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245章

  “谁又在乎这庙堂龌龊和江湖血雨?”

  旋即,他又叹了一声:“张真人见我时,曾有言留下。”

  “若过不得此杀戮大劫,汉家苗裔将十不存一。”

  “虽已归隐多年,我身上流得,却仍是炎黄之血。”

  “如弃血脉于不顾,却与那禽兽何异?”

  “正似那半缘少君所书: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为千万同胞赴死,我虽死却有何憾?”

  丽人将头斜靠其肩,轻声回道:“庙堂不胜高,江湖风雨多。”

  “你当真要去寻‘正义战线’,说服二方共扶那九皇子?”

  剑客拥着她的腰身,颔首说道:“张真人玄术通天,他的相面之法,更是独步天下。”

  “‘天师门’向是正道魁首,既已择定了此人,我只能附其尾骥...”

  说到此处,他思索了片刻,方才续道:“三日前,我来至汴京之后,见过九皇子一面。”

  “此人实乃天纵圣明,堪称龙凤之姿、日月之表。”

  “将江山托付与他,实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也。”

  “为此,我要亲身前往长安,说服二方为他助力...”

  说着,他语声转寒:“皇权可易,社稷不可改!”

  “若有人一意孤行,陷黎民于水火,说不得...”

  “唯有一决生死,映是非对错了!”

  丽人望着云卷云舒,柔声应道:“无论是生是死,我皆奉陪到底。”

  天边渐微亮,二人立于寒风,无声胜有声。

  ......

  何安与黑衣人办完大事,双双行至宫墙之侧,施展身法乘风而越。

  二人疾步穿行在大街小巷,时而在瓦上飞腾,时而现身于小巷之间。

  三转四弯、七拐八绕之后,方才在书肆门前,悠然停下脚步。

  何安倏然转首,向黑衣人笑道:“尊驾跟了许久,还不独自离去,却是为何?”

  “莫不是想与我一同返家,吃上一席方心满意足嘛?”

  黑衣人摘取面巾后,露出张俊朗的脸庞,不是王小石更有何人。

  只见,他抱着布裹的“挽留”剑,愤愤不平的嚷道:“安哥儿,恁地讲义气!”

  “劫天牢、闯宫闱,做得这般大事,为何不透半点风声与我?”

  “若非大哥说与我听,让我前往皇宫相助...”

  “紫薇党魁,你还要瞒我到几时?”

  何安闻言为之哑然,过了半晌之后,方才劝道:“小石头,非是不告知于你。”

  “此事生得突然,我也是匆匆集合人手,仓促定计前往天牢。”

  “不怕说与你听...此行之前,我已有身死的觉悟。”

  “若劫天牢、闯皇宫失手,东京必然大乱。”

  “余更猛乃风雨楼中人,昏君必要问责堂兄。”

  “届时,他一边要弹压六分半堂,一边要应付奸相的手段。”

  “因而,我才未前往相告,将你留在了风雨楼。”

  “想着,万一我失手身死,你也好帮着堂兄...”

  “应对后头的...艰难岁月!”

  说着,他叹了口气:“我与堂哥的事业,总得留下些种子罢。”

  “若是俱皆身死,还有何人...能承,我等的未竟之志?”

  王小石眸色颤动,把着知交臂膊,哽声言道:“安哥儿,莫要再说了。”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只是,若往后再有这种事,你可千万得喊上我!”

  何安搂着他的肩头,朗声笑道:“唉,你说的是甚话。”

  “一世人、两兄弟,既要上的青楼,也要行的黄泉。”

  “你我乃是至亲手足,却不是那酒肉之交。”

  “若有大事,我不寻你,能找何人?”

  王小石闻听此言,方才舒展眉目,打了个哈欠后,摆手告辞道:“也罢,有你此言,我便放心了。”

  “你还有事要办,我便先回楼里...补眠去了。”

  说罢,他纵身疾掠而去,身影消散于巷尾。

  望着他的背影,何安心中甚是感动,轻声笑道:“小石头,果是至性之人。”

  “来此书中一世,但能结交与他,当真是不枉了!”

  话音方才落下,他已纵身而起,跃入了墙内。

  书肆院落之中,雷卷正与长孙飞虹叙话,其余人均皆盘膝而坐,调息着体内经脉。

  待见党魁已至,众人皆起身相迎。

  何安先向长孙飞虹拱手致意,回首便发话问道:“我走之后,尾事如何?”

  盛崖余垂手端坐,轻声回道:“党魁容禀。”

  “自你离场之后,秦点中了我一针。”

  “其在纵身脱逃时,死于七杀刀下。”

  “罗睡觉先被武曲的‘列星但随旋,一气同浮游’贯穿肩胛,后又中了长孙前辈的‘泣神枪’。”

  “他身负重伤下,却仍悍不畏死,硬是逃了出去。”

  “顾佛影力拼百余招,终死于‘太乙逸神大法’下。”

  “事了之后,赖道长飘然而去,只留一句:后会有期。”

  “在救出唐方二人,我等便齐身而退。”

  何安闻言微微颔首,思索片刻后,又追问道:“关七呢?”

  盛崖余摇了摇首,苦笑道:“却是不知,其何时离开的。”

  “听天府与廉贞所言,似在党魁与查叫天交手时,他便已孤身离去...”

  “具体前往何处,倒是无从得知。”

  何安垂首沉思了一会,便向众人吩咐道:“屋后地窖中有秘道,可直通城外三里之地。”

  “等我与长孙前辈叙完话,再替巨门疗完旧病后...”

  “待到日落时分,尔等便出城去罢。”

  说着,他又嘱咐道:“为了小心起见,尔等结伴而行。”

  “待离东京百里之后,方可各自独身而行。”

  诸人听闻之后,皆拱手领命:“是,谨遵党魁之命!”

  何安转首望向长孙飞虹,抬手邀请道:“前辈,请随我来。”

  长孙飞虹颔了颔首,便领着孙青霞与公孙扬眉,随着他行入了厢房之内。

  三人行至屋内,分宾主落座后,何安先拱手问道:“长孙前辈,后辈却是失礼了。”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容不得我等多加细谈。”

  “在下只此一问,您既已脱困,不知做何打算?”

  长孙飞虹望着何安,眸中露出欣赏之色,颔首笑道:“直话直说、雷厉风行,方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今日之事不小,后面必有动荡,确容不得半点懈怠。”

  “你之所言,俱在笺上,我已尽知。”

  “金军南下在即,其兵锋必先指,太原与齐鲁二地。”

  “此时刻不容缓,我必要先返‘神枪会’,夺回总门主之权。”

  “而后,方才能重立家规门风,择家门子弟组军抗金!”

  何安指节敲着几面,沉思片刻后,抬首应道:“前辈所言甚是,此事倒也不难。”

  “我命巨门、天府带兵助你,一起杀回‘怪物坊’。”

  长孙飞虹闻言一拍茶几,大喜道:“若是有‘炎黄社’出兵,再有青霞、扬眉和摇红相助。”

  “此次返家,长则一月,短则十日。”

  “我必杀尽悖逆,生擒孙三点!”

  “重树门风,再立家规!”

  “届时,老朽必邀党魁前来,再叙千秋大业!”

  何安霍然起身,与他互击了三掌,朗声笑道:“既然如此,一言为定!”

  “待前辈重掌‘大口食色孙家’后,在下必亲自登门拜访。”

  ......

  辰时方启,云敛天青,露凝草色。

  朱甍映日,金钉衔辉,坤宁宫矗立紫微垣中,以九间之制承天地之数。

  此殿为帝王燕寝,藻井悬明珠如列宿,蟠龙衔宝珠吐焰,光摇殿宇。

  梁枋施五彩叠晕,彩画间金凤翔云、瑞鹤衔芝。

  御榻设于东暖阁,紫檀嵌螺钿屏风环护,铺五色织金锦衾,缀南海明珠。

  窗棂用冰裂纹茜纱,透光如笼烟霞。

  外设铜镀金仙鹤衔芝烛台,夜燃龙脑香,青烟袅袅。

  西壁悬《多宝塔碑》真迹,缂丝挂轴以金线勾边,卷首玉轴头雕螭龙纹。

  殿角陈钧窑玫瑰紫釉尊,插洛阳魏紫牡丹,暗香浮动。

  檐下风铎叮咚,应和更漏声,恍闻天子御笔题壁之墨香。

  赵佶自玉榻上悠悠转醒,锦衾滑落,露出半截苍白手臂。

  他蹙眉轻叹,忽觉脖颈处一阵刺痛,似如针扎一般。

  抬手一探,指尖竟沾了星点殷红血迹,在素白肌肤上格外刺目。

  赵佶心头一凛,身子丝毫不敢妄动,唯恐再伤了自己。

  他以眸子余光扫视四周,见玉枕边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赫然入目。

  刃尖紧贴颈侧,深深嵌入檀木榻中,仅余青黑刀柄兀自颤动,似有未消之势。

  晨光透过茜纱窗,在刃上投下细碎光斑,映得那抹血迹愈发鲜红,恍若血珠凝露。

  在那短刃之侧,尚摆放着一份信笺,纸面平整,无半分褶皱,显是有人刻意放置。

  赵佶喉头微动,咽下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抚过伤口,冰凉触感自指尖蔓延至心尖。

  他缓缓转头,只见那柄短刃斜插榻上,刃口犹带未干血迹,在曦光中泛着森然冷芒。

  殿内龙脑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铁锈般的腥气,与檐外风铎清音交织。

  有人特意留下此刃与信笺,似在警告,又似示威。

  赵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惧,目光落在那信笺上,便缓缓抬手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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