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焰火极淡,淡得像朝霞初染,可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灼热起来。
脚下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一滩滩水渍。
——“烟火气”,第七层“万物为薪”。
朱雀双手结印,那红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最后,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焰,缠绕在他周身。
林木森的眉头,微微一动。
“有点意思。”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移花接木”。
他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朱雀身前,锄头砸下。
朱雀不闪不避,只是抬起手,一掌拍出。
那一掌拍出时,周身赤红色的光焰骤然爆发,化作一道火墙,横在两人之间。
林木森的锄头砸入火墙。
“嗤——!”
一声轻响。
锄头,被火焰逼退。
林木森的身形一闪,又出现在朱雀身后。
锄头再砸。
朱雀头也不回,反手一掌。
火墙再现,锄头再被逼退。
林木森的身影,在朱雀身周闪烁不定。
忽前忽后,忽左忽右,锄头一次又一次砸下,可每一次,都被那赤红色的火墙挡住。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火...
不寻常。
它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以内力催发的“气火”,遇物则燃,遇力则反。
他的锄头砸上去,力道越大,反弹越强。
更可怕的是,那火在蔓延。
从朱雀身上,向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积雪融化,泥土焦黑,空气灼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木森退了一步,他不得不退。
那火,已将他逼到三丈之外。
玄武动了,他等的,便是这一刻。
他的刀,出鞘。
那是一柄寻常的绣春刀,刀身狭长,微微弯曲。
可此刻,那刀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如水波般的光晕。
那光晕,潋滟。
如梦,如幻。
——“相思渐离刀法”。
此乃门主何安,仗以成名的绝技!
玄武的身形,掠向林木森,身形疾如火花!
林木森瞳孔收缩,心中起了丝俱意。
他想躲,想用“移花接木”偷走位置,躲开这一刀。
可他躲不开,因为朱雀的“烟火气”,已将他困住。
那火墙,不是死的,是活的。
它随着朱雀的心念,不断变化。
林木森向左,火墙向左;林木森向右,火墙向右;林木森想后掠,火墙已封住他的退路。
他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火笼里。
逃不掉,躲不开,只能硬接。
林木森咬牙,举起锄头。
玄武的刀,已至。
第一刀,刀光如月华倾泻,清冷而缠绵。
林木森举锄格挡。
“当——!”
刀锄相交,火星四溅。
林木森的手臂,微微一麻。
第二刀,刀光如春水东流,绵绵不绝。
林木森再挡。
“当——!”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重。
他的虎口,崩裂流血。
第三刀,刀光如秋风扫叶,凌厉无匹。
林木森拼尽全力,举起锄头。
“当——!”
一声巨响,他的锄头,脱手飞出。
他的足下,连退三步。
他的嘴角,溢出血来。
玄武的第四刀,已到。
刀光如冬雪纷飞,铺天盖地。
林木森避无可避,只能看着那刀光,向自己斩来。
刀光斩下,从他脖颈处转过。
“噗——!”
一声轻响。
他的头颅,飞上半空。
那头颅在空中翻滚着,脸上的表情还凝固着——惊骇,不甘,难以置信。
然后,落在雪地里。
滚了两滚,停在一滩血泊中。
那双眸子,还睁着。
至死,都没有闭上。
玄武收刀,身上已溅满了血。
有林木森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大口喘着气,面色苍白如纸。
朱雀收了“烟火气”,踉跄着走过来。
他的身上,也已满是汗水。
片刻之间,他几乎耗尽了全部内力。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同时伸出手,互相扶住。
他们转过身,望向身后的战场。
枫晚林中,尸横遍野。
锦衣卫的兄弟们,还在厮杀。
他们深吸一口气,互相搀扶着,向那边走去。
身后,林木森的无头尸体,倒在雪地里。
鲜血还在流淌,染红了林中积雪。
刹那之间,孙三点已杀了四个锦衣卫。
他的三节枪和“凤凰三点头”,疾的骇人听闻。
一点头,点咽喉。
一名锦衣卫捂着喉咙,倒下。
二点头,点心口。
又一名锦衣卫,胸口喷血,倒地身亡。
三点头,点小腹。
第三名锦衣卫,丹田被废,惨叫着倒下。
四点头,点眉心。
第四名锦衣卫,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瞪着眼,倒下。
他正要杀第五个——
两名锦衣卫忽然冲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
他们的手中,握着陶罐。
陶罐里,装着火油和火药。
——“手雷”。
孙三点瞳孔收缩,拼命欲要挣脱。
可那两名锦衣卫,抱得太紧了。
“轰——!”
一声巨响。
两名锦衣卫,被炸得血肉横飞。
孙三点也被炸飞出去。
飞出三丈,撞在一棵枫树上,又弹回来,落在雪地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身上满是伤痕。
左臂,被炸得血肉模糊。
右腿,被弹片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的嘴角,溢出血来。
可他还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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