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在东京城内,唯有苏楼主和雷总堂主,才制得住‘迷天七圣’关七爷,”
“可惜他俩都不在这里。”
雷纯道:“‘迷天七圣’志在擒我,你们大可以不必出手。”
白愁飞傲然道:“我是为了相爷的吩咐,要促成参股樊楼之事,才容不得关七放肆。”
雷纯也傲然道:“好,在共同敌人的面前,我们当然是朋友。”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张炭赶忙道,“是过命的、最要好的朋友!”
温柔忍不住问:“你们几位好朋友先要告诉我一件事:‘迷天七圣’到底是几个人?”
“一个。”
雷纯道,“不过他手下有六大高手,武功才智都非同小可。”
温柔哼了一声,扬扬手中的刀,说:“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有几颗脑袋。”
忽又想起什么事地说:“那个死雷媚,偷了我的刀鞘!”
张炭忽道:“刀鞘是我偷的。”
温柔怒道:“你!”
雷纯忙道:“我应了温伯父,要多照看于你。”
“有人想抓你,我劝住了他。”
“便差小张假借雷媚之名,窃了你的刀鞘。”
“作为警吓,希望你能速离京城,别蹚这趟浑水。”
她补充道:“小张会‘神偷八法’和‘八大江湖’,是武林三大高手之一。”
张炭笑道:“过奖。”
唐宝牛冷哼道:“有什么好高兴,也不过是小偷的伎俩罢了。”
张炭笑嘻嘻地道:“要不是有小愉之手,又怎会得知一个堂堂大汉,怀里居然揣着女孩子用的花手绢呢!”
唐宝牛往身上一摸,登时光火。
只见张炭拎着一条丝绢手帕,端在鼻下索嗅。
他一时大感尴尬,怒道:“还我!”
一手抓去,张炭滴溜溜一转,唐宝牛抓了个空。
就在此时,街前街后,左右四周,芦笛声大作。
开始只是一二声尖锐的呼啸,后来就越发密集,也越发刺耳,此起彼落。
彷佛有无数根芦笛,同时在耳边作啸一般。
一时间,四周被锐烈的笛声充满。
雷纯和温柔都同时向唐宝牛和张炭叱道:“别闹!”
两人被呵斥之后,却也立时停手。
天色愈来愈暗,云愈压愈低。
芦笛声愈来愈响,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剐心剁肺地割划而来。
?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问苍生问鬼神
冬日暖阳洒落,云朵也显得慵懒,缓缓飘荡在天空。
两人不时的拌着嘴,并肩走在甜水巷中。
一人捧着只木盒,满脸的不高兴;一人持着裹布的剑鞘,连连唉声叹气。
何安被他叹的心烦意乱,便绷着脸望向王小石,威胁道:“小石头,我警告你。”
“若是听你嘴里在叹一口气,我拔腿就走、再不去那樊楼。”
“安哥儿,你讲不讲理!”
王小石抱剑叉胸,涨红着脸叫道:“明明是你自己多嘴定下的条件,大哥才命我督促你去收取樊楼的,好不好?”
他不忿的踢了下脚底的枯叶,有点委屈的抱怨道:“我也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好嘛...”
“你凭啥借此逼着我,教何家子弟半年的《春秋》...”
“最不要脸的是,你还不给半文钱的束脩...”
“难道,真想让我喝西北风不成嘛?”
“我心中不服,叹上几口气,又怎么了?”
何安斜睨着他,颔首冷笑道:“就你个笨蛋,会上那老...小狐狸的当。”
“若是换一个人来‘下三滥’,那就不是放狗咬他的事了。”
“呵呵,你且瞧他,能否毫发无损的过明丽桥吧。”
王小石一听之后,正想再犟几句嘴,眼前的场景却徒然一变。
甜水巷是城里极热闹的所在,有形色各样的人在此谋生、买醉或求欢。
有江湖卖艺的父女,有街头说书、街边论相的江湖人。
有刚想歇息的轿夫,还有买胭脂的阔太太,不听话的小少爷。
公子哥儿正在色迷迷地看勾栏里的妓子,小乞丐跟老乞丐正在大唱莲花落。
连巷子两旁的饭馆,也正忙得不可开交。
可是眨眼间,这些全都没有了。
怎会“没有了”呢?
巷子还是原来的巷子,楼还是原来的楼。
他们刚刚都还在,可现在却已空无一人。
静悄悄的,巷子里半个人影儿都没有,人人闭紧门户,消失了人声。
连牲口都全躲了起来,整条街像成了个静谧的世界。
静谧的世界,鬼魅的街,甚至连天色都开始变黯。
何安好看的眉梢微微蹙起,王小石搓揉了下手腕和手指。
俩人对视了一眼,便同时身形一纵,飘向了不远处的樊楼。
此时,三层的木窗之外,正伏着一个伙计打扮的男子。
待满街的芦笛声大作之后,他面露喜色的从怀里掏出一支竹管。
正当伙计将竹管凑在嘴边,欲要向竹帘的缝隙中吹去时,一只手掌轻轻拍上了肩头。
他心中一惊方要出手反抗,便已天旋地转的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他发现正靠着樊楼的后墙,面前已站着两个人。
“你姓甚名谁,方才欲要做甚?”
何安负手傲然而立,语中含煞的喝问道。
伙计被他的气势所夺,吓得浑身一激灵后回道:“俺是‘迷天七圣’的分舵主,辖守三合楼一带。”
王小石闻言微微颔首,再问道:“樊楼乃各方势力必争之地,广布眼线,自属应当。”
“阁下怎么个称呼法?”
伙计观他面容和善,心中略微一松,带着几分强硬道:“俺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水蝎子’陈斩槐是也。”
他顿了顿,又威胁了一句:“奉劝尔等,少管闲事。”
“今日不只六圣当中有人会来,就连七圣爷可能也会亲莅。”
“若是知道好歹,你们便放了老子,赶紧逃命去罢。”
何安闻言眸中一寒,伸出手指钳着伙计的锁骨,逼问道:“说说清楚,迷天盟大举出击,到底想要做甚么?”
陈斩槐疼得惨叫连连,知道惹不起这位阎王,忙不迭的连声回道:“我说,我说。”
“是大圣主要破坏‘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联姻之事,便命了几位圣主前来此处。”
“欲将那雷纯绑回总坛,与雷损和苏梦枕谈条件。”
王小石见他疼得要死要活,便轻轻拽开了何安的胳膊,笑着问道:“原来是陈舵主,久仰大名。”
“却不知七圣门里,这次来的是谁?”
陈斩槐喘着粗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三楼,说道:“圣主们都已经来了,你们自行去问吧。”
何安一脚将他踢晕过去,与王小石同时纵身而起,跃向了三层的外檐之上。
俩人无声的静立在窗外,听着屋内的剑拔弩张。
......
笛声破空,锐声划耳。
白愁飞道:“看来,他们是来了不少人。”
外面的街景大变,他的神色依然不变。
温柔瞧了他一眼,附和道:“‘迷天七圣’施展这样的大阵仗,显然是志在必得的了。”
张炭笑嘻嘻地道:“人多更好,更热闹些!”
唐宝牛忿忿地道:“你这个无耻的小偷,还不把东西还我!”
张炭扬着丝绢手帕,得意非凡地道:“有本领,就来拿啊!”
唐宝牛气不过,又发足去追。
张炭巧闪躲开,未料他却是虚张声势。
转而疾弹身一拦,眼看便要截住张炭。
张炭及时一个斜身收势,唐宝牛又扑了个空。
两人相隔七尺,左冲右闪,已近门边。
温柔正要跺足叫唐宝牛停手,陡然,唐宝牛和张炭突然冲破了木门。
一个伸长猿臂,一个金龙探爪,同时抓向一个人。
只是两人手伸得有多快,倒撞而回的速度就有多快。
张炭与唐宝牛的身子倒纵而回,一个被白愁飞稳稳提在手中,一个撞裂了墙壁才倒在地上。
两人脸色惨白一片,捂着胸口的手,不停的颤抖着。
众人的目光皆盯着门外,只听一个声音阴恻恻地道:“迷天盟办事,无关人等,都滚出去!”
这声音宛在耳畔传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白愁飞却立即怒喝道:“不问苍生问鬼神!”
“邓苍生、任鬼神,你们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的怒喝声还未落下,两道身影已从破碎的木门外,疾速的掠进了屋内。
其中一人的个子略高,脸上挂着一顶倒反削平的竹笠,上面挖了两个小洞,闪烁着令人心寒的眼睛。
他穿蓝布长衫,黄铜纽扣,襟露灰绸子中衣。
另一人的脸上,罩着一张恶鬼的脸谱,眼神也很凌厉。
张炭虽看不到他们的神情,但知道白愁飞一开口,就说对了。
这两人心中显然是大为震诧,他们一上来就露了一手。
轻而易举地就把张炭和唐宝牛击飞了回去,没料却给白愁飞从他们出手中认了出来。
望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二人,张炭在心中想起了曾在“天机”组织内,看到过他们的资料。
嘶,来的竟是“迷天七圣”中的三圣和四圣!
张炭忽觉自己的牙疼得厉害,内心正在无声的颤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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