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421章

  他的身后,跟着三百骑。

  三百骑,如一道洪流,直冲金军侧翼。

  那领头的小将,年岁约莫十八九岁,与杨七郎相差仿佛。

  他手中的长矟,使得出神入化。

  时而如阵雨,密集而凌厉。

  时而如月光,清冷而飘逸。

  时而如蛟龙,凶猛而灵动。

  时而如清风,无影而致命。

  一连三十多金兵,被他挑落马下。

  他的笑声,在风雪中回荡:“兄长勿忧——!”

  “高宠来也!”

  何安望着那小将,目瞪口呆。

  然后,他笑了。

  笑得畅快,笑得肆意。

  “十四郎——!”

  高宠一马当先,冲入重围。

  他的“寒月矟”,如活物一般。

  刺。

  挑。

  劈。

  扫。

  每一枪,必有一名金兵倒下。

  那些铁浮屠的重甲,在他面前,如纸糊的一般。

  他一枪刺去,连人带甲,洞穿而过。

  那些拐子马的轻骑,在他面前,如草芥一般。

  他一枪横扫,三四个人同时落马。

  他杀穿了第一层包围。

  杀穿了第二层。

  杀穿了第三层。

  一路杀进去,一路留下无数尸体。

  他杀到何安面前时,已杀了不下百人。

  他的身上,也溅满了血。

  可他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他望着何安,忽然笑了。

  然后——

  他策马向前,直取高庆裔。

  高庆裔瞳孔收缩,举起双头钺,欲要迎战。

  可高宠太快了,快得似一道白光。

  那“寒月矟”,已到他面前。

  他拼尽全力,用双头钺一挡。

  “当——!”

  一声巨响,双头钺,被震得脱手飞出。

  高庆裔的虎口,崩裂流血。

  他瞪着眼,望着那杆枪。

  那枪,已刺入他的胸膛。

  从胸前刺入,从背后透出。

  他低头,望着那杆枪,望着枪上的血,望着自己胸口的血洞。

  他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高宠抽出枪。

  他的尸体,从马上栽下。

  鲜血,染红了白雪。

  霎时之间,金兵大乱。

  何安大喝一声:“杀!”

  背嵬军与高宠的三百骑,合兵一处,向残余的金兵杀去。

  那些金兵,本就死伤惨重。

  此刻主将已死,更是无心恋战,被杀得四散奔逃。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半个时辰后,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那些还在呻吟的伤者。

  何安勒马,微微喘息。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可他还活着,他的背嵬军,还有一百多人活着。

  他望着高宠,望着这个一身火红、英气逼人的小将,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畅快淋漓。

  高宠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躬身:“兄长,久违了!”

  何安跳下马,一把扶起他,拍着他的肩头,大笑道:“半碗镇一别,当真久违了!”

  “今日怎地来了此地?”

  十四郎摸着发丝笑道:“哥哥不知。”

  “某自顾师那出来后,便先前往了蜀中,探视仇姐与小妹。”

  “却见妮儿已出落的如花似玉,亦是学有所成。”

  “阿姊正与唐门谈事,身侧满是江湖高手。”

  “我性子鲁莽,却帮不上甚么忙,便被阿姊遣来寻你。”

  “没料想还未进东京城,便在此处遇见了哥哥。”

  何安闻言心中一暖,知晓唐仇惦念着他,方才将高宠遣来帮他。

  于是,轻拍了下十四郎的肩膀,笑道:“有道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如今,我正是用人之际,你来得甚合我心!”

  高宠拱手抱拳,施礼沉声道:“愿随哥哥执鞭坠镫,生死不弃!”

  话音方落,两人相视大笑。

  杨七郎牵马上前,打量着高宠,眼中满是钦佩。

  “好个高家‘霸千秋’!”

  他由衷赞道:“除师尊的‘燎原枪法’、诸葛小花的‘惊艳枪’与长孙飞虹的‘泣神枪’外,我从未见过这般神妙的枪法!”

  高宠微微一笑:“杨兄过奖。”

  “兄台的‘燕掠惊霆·雷殛万钧’,亦是天下罕有。”

  杨七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改日有暇,定要与高兄较量一番,切磋枪法!”

  高宠哈哈大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风雪渐歇,原野上,一片苍茫。

  何安望着那些浑身浴血、疲惫不堪的兄弟,又望着杨七郎,沉声道:

  “七郎,你带他们去清水镇歇息一夜。”

  “明日一早,按计划行事。”

  杨七郎眉头一皱:“大哥,你呢?”

  何安望向南方,望向东京城。

  “我要回一趟东京。”

  他的声音,很轻,“有一件事,须要了结。”

  杨七郎沉默片刻,点点头。

  何安又望向阿里:“阿里,你随他们去。”

  阿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何安摆摆手,不让他说。

  他翻身上了“玄甲”,勒马而立。

  望着那些浴血奋战的兄弟,望着那些满脸疲惫却依然挺立的身影,望着那面残破的“背嵬”旗帜。

  他忽然抱拳,环施一礼。

  “诸位兄弟——”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且在清水镇歇息,我一夜便回!”

  说罢,他一拽缰绳,策马向南。

  向着那座已残破的城,向着那还未了结的因果。

  风雪中,他的身影,渐渐远去。

  身后的四百余骑,静静望着他。

  望着那个孤身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

  ......

  晌午,天色却暗得像黄昏。

  那厚厚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便可触及。

  云是铅灰色的,一动不动,沉沉地罩在头顶,罩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没有日头,只有风。

  北风呼啸着、怒吼着,从看不见的远方席卷而来。

  卷起地上的积雪,卷起枯枝,卷起一切可以卷起的东西,又狠狠摔下。

  风声尖锐,如万马奔腾,又如无数冤魂在旷野中哀嚎。

  雪是鹅毛大雪,密密匝匝,铺天盖地。

  落在汴河的冰面上,落在岸畔的密林里,落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

  那雪太密了,密得睁不开眼;那雪太大了,大得片刻之间,便将一切染成白色。

  汴河早已封冻,冰面上积了尺许深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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