。

  眼瞳还是那么乌灵若梦,眉宇间还是有一股掩映不住的悒色。

  发还是柔顺如黑色的天河,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像花开风、月入歌扇。

  只不过,她笑中的愁色,却似是更浓烈了。

  何烟火竟似痴傻了一般,待缓过神来,才感叹道:“妹妹真乃绝世之姿,让我也忍不住动心呢。”

  “难怪我家门主一夜无眠,还夸你是:遇雪尤清,经霜更艳。”

  雷纯闻言并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道:“既有如此才情,却又何必去写那些,脂粉味甚重的婉约词。”

  “似方才那首《临江仙》才见气魄,岂不是比那甚么...”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强上不知几何了!”

  何烟火抿嘴一笑,却也知道她虽冷艳清幽,但到底还有几分女儿家的小心思。

  当下也不说破,便岔开话题与对方闲聊了起来,从日常琐事倒闺房秘闻无一不谈。

  待二人用了些点心后,雷纯便屏退了左右。

  蹙眉沉思了半晌,她抬首轻声问道:“姐姐,我与他之事,他...可曾知晓?”

  何烟火闻言放下茶盏,轻声一叹后回道:“妹妹,今日此来,便知你会问此事。”

  “前些时日,苏楼主已亲身前往齐州,拜会过我家老夫人了。”

  “那日,俩人闭门秘谈了许久,最终却是不欢而散。”

  “门主与你之事的隐情,苏楼主也已尽告之了老夫人。”

  “老夫人只是不允,还将此事压了下来。”

  “并告知家门子弟,不许将此事告知门主...”

  “想来,门主此时应还不知此事罢...”

  雷纯闻言面色不变,轻声一笑后,淡淡回道:“我允了爹爹此事,非是为了其他。”

  “而是希望能借着促成此事,‘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之间便有可能和解,两家子弟再也不用相互厮杀。”

  “只是,待我了解他的为人,心里便有些后悔了。”

  “我最不喜的便是负情薄幸之人,可偏偏他却是个处处留情的...”

  说到此处,她眸中悲色一现,便住嘴不言了。

  过了片刻之后,她平缓了心情,方才继续道:“如今老夫人叫停此事,也算是解了我的麻烦。”

  她略微顿了顿,接口道:“不知老夫人,是否会前往‘六分半堂’总舵,代表苏楼主正式回绝此事?”

  何烟火沉吟了会后,摇了摇头回道:“老夫人只暂时压下了此事,但也未当众言明否决。”

  “她虽与苏氏素来不睦,却只对苏楼主另眼相看。”

  “此事乃苏楼主亲自定下,关系到一楼一堂内,十多万子弟的前途生死...”

  “我想老夫人亦要慎重万分,轻易不敢做出抉择罢。”

  雷纯面上有些踌躇,柔声叹道:“且随波逐流,由它去罢。”

  “只是,若要我首肯此事,他便得一心一意。”

  ......

  何烟火踏入院中时,正见何安与何惧之对坐弈棋。

  二人执黑白二子,落子如飞,却非寻常围棋。

  待她走近细看,方知是门主新创的“五子棋”。

  此棋棋规极简,只须五子连珠便算胜局。

  因着规则浅显,连何惧之这般稚童心智的也玩得不亦乐乎,近日里总缠着外甥要战上几局。

  此时何巨魔正对着棋盘抓耳挠腮,望着那四子双通的死局无计可施。

  忽听啪的一声,何安掷子起身,侧首笑道:“哟,烟火姐。”

  “这就算是...赴完雷大小姐的宴了?”

  “怎地,她是不是一见之后,感激涕零、纳头便拜啊?”

  何烟火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咦,怎么有股子醋酸的味道?”

  “门主,你不会这么小肚鸡肠吧?”

  “只因人家姑娘家未对你言谢,便至今耿耿于怀?”

  何安闻言跳将起来,正色道:“这话怎说的!”

  “本门主救人只为道义,谁在乎个'谢'字!”

  话音未落,何烟火已点头笑道:“门主雅量高致,却是属下多心了。”

  说着顿了顿,斜睨何安一眼,漫不经心道:“雷姑娘虽未言谢,倒夸了你的那首《临江仙》。”

  何安顿时竖起耳朵,却听何烟火故意卖关子,迟迟不接下文。

  他按捺不住,急道:“烟火姐,雷姑娘...”

  “咳咳,却是如何夸我的?”

  何烟火见他上钩,抿嘴一笑:“雷姑娘说,既有如此才情,何必去写那些脂粉味重的婉约词。”

  “方才那首《临江仙》才见气魄,比那赚女子眼泪的诗词...强上不知多少!”

  何安听罢,面上蓦然一红,胸中气结。

  良久才冷笑回道:“她虽用词刻薄,夸得倒还中肯。”

  “只是...妈味有些太重!”

? 第一百十四章 人家好像只想“萍水相逢”...

  小雪初晴,江面浮着一层薄雾,像被揉碎的云絮。

  飞鸦掠过时,翅尖抖落几粒未化的雪,簌簌落入水中,转眼便没了踪迹。

  客船匀速前行,船头推开薄冰,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飞鸦停在江心石上,低头整理羽毛,又突然振翅飞向对岸的枯树林。

  船舱内,何安缓缓收拢半阖的眼睑,目光追随着那道鸦影渐行渐远,最终消融在茫茫雪色之中。

  “门主,还是说正事罢。”

  何烟火轻叹一声,神色陡然肃然,将方才接到的两桩秘报徐徐道来:“一桩关乎东京江湖的动向,一桩涉及连云寨的内务。”

  “不知你想先听哪一桩?”

  话音未落,舱内忽地传来一声脆响。

  二人转头望去,只见何惧之双目赤红,指间棋子已碎成齑粉。

  “安哥儿,我死啦...”

  他望着外甥,满脸懊丧地嚷道,“你这手棋,我解不开...”

  “啊,我...我怎地就没瞧见呢...”

  他忽地拍案而起,声音里透着几分不甘,“你莫要使诈,这盘不算数!我们再来过!”

  何安忙上前扶住舅父,温声笑道:“舅父莫恼,却是外甥使诈了。”

  “这盘棋,当是舅父胜了。”

  “我与烟火姐尚有要事相商,待会儿再请您指教,可好?”

  何惧之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却仍佯装恼怒地嘟囔:“安哥儿,你下棋使诈,不是好汉所为。”

  “我定要告诉阿姊,让她好好打你板子!”

  “好好,舅父教训的是。”

  何安搀着舅父走出船舱,脸上笑意未减,口中连声应道:“外甥往后定当老实下棋,再不敢使诈了。”

  待何惧之走远,何安重新在案边落座,沉声道:“先说说东京那边的事罢。”

  何烟火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秘笺,徐徐道来:“上月末,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为争甜水巷的青楼勾栏,已正式全面开战。”

  “冬月初六,西市街口。”

  “莫北神与雷恨交手,结果是各有折损,两败俱伤。”

  “冬月十四,州桥夜市。”

  “雷娇带人闹事,师无愧领兵平乱。”

  “双方大打出手,几乎将整个市场夷为废墟。”

  “直打到王楼前时,处哥儿与‘天妖’梁无我方才出面制止。”

  “这梅家熟食属家门势力,曹家点心归梁家管辖。”

  “不过师无愧倒是卖面子,拱手施礼后便带着人默默退去。”

  “那雷娇却指着二人鼻子破口大骂,梁无我忍无可忍,便与他过了几招。”

  “两人交手十招,梁无我施展‘一阵妖风’,一刀便斩落雷娇满头青丝。”

  “此战雷娇大败,狼狈逃窜。”

  “冬月廿二,潘楼街界身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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