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20章

  使枪人腕转如轮,枪势起时极慢,慢得能看见枪缨在空气里拖出的涡纹;倏然却快,快成一道劈开黄昏的裂痕。

  枪走龙形,却不求轻灵,反透着塞外苍狼般的沉雄。

  每出一式,必带风雷闷响,似枪尖挑着的不是虚影,而是半轮将坠未坠的落日。

  枪杆上浮雕的契丹经文在疾振中泛起幽光,那些扭曲的文字竟似活过来般,沿着乌金色的枪身游走、

  那是女真萨满祝祷过的战纹,枪动人魂,光摄心魄。

  使到酣处,枪风卷起满地沙尘,竟在周身聚成浑黄昏雾。

  雾中乌金枪尖忽隐忽现,时而如孤雁掠沙洲,时而如饿狼噬残月。

  待荡开了“六分半堂”众人后,此人使出了一式“日落斡难河”。

  枪身猛震,万千枪影收作一束昏黄寒芒,直刺雷纯咽喉!

  恰似长河吞尽最后一缕天光,天地俱寂,唯余死亡本身的颜色。

  狄飞惊反手疾探欲截枪尖,终究迟了半分,只得纵声喝道:“姑娘当心——”

  “此乃金国皇室秘传的——‘乌日神枪’!”

  话音未落,忽见一根手指自旁侧斜斜探出,不偏不倚重重点在枪尖之上。

  那一指看似轻飘飘浑不着劲,实则蕴着层层振颤之力,指尖犹缠绕着飓风般的气旋。

  触枪刹那,乌金长枪竟如遭雷击,嗡鸣着脱手倒飞出去。

  雷纯只觉腰身一紧,已被人揽着横掠两丈。

  惊魂甫定,耳畔却传来带笑的温语:“孔雀翎威力太盛,填装又费工夫。”

  那人将一扁平铁匣,轻轻塞入至唐仇手中,“乖,用这个便好。”

  雷纯抬眸定睛看去,只见何安正握着唐仇的纤腕,眉眼含笑。

  唐仇心头先是一甜,瞥见雷纯立在身旁,却又骤然抽手夺过铁匣,蹙眉嗔道:“我爱用什么、便用什么,却要你多事!”

  语声未落,她已纵身掠前三步,挥刀直劈唐七少爷,“还是小心看护好,你身旁的...小娘子罢!”

  何安转首欲向雷纯解释,她却已轻轻推开他,径自走向那位虎口迸裂的枪客。

  那人手持乌金点钢枪,一身蓝锦华服,足踏乌云履,头戴紫金冠。

  正是神通侯府那位——“谈笑袖手剑笑血·翻手为云覆手雨·神枪血剑小侯爷”方应看。

  此刻他颈面刺青尽现,双目浑浊,唯瞳孔深处凝着一点金芒。

  雷纯却无半分怯意,白衣迎风展动,每一步踏出,周身炽烈真气便盛一分。

  待至方应看身前站定时,那火色真劲已如燎原之势冲天而起。

  她素手接驳间,竟凝出一杆——

  丈二红枪!

  北风卷地,她白衣猎猎,青丝飞扬,掌中红枪艳如泣血。

  当真应了那句:北风拂素衣,红枪映霜颜。

  何安散去手中气球,几片残瓣簌簌落地。

  他轻拍双掌,静望二女身影,终是未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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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恢复更新。

  抱歉。

? 第二百三十六章 他好像一条狗哦…

  夕光呈暗金色,斜照着这片集市。

  断爪插在倾倒的菜摊旁,那滩猩红的碎血肉上,无数蚊蝇嗡嗡缭绕。

  两丈外土墙布满深浅划痕,新鲜血渍自墙根延伸至水沟。

  风卷过满地碎箩筐,沾血的菜叶贴在西侧门板上。

  空气中血腥气混合着瓜果腐败气味,摊架下露出青色衣角,布料浸透深色液体。

  陶罐倾倒,浑水漫过地砖,边缘开始发黑。

  瓦檐阴影完全吞没街道时,首饰店内传来短促闷响,似有重物坠地。

  任劳、任怨踉跄撞出门槛的刹那,两支异色长箭破空贯入,同时钉穿二人后心。

  “刑部双任”扑倒在地,喉头咕噜数声,终是没了气息。

  店内脚步声起,两男一女缓步而出。

  龙舌兰左手提着张深紫色的小弓,原先罩面的乌纱帽早已不知所踪,唯余乌云般的长发泻在肩头。

  她颊边那道浅疤非但未损容颜,反添了几分锐利的艳色,任谁见了都得暗叹一声:好个标致人物。

  铁游夏身形微动,不着痕迹地挡在龙舌兰前半步,朝何安略一颔首致意。

  何安微微一笑,方欲颔首回礼时,一道凄厉的惨嚎声,同时自身后传来。

  他回首轻轻瞥了一眼,只见阿里的身影连环闪烁,八刀便将何是好削成了人彘。

  铁游夏与何安并肩望去,笑着夸道:“如意缠丝牵魅影,天魔附骨噬空灵。连环杀机循环起,八式幽光次第醒。刀隙低吟窥魍魉,锋尖细语唤魂腥。血月临窗招旧孽,满庭风动似人听。”

  “果然名师出高徒,这‘如意天魔,连环八式’,阿里算是练得入门了。”

  何安面上亦显欣慰之色,只是嘴上仍是谦虚道:“二哥,谬赞矣。”

  “这孩子生性惫懒,不肯下苦功夫,还差得甚远呢...”

  他话音尚在半空荡着,猩红血水已泼溅开来,一具庞然巨躯轰然坠地。

  二人凝目细看,只见那何十三太保横练的雄壮身躯,早被沸雾蒸作一具枯槁干尸。

  周身血肉尽遭七剑剜空,只余张褶皱人皮紧裹骨架。

  颈上空荡荡的,头颅早已被那奇形“两头刃”齐颈割去,不知所踪。

  见这惨状,龙舌兰偏过脸去,眼中露出不忍:“纵是罪大恶极,也不该受这般酷刑...”

  “‘下三滥’何家的人,手段未免太过凶残。”

  话音未落,一声娇脆冷哼截断了她:“何家出手,向来如此。”

  “还有更凶残的呢...怎的,你想试试?”

  铁游夏眉头微蹙,拽着龙舌兰的手腕,往身后带了半步。

  何安斜睨一眼,淡淡道:“啧,小沫。”

  “事完了便歇着,吓唬人家做什么。”

  何沫身形倏忽一闪,已在何安身侧现出身形。

  她作怪的吐了吐舌尖,果真乖乖退到他背后,再不言语了。

  何安负手而立,面如静水,一袭青衫在风里猎猎翻飞,瞧来确有几分出世高人的气象。

  只是若细看时,便能见他双耳微微耸动,一双眼眸正目不转睛地,牢牢锁在两位佳人的身影之上。

  唐仇心中燃着一团火——不,那不是怒,分明是妒火。

  可她纵是气极了,模样却仍旧好看得扎眼。

  寻常女子动怒时总难免面目发紧、神色狰狞,她却偏偏越恼越艳,眉梢眼角淬着霜似的寒意,反衬得那张脸更添三分凌厉的丽色。

  怒火灼心,刀光愈疾。

  掌中“无刀之刀”卷起一片凄寒,霜毒缠刃,眼毒摄魂,音毒穿耳,身毒蚀骨,更有“雪里红”、“留白”、“破伤锋”诸般诡毒层层交织,如一场淬毒的暴风雪,朝着唐七少爷铺天盖地罩了下去。

  方被何安的“三分归元气”破了“花飘零”,而今又被唐仇的刀和毒,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唐七少爷亦是天之骄子,乃是唐门有数的天才,被一女婢打成这幅模样,心里早已是怒不可遏。

  他脚下疾步连转飞旋,手中扇子挥起片片残影,将唐仇迫出了半丈开外。

  随即,他深深吸了口气入腹,又轻抹了三次唇间,一气喷出扇子连扇,使出了唐门秘传的——“三笑春风”!

  唐仇轻笑一声后,身子倒纵两丈,手中扁匣悠转,食指摸到某处,轻轻的扣了一扣。

  倏然一声机括清响,扁平的匣子顶端七十二孔齐开。

  但见,寒星迸射,银芒成瀑!

  三千六百根淬雪梨花针泼天而出,针尖映着夕红泛起幽蓝碎光,破空之声细密如骤雨打新荷。

  针幕甫展便笼住三丈天地,先时如银河倾泻,继而似万萤纷舞。

  细观之:长针居中以贯要害,短针旋绕专封退路,螺旋针走弧线诡谲,子母针半空自分虚实。

  针尾缀着的梨花银箔在疾射中震颤,催出惑心乱魄的嗡鸣,恰似千朵碎梨同时凋零。

  十丈外青石板上骤现繁星,针落处石屑如粉,针孔排列竟成残梨花形。

  成人胳膊粗的木杆拦腰截断,断口处木纹未裂而髓已筛穿。

  最奇是掠过血泊时,三千银针点水不惊,唯激起涟漪皆作五瓣梨状,俄顷血中浮起残肢零碎。

  忽有七针旋飞合璧,凌空织出北斗阵图;复见九针首尾相衔,贴地化作游龙之势。

  待得最后一根三寸丧门针没入砖瓦,尖叫的针鸣余韵犹在集市间流转。

  恍若风雪过后,犹闻碎玉琳琅。

  那“三笑春风”虽是势大,却怎及“暴雨梨花”的——针锐劲疾!

  机括弹响的刹那,唐七少爷已展扇格挡,可“暴雨梨花针”从来不给人眨眼的时间。

  第一波细针穿透绸扇如撕薄纸,钉入手背时泛起青黑色涟漪。

  他惨嚎未出口,第二波螺旋针已钻进膝弯骨缝,关节处顿时爆开血雾混着骨渣。

  最毒是那七根子母针:外壳卡进肋骨间隙,内胆针却在他胸腔里二次炸开,肺叶瞬间成了渗血的蜂窝。

  他踉跄后退,第三波针瀑已笼罩面门。

  左眼球先被三寸丧门针贯穿,玻璃体混着黑血从针尾小孔喷射而出;右颊同时嵌进十八枚梅花针,排列竟真似一朵带血残梅。

  喉咙咯咯作响时,第四波追影针顺着声带颤动钻入气管。

  此后,他每一声抽气,皆带起风箱漏气般的嘶鸣。

  这时,唐仇方微微偏头。

  她右手食指轻抚过扁匣上的纹路,左手随意将垂落的鬓发掠到耳后。

  这个动作做得极缓,极柔,似在闺中对镜理妆。

  当唐七少爷轰然倒地、浑身抽搐着缩成刺猬般的球状时,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唇角勾起一抹新月似的弧度...

  不是笑,是刀刃反光那种冷冽的弧度。

  她缓缓踏前了几步,用鞋尖拨了拨地上那团尚在痉挛的躯体,绣鞋面上的珍珠恰好碾过一枚凸出额头的针尾。

  随后,一根泛着幽蓝色的跗骨髓针,缓缓自他脊椎第七节滑出。

  针尖带出的不是血,是乳白色的骨髓,在夕色下亮得像融化的梨膏糖。

  “啧,确比“孔雀翎”好使呢。”

  唐仇转首向何安抿唇一笑,声音柔得像是在吟诗,“每当暴风雨过后,梨花自是要败的。”

  “此物唤作‘暴雨梨花针’,倒是当真应景儿。”

  望着尸身密密麻麻的血窟窿,一时之间诸人俱皆失色无言。

  何安正欲答话时,一道冷哼声乍响,几簇火星飞溅而来。

  他抬指弹灭了火星,蹙着眉头侧首望去,却见雷纯冷冷瞥来一眼。

  雷纯转首而回,足下倏地前冲,手中的丈二红枪,幻化出千重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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