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9章

  喝令未散,烈焰凝成的龙形已撕开夜色扑出,獠牙间吞吐着门内溢出的烛光,将雨线蒸成腥雾。

  古旧雕花木门内,烛火将内堂照得如同血染。

  林晚笑一袭玄色箭衣勒出婀娜腰线,稳坐太师椅如定海磐石,淡红色小弓在指间轻转,弓弦映着火光泛起冷芒。

  她身后何处抱着酒坛仰头痛饮,酒浆顺着脖颈浸透衣襟;面前何烟火掌中焰筒吞吐不定,跃动的火舌将三人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凶兽形状。

  几名死士硬生生冲破龙形烈焰的封锁,刀光如电直取三人要害。

  就在他们跨过门槛、踏入堂内的刹那,空气中骤然闪过数十道肉眼难辨的寒芒...

  那些悬于堂前的无色天蚕丝,如同死神的琴弦一般,瞬息间将刺客的躯体肢解成漫天血雨。

  这正是“下三滥“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听见风就是雨”绝杀阵,不见刀光剑影,只余残肢断首。

第三十二章 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黑云密布,月色尽敛。

  忽闻惊雷炸响,如万马踏破穹苍。

  雨箭穿林,打落残红无数;风刀削竹,劈开恩怨几重。

  庭院之中,刀光与闪电争辉。

  青锋过处,血雨同骤雨齐飞。

  那把刀如蝶戏花丛,刀光流转间尽是翩跹不定的轨迹。

  刀锋所至,似有若无,恰似春风中一片飘零的花瓣,看似随意却暗藏章法。

  那道身影如醉似癫,时而如柳絮扶风,时而似惊鸿掠影,在刀光织就的罗网中腾挪闪转。

  每一次避让都带着几分写意的洒脱,身形起伏间,竟将漫天刀光尽数化作虚无。

  何愁那“梅花三裁“的刀法虽如幻似真、变化莫测,却终究难敌何签已臻化境的“蚯蚓身法”。

  只见他身形如游龙戏水,四十一仰五十七伏间,将天地生机尽数纳入方寸之地,每一转圜都暗合阴阳至理。

  “第十招。”

  何签身形一顿,将将避过那如飞琼碎玉般的一刀。

  他缓缓直起身子,剑锋在月光下泛起清冷寒芒,目光如水般凝视着对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风中残烛般摇曳起来。

  时而如蛇伏地,时而似鹤冲天,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韵律。

  那柄蚯蚓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刺而出。

  剑招虚实相生,一刺之中竟暗藏三十七抽二十九送,如春蚕吐丝般缠绵不绝。

  那柄曾如青梅般青涩的刀,如今断作两截。

  冰雨拍打着刃面,将斑驳血痕冲刷成蜿蜒的溪流。

  何愁败了,满心不甘却未低过头,眼中唯有尽力的释然。

  “签哥,别为我难过。”他转向拄剑跪地的何签,嘴角艰难地扯出笑意,“求仁得仁,求死得死,没什么可惜的。”

  冰雨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混着血水在青石板上绽开暗红的花。

  他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飞溅的血沫在雨中划出短暂的弧线。

  “当年...我也和你一样,是个揣着热望的少年郎,最是佩服你敢破家而出的胆气...”

  “可命数弄人...”他望着被雨水浸透的断刃,声音渐低,“终究做了别人掌中的刀...”

  雨水打在铁器上的声响,像极了那年“暗柜”里永不停歇的滴水声。

  “你和处哥儿...没看走眼。”他气息渐弱,却突然抓住何签的手腕,“这冰雨...多像我们初见那天的...”

  话未说完,瞳孔已开始涣散。断刀映着漫天冰雨,将未尽之言都凝成血色琥珀。

  雨幕中,那抹猩红始终不肯褪去,仿佛执拗地要在这冰冷的天地间,留下最后的热度。

  冰雨顺着何签的眉骨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

  他单膝跪在何愁身侧,染血的手掌轻轻覆上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小四,且安息吧。”声音混着雨声,却字字清晰,“少君仁厚,这些...事前都已交代过了。”

  指腹下的眼皮微微颤动,仿佛还在执着地等待什么。

  何签深吸一口气,雨水灌进喉咙的寒意让他声音发颤:“纵使...道不同不相为谋,可一笔终究写不出两个何字...”

  他忽然扯开被雨水泡胀的衣襟,露出心口处与何愁一模一样的家门刺青。

  冰雨打在靛青色的图腾上,蜿蜒如泪。

  “生是同根生,死是同祠魂。”

  “祖坟有尔等的位置,祠堂有尔等的牌位,何家子弟年年岁岁...都会给你们上香。”

  当他断断续续念叨到“绝不会让你们做孤魂野鬼”时,覆在何愁眼上的掌心突然一轻。

  雨幕中,那具终于瞑目的尸体,恍若当年那个在祠堂里偷吃供果被抓住后,冲他挤眼睛的少年郎。

  寒铁入肉的闷响中,最后一名杀手的肩胛被剑锋贯穿。

  内宅大堂里,刀剑相击的铮鸣声如退潮般消散。

  何处甩落剑上血珠,青砖地面顿时绽开一串暗红梅印。

  “够了!”他忽然暴喝,声震屋瓦,“今夜何家的血,已经流够了。”

  剑光乍起,将扑来的死士连人带刀劈出三丈开外。

  立于尸山血海间,灰色短袄早已被血浸透,他却仍如标枪般挺直、剑尖划过满地残刃:“现在收手,前尘旧怨...就此勾销!”

  雨丝穿过破碎的穹顶,将血雾洗成淡粉色。

  何处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却更显铿锵:“这是少君与何必有我的私怨,诸位且作壁上观,待天明时分...”

  他忽然抬剑指天——“自有公断!”

  死士们的刀尖开始颤抖,有人望向廊柱上破损的题字,那是被血污遮盖的何字。

  “少君重诺,江湖共鉴。”何处的剑突然插进地缝,震起一圈血水,“这是尔等最后的机会...”

  话音未落,一柄钢刀当啷落地。

  如同推倒骨牌,兵器坠地声接连响起。

  残存的死士们缓缓跪坐,像一群突然老去的狼。

  他转身对林晚笑颔首时,袖口还在滴血。

  何烟火带着“听见风就是雨”退回阴影处,檐角最后一滴雨正落在她的眉心。

  何处望着渐晴的夜空,喉结滚动:“总该...给何家留些种子。”

  拳头在袖中攥得发白,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少君不会输...他绝不会输!”

  剑柄上未干的血,正顺着纹路滴成一个小小的“何”字。

  正当众人以为危机暂解,忽闻庭院金铁交鸣之声大作。

  林晚笑纤指紧扣天蚕丝,与何处、何烟火及“听见风就是雨”疾步冲出内宅。

  但见六道剑光如龙,将何签困在核心。

  六柄奇剑各显神通:首剑赤红似熔岩,挥洒间热浪灼空,草木尽成焦土;次剑银华流转,若云中游龙,虚实难测;三剑幽暗无光,如毒蛇吐信,专取命门;四剑紫气森然,锯齿刃上冤魂泣;五剑七截软刃,幻化万千蛇影;末剑弯如新月,逆理而行。

  六剑合围之下,何签左支右绌。

  林晚笑眸中寒光乍现,天蚕丝搭上业火神弓。

  “铮”的一声清响,银线贯透一人右臂。

  此人捂臂闷哼暴退,其余五剑骤然收势。

  “七绝神剑?”何处瞳孔骤缩,目光扫过六张面孔:“‘剑神’温火滚、‘剑仙’吴奋斗、‘剑鬼’余厌倦、‘剑魔’梁伤心、‘剑妖’孙忆旧、‘剑怪’何难过...”

  “...尔等来此作甚...”

  梁伤心剑指轻抚扭曲人面剑格,悲声道:“蔡相钧令,借诸位头颅一用。”

  话音未落,六道剑气已如暴雨倾盆。

  何签双目赤红如燃,浑身战意化作实质般的罡气在周身流转。

  他身形如龙蛇起陆,在六道剑气交织的杀网中腾挪翻转,青锋过处竟将温火滚的燎原烈焰、吴奋斗的流云柔劲尽数劈散。

  剑招忽而九转连环如暴雨倾盆,忽而三叠浪涌似惊涛拍岸,每招都带着刺骨的杀意反袭六人咽喉。

  与此同时,何处拎着酒坛摇摇晃晃踏入战圈,醉步看似杂乱却暗合北斗之形。

  他手中长剑沾着琥珀色的酒液,剑锋过处酒香与剑气交融,泼洒出的不再是酒水,而是凝成实质的森寒剑芒。

  那些碎光如冰晶般在空中绽开,每一片都映照着六绝剑客惊变的面容。

  弓弦将振未振之际,战局骤生巨变。

  原本缠斗的双方竟同时撤剑,身形如惊鸿般向两侧疾退。

  林晚笑指间弓弦一松,蛾眉微蹙:“签哥,处哥儿?”

  回应她的只有凝重的沉默。

  二人目光如铁,死死锁住院中那三百一十七根泛着幽蓝寒光的游丝——它们在月华下交织成网,宛如毒蛛布下的死亡陷阱。

  “雷山神珠游丝...”何处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磨过砂纸。

  他望向丝阵中央那道模糊人影,试探道:“金风细雨楼五方神煞...中央神煞?”

  华服翻涌间,游丝骤停。

  那人屈指轻弹,漫天杀机顿时凝固成恭谨的颔首礼。

  “本座上官悠云。”声若寒铁坠地,字字凿入众人耳中,“奉楼主红袖刀令,止戈。”

  月光掠过他腰间悬着的沙门七煞珠,在青砖上投下森然暗影。

  “今夜之事——”话音稍顿,游丝无声震颤,“到此为止。”

  这不是商议,而是宣告。

  上官中神话音未落,庭院中骤然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八十一道靛蓝身影如潮水般涌入,人人手拿一柄绿油纸伞,分作九列严阵而立。

  月光下,他们腰间刀鞘上镌刻的金风细雨楼徽记泛着冷光——正是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无法无天“精锐。

  吴奋斗瞳孔骤缩,脚下青砖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撤!”他喉间迸出一声嘶吼,身形已如惊弓之鸟掠上屋檐。

  五绝神剑众人见状,亦纷纷收剑疾退,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何处向前迈出半步,双手抱拳郑重一礼:“久闻上官中神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目光扫过身后同伴,声音沉稳有力:“若非贵楼及时援手,今夜我等怕是难逃一场苦战。”

  上官悠云广袖轻拂,带起一阵清冷檀香:“江湖同道,不必多礼。”

  转身之际,他忽然驻足,月光在鎏金腰牌上折射出冷冽光芒:“烦请带句话给何少君——”

  话音微顿,字字如刀:“劳楼主恭候多时,望君切莫要失言。”

  语毕,他蓝色华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转眼已隐入长廊阴影。

  “无法无天“众精锐如退潮般无声撤离,只余庭院青砖上整齐的靴印,证明方才的森然仪容。

  ......

  雨鞭抽打着苦痛巷,每一滴都像是从墨色苍穹坠落的碎刃。

  檐角风铎在狂风中迸出断弦般的锐响,时而被雷声碾碎在瓦浪之间。

  积水倒映着忽明忽暗的灯笼,像被掐住咽喉的鬼火,将断肢似的枯树影子钉在斑驳的砖墙上。

  某扇朽窗突然被风撞开,木框砸向墙壁的闷响中,混着铁锈味的雨水灌进屋内。

  二楼传来婴儿的啼哭,却在一道紫电劈落的瞬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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