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85章

  再有一女身着锦襕襦裙,梳着绀绾双蟠髻,发髻间步摇闪烁。

  她的音色直透云霄,掐指伏腰、高声唱道:

  而我枪出如龙,乾坤撼动,一啸破苍穹、

  长枪刺破云霞,放下一生牵挂。

  望着寒月如牙,孤身纵马,生死无话...

  此女唱得这首《踏山河》,亦是何安在洛阳所作。

  只见,楼内众多堂前客纷纷已箸为剑,附歌而唱之际翩翩起舞。

  不多时,又有一女身穿一袭轻纱素衣,静静的立于堂中,气息绵长的唱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她燕语莺声唱得这首词,正是让何安得号“三绝才子”的《青玉案·元夕》。

  此女将词唱毕之后,赢得满堂喝彩声。

  楼层之上更有金纸银屑飘落,真是好一场风花雪月的盛景。

  何小河领着四女款款上前,向着四方恩客施礼而谢,笑道:“今夜,李大家、封大家、徐大家、孙大家竟为一人齐聚一堂,实乃甜水巷内百年难遇之盛况。”

  “方才她们各自登台献艺,所唱之词皆为一人所作。”

  “诸位,可知乃是何人吗?”

  “‘半缘少君’何少君。”

  “何三绝!”

  “何安!”

  ......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便有不少人高声回道。

  听着众人如潮的诵着门主之名,何小河满脸喜气的邀请道:“诸位,且听我言。”

  “何少君携友而来,确已身临此地。”

  “三元楼主家有言在先,若他能当众再创首传世佳作。”

  “今夜,各位花销,一应俱免!”

  她此话方一出口,众人顿时兴高采烈,满堂皆是“何安”二字。

  何安捂着额头叹息一声,向着一脸羡慕的小石头,假假的愁苦道:“盛名累人,满腹才气,满楼红袖,人人爱慕...”

  “你以为我如你想象的那么快乐吗?”

  说着,他话锋一转,满脸肃容的拽道:“不,你错了,我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在王小石不忿的砸拳下,众人高呼其名的欢呼里,何安负手缓缓走到楼堂正中。

  他先抱拳朝着四周作了个团揖,在众人呼声暂歇时,又向四位花魁拱手施礼:“四位大家,在下有礼了。”

  “奴家封宜奴,少君有礼了。”

  身着描金红装的女子,妙目盯在他的身上,笑着施礼自荐道。

  “奴家徐婆惜,公子万福金安。”

  绸缎蓝裙包裹着火辣身材的女子,未语先笑的盈盈下拜后说道。

  “奴家孙三四,何公子贵安。”

  穿着锦襕襦裙的娇俏少女,一口吴侬细语的笑着拜道。

  “奴家李师师,公子万福。”

  一袭轻纱素衣的女子,气质最是清雅。

  她微微一福后,轻声慢语地道。

  何安与诸位大家朝过面后,便向着身周众寻欢客,笑着说道:“事关诸位寻欢之资,在下却是不敢推辞。”

  “便应小河姐之邀,四位大家之请,胡乱草作一首。”

  “若是不堪入目,还望诸位海涵。”

  说罢,他又向着四周一拱手,便负手高声吟道: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待他将此词吟罢,全场皆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随着一记掌声乍响,转眼便是声潮如雷。

  此人不愧是三绝才子,仓促之作便是传世之词,真乃才华出众、文采风流!

  三位大家均目光炽热的望着此人,唯独李师师的眸中流露出几分凄苦。

  何安又向着四周拱手作揖,便在何小河的引路下,领着王小石向雅间行去。

  眼见四位大家尽皆随其离去,一道沙哑的高喝声响彻楼堂:“呸,写得甚么词作。”

  “甚是娘们兮兮,半点都不爽利。”

  “你这厮且休走,敢与你家爷爷,赌上一铺吗?”

  何安与王小石悠然停步,齐齐抬首向着楼上望去。

  只见,一魁梧巨汉立于回廊之上,正斜睨着他们戟指怒喝。

  此人身着湖绿色的水袖绸衣,脑袋却如卤蛋一般,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他满脸横肉的挺着只将军肚,衣襟敞开着袒胸露乳,搂着两位美艳的舞姬。

  何安冷笑一声正想应声,王小石却扯了他一把,劝道:“与这等莽汉计较甚么,没得扫了我俩的兴致。”

  随即,便拽着知交的袍袖,向着楼上雅间行去。

  那莽汉见状将手中的酒盏,狠狠的向着二人怒砸而去,嘴里大笑着嘲讽道:“哈哈,美人儿。”

  “尔等可都瞧实在了罢,甚么文武双全的风流俏少君,原来只不过是只无胆龟孙儿。”

  说罢,他又恶狠狠的叫嚣道:“何安,谅你区区市井之徒,文无功名武无建树。”

  “只不过会吟的几首陈词滥调,便大言不惭的自称三绝才子。”

  “若是你胆怯不敢与我赌斗,便将四位大家留下陪我吃酒...”

  “今夜我便留几分薄面,让你就此体面离去,如何?”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王小石已松开了何安,手一招便将那酒盏捏在手里。

  摩挲着手里的酒盏,他微微叹了口气,便静等着知交发难。

  何安一甩袖袍,望着那个莽汉,颔首平静的问道:“你是何人?”

  那莽汉捏了把怀里的舞姬,在她的痛呼声中狞笑道:“呵呵,你且竖起耳朵听好,怕是屎尿都吓出来!”

  “你爷爷乃悖罗氏嫡子、岭南俚人之帅,江湖人称——‘干禄王’的悖罗三甤。”

  “今奉傅相爷钧令,率麾下三千人马,前来东京平乱。”

  “你现已知我名,还不大礼参拜,却更待何时?”

  “干禄王”?

  那个带着三千人马杀入神侯府,最后全都像粽子一般被绑了出来,自己也被绑送上朝廷定罪的那个...“干禄王”?

  何安瞬间想起了此人的出处,却不动声色的接着问道:“哦...原来是岭南来的撩夷...”

  “好,三甤蝈蝈。”

  “你却想与我,赌斗些甚么?”

  干禄王将两个舞姬推开,踩着雕栏仰天大笑道:“整日都听人说,你是甚么‘天下六大高手之首’。”

  “洒家心中甚是不服,便与你赌这双拳头。”

  “在我族中有一决斗方式,名曰:刀刃死斗。”

  “画三尺大小的圈,其中插两柄刀刃。”

  “决斗者踵抵刀刃,只以双拳互殴,先倒地者为负。”

  “却不知你,敢是不敢?”

  王小石像看傻子般望着他,何安倒是面色平静,颔首应道:“好,便依你之言。”

  接着,他的唇角含笑,和颜悦色的问道:“只是,赌注为何?”

  干禄王嫉恨的望着那张俊俏的脸庞,咧开血盆大口恐吓道:“若按我族中规矩,凡是决斗负者,便要割去双手。”

  “怎地,如此赌注,你敢赌吗?”

  何安冲他摆了摆手,满脸不屑的激他道:“双手怎么够,再加上双脚,这才够分量。”

  干禄王闻言怒极,便纵身跃下楼来。

  他站在何安身前,足足高了一头,面目扭曲的笑道:“好好,如此才够滋味。”

  “不过,现在由得你这厮嘴硬,待会可别向爷爷告饶。”

  何安轻蔑之色一闪而逝,手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虚眯着眸子,淡淡的道:“既已是如此迫不及待,你还在此费什么口舌。”

  言罢,他侧身而立,目光如寒星般冷冷扫过对方,唇角微扬,似有几分讥诮之意。

  “请吧,看看你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此时,何小河已按他的吩咐,早命人准备好了一切。

  只见,楼堂中央已用炭笔,画出只三尺大小的圈。

  在圈子的两端,插着两柄利刃,锋刃向着圈内。

  干禄王俯首一见之下,纵身跃下了楼梯,立于了此圈之内。

  他猛地甩脱绸衣,露出了一撮护心毛。

  醋钵大的双拳狠狠击打着胸膛,那双狭长的眸子却挑衅的望着对方。

  何安脚下一动便已来到圈内,脚跟虚贴在刀刃之上,向对方比了个“来”的手势。

  在堂内漫天的呼喝声中,干禄王握着双拳,向着他怒砸而去。

  ......

  夜如死水,幽月悬空,冷光泼洒,将满园竹林照得惨白如骨。

  竹影投在青石小径上,扭曲如鬼爪。

  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似有无数冤魂在低语,寒气透骨。

  湖水泛着幽光,倒映着扭曲的树影。

  水面下,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令人毛骨悚然。

  小径蜿蜒,青石板上布满青苔,湿滑如冰。

  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飞石突兀,从暗处窜出,带着破空之声,直取要害。

  仿佛有无数双无形之手,在黑暗中操控着生死。

  怪树盘根错节,枝干扭曲如虬龙,树皮皲裂。

  似有无数冤魂附身,在风中发出凄厉的呜咽。

  月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地上,映出一个个狰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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