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61章

  “汴梁城里,也能多几分安定。”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带着三名下属,疾步离开了集市。

  苏梦枕抬步向前走着,忽然问:“刀南神呢?他的‘泼皮风’已撤走了吗?”

  上官悠云立刻回道:“走了,他要把部队先调回宫里,说要到今晚才到楼子向您禀报。”

  苏梦枕点点头,继续无声的前行。

  正当王小石忍不住发问时,苏梦枕却已停下了停步。

  因为他们已来到该到的地方——“金风细雨楼”!

  王小石一看,忍不住说:“那不是楼啊,那是塔!”

  苏梦枕微带欣赏地问:“这儿是什么地方?”

  王小石想了想,道:“天泉山。”

  苏梦枕再问:“天泉山上有什么名胜?”

  王小石这次连想都不必想:“当然是天下闻名的玉峰塔,还有塔下的‘天下第一泉’。”

  苏梦枕笑道:“这不就是喽!”

  “‘金风细雨楼’要创帮立业,不设在这里,更设于何地!”

  王小石愣了愣,道:“你说得对!”

  何安目光徘徊在,那围绕着七层古塔的四座古雅高楼上。

  见到王小石傻乎乎的模样,他忍不住向知交介绍道:“小石头,你看。”

  “那边的四方楼阁,才是金风细雨楼的所在之处。”

  王小石挠了挠发丝,问道:“为什么?”

  何安抬手绕了下手指,卖弄道:“四座楼,主色是黄绿红白。”

  “就算有敌来犯,谁能分辨得出哪一幢楼才是总枢,哪一幢楼其实只是机关陷阱!”

  苏梦枕浅笑一声,才悠然开口道:“你错了。”

  “‘金风细雨楼’是我。”

  “我就是‘金风细雨楼’。”

  “‘金风细雨楼’活在我心中,活在每一个‘金风细雨楼’的人的心里,谁都毁不掉它!”

  “旁人只知道它曾做过什么,却都猜不出它还要做什么。”

  然后他率先提步前行,一面道:“我们先去红楼歇歇。”

  红楼雕栏玉砌,极尽辉煌绚丽,看来是个设宴、待客、备筵之处。

  那么其他三幢楼,又是属于何种性质?

  待众人行至红楼前时,一个人正自门内走出来。

  这个人年轻英朗,额上有一颗黑痣,举止斯文儒雅,得体有礼,身形瘦长,比常人都高出老大一截。

  他含笑点头,与何安和王小石,打了声招呼。

  何安微微颔首致意,王小石却不认得此人。

  此人已把一本厚厚的书册,双手呈递向苏梦枕。

  苏梦枕接过来,含着笑,翻了几页。

  在一旁的上官悠云忽道:“两位,这是杨总管杨无邪。”

  那年轻人拱手道:“二公子,王少侠。”

  苏梦枕停下了手,抬首吩咐道:“无邪,好好招待小石头。”

  随后,他眼神横向何安,招手道:“梦阑,随我来。”

  两人一直上到了第七层,来到一间宽敞而朴素的书房内。

  苏梦枕回身深深凝望着何安,沉声喝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用了多少时间,费了多少人手,花了多少财货,动了多少关系...”

  “直到今日,方才将六分半堂和雷损,逼到了死角之内。”

  “你却只用一句话,一座青楼的生意,三年漕运买卖的四成收益,就想让我放弃打垮他们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又开始咳嗽起来,足足咳嗽了一盏茶的时间。

  待气息平复后,苏梦枕折起一抹猩红的手帕,认真的说道:“梦阑,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因而才下了决心,要尽快击垮六分半堂...”

  “我想将这座楼...完整的留给你!”

? 第一百二十九章 神照圆满,保你平安...

  雨霁之后,天穹犹自沉郁。

  云霭如墨,层层叠叠,将天光揉得昏昏暗暗。

  空气里,泥土的腥气混着水汽。

  丝丝缕缕,沁入肺腑,竟有种涤荡尘嚣的畅快。

  楼外,一泓清泉自石罅间涌出,叮咚作响。

  如刀剑相击,又似玉磬轻鸣,在空寂中荡开层层涟漪。

  那声音,带着雨后的清冽,裹着泥土的芬芳。

  在这灰蒙蒙的天地间,奏出一曲江苍茫的调子。

  仿佛诉说着刀光剑影的过往,又似在低吟着侠客的豪情。

  何安望着神情怆然的堂兄,撇了撇嘴后并未开口回话。

  他径自走到书案边的木椅上坐下,抬首望了下墙上白底草书的牌匾。

  “文韬武略,麒麟苏氏...”

  何安轻声将八个字念了遍,长叹了一声后说道:“唉,堂兄。”

  “我四岁那年,你不惜跋涉千里,匆匆赶到沂山。”

  “独自跪在慈恩寺门前,求了我娘一天一夜。”

  “说甚么苏氏嫡孙不能流落在外,必要跟你回细雨楼认祖归宗。”

  “我娘坚决不允后,你便每年都会在沂山,留上足足一个月。”

  “每个清晨与黄昏,你都陪着我一起练刀,细心的纠正我使刀的错误。”

  “闲暇时,你曾对我说。”

  “家门乃是我等的根源,你定会重振苏氏门楣。”

  “只因你是苏氏长孙,只因你答应了堂叔与祖父。”

  “直到我十二岁那年,堂叔溘然长逝,你接手了金风细雨楼...”

  他微微停了下,望了眼苏梦枕,才继续说道:“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你竟这么执拗。”

  “这么多年过去了,却还像从前一样...”

  “心底只有苏姓,脑中只有这幢楼,眼里只有那座江湖。”

  苏梦枕蹙了下眉头,行至他的对面坐下,不耐的回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余下的时间并不多。”

  “我只想问你,为何要阻止我,击垮六分半堂?”

  何安沉默了片刻,又叹了口气后,问道:“堂兄,你知道嘛...”

  “所谓的江湖,只是大些的夜壶罢了...”

  “对某些人来说,急切时拿来尿一尿,无用时塞在床底下都嫌骚。”

  “你觉得在他们的眼里,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重要吗?”

  “左右不过是夜壶罢了,哪个顺手用哪个便是。”

  “假使今日金风细雨楼,将六分半堂彻底灭了...”

  “你觉得事后,蔡京、童贯、梁师成、朱勔和王黼等人,会如何处理此事?”

  “莫非,你以为他们会让金风细雨楼,在汴京城内一家独大吗?”

  静静的听完了他的话,苏梦枕沉默了很长的时间,才开口说道:“瞧你似还有未竟之言。”

  “若是想说什么便说罢,何必说一半留一半。”

  “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爽利。”

  何安闻言眸中一亮,笑着继续说道:“堂兄,那就请恕我直言了。”

  “横竖都是旧夜壶,两者相撞之后,一只碎了,一只臭了。”

  “对他们来说,何不换个新的呢?”

  “既听话、又省事。”

  “重要的是,新夜壶里囤的赃物甚少,还不会溅他们一身。”

  “此事结局早已注定,你说...两只旧夜壶之间,还何必撞个你死我活呢?”

  苏梦枕深深望了他一眼,也长叹一声后幽幽的回道:“你说的这些,我又岂能不知。”

  “只是夜壶想要重塑其身,变成能登堂入室的物件,又谈何容易!”

  他忽然住了嘴,怔怔的凝视着窗外,许久许久都未再说话。

  直到一声鸟啼声响起,他方才回过神来,接着沉声说道:“最近朝廷很想力图振作。”

  “通常他们振作的方法,便是设法找个外敌,激起大家同仇敌忾的民族心。”

  “来达至万众一心、尊王攘夷、一统江山。”

  “此前,朝中几位清流派,持着祖父的书信,主动找上了我...”

  “你也应当知晓,若是想要出兵,社稷必须先要安定。”

  “外面不平静不大要紧,但里面必须得安静。”

  “远处不安定也不打紧,但天子脚下必要安定。”

  “天子脚下,便是汴京。”

  “那些清流派的大人,已给了我郑重承诺。”

  “只要细雨楼灭了六分半堂,确保了汴京城内的安定。”

  “待此次得胜回朝后,便为我等记上一功。”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压低声线说道:“在平了六分半堂后,若是我等能寻到,那几人通敌的证据...”

  “那些清流派的老大人们发誓,会在当今圣上面前,好好为我等请功!”

  “若是能获此两大功劳,足已使细雨楼摆脱江湖的桎梏。”

  “从而依附着清流一派,成为朝中的新晋势力。”

  “如此,苏氏便算是重振了家声门楣,我也能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了。”

  何安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仰首大笑了起来。

  “清流...”

  他擦了擦眸中的眼泪,微微喘息着问道:“试问当今的朝堂之上,还有所谓的清流嘛?”

  “有的全都是巨贪!”

  “奸党贪的是功名利禄,清流贪的是青史留名...”

  “愿以民为本的清流,早已消失殆尽了。”

  他又放肆的笑了几声,才盯着苏梦枕轻声说道:“图谋铲除奸佞的,难道就是清流嘛?”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