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了原野,尸体堆成了山丘。
不到半个时辰,五万金夏联军,已灰飞烟灭。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炎黄军的将士们,站在那尸山血海之中,举刀欢呼。
欢呼声,震天动地。
狄飞惊端坐在马背上,身后大氅猎猎作响。
望着那一片狼藉的战场,他嘴角浮起抹淡淡的笑意。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打扫战场。”
“收拢俘虏。”
“救治伤员。”
命令一道道传下,炎黄军将士们,陆续忙碌起来。
欢呼声,依旧在回荡。
硝烟,渐渐散去。
日头,渐渐西斜。
——
三络烟尘林。
林深叶茂,烟雾缭绕。
李察哥单人独骑,策马狂奔。
他身上的山文甲,已残破不堪。
头盔早不知丢到哪里,发髻散乱,满脸血污。
胯下的踏雪青骢,也满身伤痕,跑得一瘸一拐。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没有追兵。
于是,他松了口气。
可一口气还没松完——
林中,忽然涌出无数人影。
四百余人,将李察哥团团围住。
当先一人,是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火红襦裙,外罩同色半臂,乌黑的青丝绾成随云髻,髻上簪着一支蔷薇花簪。
她的面容俏丽,眉眼娇艳,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唐仇。
她的身后,立着两个古怪的人。
左边那位,高大浑圆,五官四肢皆圆。
圆头,圆脸,圆眼,圆鼻,圆嘴,圆耳,圆肩,圆臂,圆手,圆腿,圆脚。
整个人,就像几个大小不一的圆球堆在一起。
——“行尸尊者”麦丹拿。
右边那位,矮小滚圆,活像一只皮球。
他的个子,只到麦丹拿的腰际,可那圆滚的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立在那里,便如一只圆滚滚的球,随时都会滚走。
——“走肉头陀”钟森明。
唐仇望着李察哥,微微一笑。
那笑意,温柔如水。
可李察哥望着那笑意,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李将军。”
唐仇的声音,濡甜如蜜:“小女子奉夫君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李察哥面色一变,一提缰绳,便要纵马突围。
可他刚一动,一只圆滚滚的手,已抓住了他的马缰。
麦丹拿立在那里,如山一般,纹丝不动。
那匹踏雪青骢,竟被他拉得连连倒退,嘶鸣不止。
李察哥大惊,挥刀便砍。
可他刚举起刀。
另一只圆滚滚的手,已抓住了他的手腕。
钟森明立在那里,如皮球一般,笑嘻嘻地望着李察哥。
“李将军。”
他的声音,也圆滚滚的:“何必挣扎呢?”
李察哥拼命挣扎,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全身力气都使了出来。
可他那万夫不当之勇,在这两个圆滚滚的怪人面前,竟如孩童一般无力。
麦丹拿的手,如铁箍一般,死死扣着他的马缰。
那匹踏雪青骢,平日何等神骏。
此刻却被拉得连连倒退,四蹄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嘶鸣声凄厉而绝望。
钟森明的手,扣着他的手腕,那五根圆滚滚的手指,竟如精钢所铸。
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挣脱不得。
“放开!”
李察哥怒吼一声,左拳挥出,直击钟森明面门。
钟森明不躲不闪。
那拳头砸在他圆滚滚的脸上,竟如砸在皮球上一般,被弹了回来。
李察哥的虎口,一阵发麻。
他瞪圆了眼。
钟森明笑嘻嘻地望着他,那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李将军,何必挣扎呢?”
他的声音,也圆滚滚的,像是从皮球里挤出来的。
麦丹拿一言不发,只是又加了几分力。
李察哥只觉得那只扣着马缰的手,似被一座山压着,再也动弹不得。
唐仇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李察哥。
她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淡淡的笑意。
“李将军,西夏第一名将,万夫不当之勇...”
她的声音,濡甜如蜜,却透着说不出的戏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察哥抬起头,望着这个笑意盈盈的女子。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满是愤怒,满是绝望。
“你...你是何人?”
唐仇笑意愈发温柔,捻着发髻轻声道:“小女子唐仇,蜀中唐门子弟。”
她顿了顿,望着李察哥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顿:“我家夫君,便是何安。”
李察哥的瞳孔,猛地收缩。
何安...
那个一剑斩杀几千联军的人...
那个妖孽...
那个魔鬼...
他的身子,软了下去。
唐仇挥了挥手。
“带走。”
麦丹拿与钟森明,一左一右,架起李察哥。
西夏第一名将,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拖着向林外走去。
身后,那匹踏雪青骢,低低地嘶鸣了一声。
似在为主人哀叹。
——
戚少商提着长剑,纵身而起。
他踏着云梯,如一只大鸟,向城头飞去。
箭矢,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檑木,从他头顶砸落。
金水,从他脚下泼过。
他不躲,不闪。
只是向上,向上,再向上。
终于,他跃上了城头。
剑光亮起,三名金兵,同时倒下。
他落在城头,长剑横扫。
又是五名金兵,惨叫着跌落城下。
“戚寨主上城了——!”
城下,欢呼声震天。
更多的云梯上,更多的连云寨好汉,攀上了城头。
封丘门,破了。
——
方邪真一催胯下白马,向城门冲去。
他的剑,已出鞘,剑光如虹。
一剑刺出,三名金兵倒下。
两剑刺出,五名金兵毙命。
三剑刺出,十名金兵落城。
他杀开一条血路,直冲城门洞。
城门洞内,金兵密密麻麻。
方邪真不退,挥剑杀入。
剑光所过之处,金兵纷纷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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