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59章

  何嫁收回敲在儿子额头的手指,嗔怪地瞪了一眼,转身对戚少商温言道:“贤侄,有这么多好兄弟舍命相随,万不可再说那些丧气话,寒了众人的心。”

  “你母亲早逝,我这个做姨母的,今日就替你母亲做主。”

  “待刘大人与那昏君谈妥条件后,你定要带着兄弟们风风光光地重建‘连云寨’,在江湖上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

  “志哉,壮哉耳!志得其所,即丛死,当慨然笑赴之。”

  雷卷仿佛刚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转向戚少商,神色郑重地叮嘱道:“少君这番话,当真如醍醐灌顶,发人深省!”

  “少商,自今往后,切莫再说那些自轻自贱、自暴自弃的话了!”

  “我自省得,请姨母和卷哥放心。”

  戚少商先是深深地望了便宜义弟一眼,转瞬间,那个曾经叱咤江湖的“九现神龙”似乎又回来了。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地说道:“我戚少商在此立誓,绝不会再辜负兄弟们的期望!”

  “不仅要重建‘连云寨',更要让它成为江湖上首屈一指的第一大寨!”

  “唯有如此,才对得起那些为我牺牲的好汉,对得起息大娘毁城相助的恩情,对得起诸位千里驰援的情义!”

  “我戚少商,绝!不!会!就!此!沉!沦!”

  “好!好!贤侄能有这番觉悟,我和关大哥就放心了。”

  何嫁见戚少商重拾斗志,又听他立下如此豪言壮语,不由得欣慰地拍案而起:“既然刘大人已经带着密证去与那昏君斡旋,过往的伤心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倒是先前说的那桩喜事...”

  她目光在戚少商与何安之间来回扫视,笑意盈盈地说道:“我看择日不如撞日,贤侄、安安,今日就在我与关大哥的见证下,歃血为盟,义结金兰如何?”

  “多谢姨母抬爱。”

  戚少商目光扫过那位面露苦色的俊秀少年,嘴角含笑地点头应道:“若少君不嫌戚某高攀,固所愿不敢辞尔!”

  “他敢!”

  何嫁厉声喝斥,凤目如电般射向独子,逼他立即应允。

  何安表面镇定自若,心中却暗暗叫苦不迭,他实在不愿与这位“九现神龙”结为兄弟。

  眼珠在眸中飞快转动数圈后,他已然拿定主意:绝不能让戚少商成为自己的结义大哥!

  他恭敬地向母亲行礼,语气欢快却不失从容地说道:“娘亲思虑周全,只是孩儿以为...”

  “你以为如何?”

  何嫁侧首斜睨,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悦。

  “孩儿觉得既是喜事,何不...喜上加喜呢?”

  何安对母亲的怒意置若罔闻,笑意盈盈地继续道:“雷卷大哥重情重义、侠名远播,江湖中人无不敬仰。”

  “单说此次他不计前嫌、千里驰援的义举,孩儿便对其钦佩不已。”

  “若蒙不弃,不如...今日我们三人一同结拜如何?”

  “这...倒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关飞渡见众人皆被这番转折惊得目瞪口呆,连忙帮腔道:“雷门主,不知您意下...”

  “能与少君结义,实乃雷某毕生所愿!”

  雷卷眼中似有烈焰燃烧,斩钉截铁地应道:“我亦久慕少君的少年锐气、任侠之风!若何夫人首肯,雷某愿与二位结为异姓兄弟!”

  “安安能得雷贤侄如此青睐,为娘的岂有不应之理?”

  何嫁回过神来,喜形于色地说道:“只望你们三人结义之后,同心同德、相互扶持。”

  高鸡血见状,正要吩咐小厮准备三牲香案,却被何安摆手制止。

  他起身朗声说道:“我等相交,义在于心,不在于形,何必拘泥?蒙二位兄长不弃,便受小弟三拜!”

  说罢,他郑重地向雷卷与戚少商行了三拜大礼。

  “好个‘义在于心’!”

  雷卷扶起这位新认的三弟,素来冷峻的面容也浮现笑意:“三弟此言,深得我心。”

  “愿我三人今日结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圆形银牌递给何安:“三弟日后若有事,只需将此物送至‘小雷门’。

  “纵使刀山火海,雷某必当赴约。”

  戚少商也取出一枚精巧的龙形剑印:“三弟今后若有差遣,可持此令传于‘连云寨’任何一处山头。”

  “自戚某以下,莫敢不从。”

  “多谢二位兄长厚赐。”

  何安珍而重之地收好信物,拱手笑道:“二位兄长他日若有差遣,只需片语相召。”

  “纵千万人、我亦当去觅兄,以全今日八拜之交、金兰之谊!”

  三人结义礼成,高鸡血重摆宴席,众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酒宴将散之际,何安趁着微醺之际、正欲寻林晚笑倾诉衷肠,却被母亲一记指叩敲在头上。

  何嫁牵着林晚笑的纤纤玉手,谈笑风生地径自回了客房。

? 第五十一章 世家之争,真是好一场洛阳风雨...

  夕阳像一滩凝固的血浆,斜斜地黏在客栈残缺的屋檐上。

  青石板缝里未干涸的暗红,与天边晚霞相互晕染,让门前的小街变成了一条浸满血水的旧布带。

  苍蝇在凝固的血泊上方盘旋,翅膀折射出诡异的金红色光斑。

  残破的幌子在客栈门口迎风招展,三具尸体保持着互相撕扯的姿势,其中一人的手指还抠进对手的眼窝。

  客栈后面的荒地上,枯树林立如森森骨殖,枝桠间漏下的晨光像撒落的纸钱。

  几个粗布短打的伙计正沉默地搬运着昨夜厮杀的遗骸,他们沾满血污的裤腿扫过枯黄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当看到熟悉的面孔,这些平日吆五喝六的汉子便会突然噤声。

  有人用皲裂的手掌抹过死者未瞑的眼睛,有人从怀里掏出半块炊饼塞进同袍腰间。

  三两个铜钱叮当落入薄棺,混着几滴砸在棺材板上的浊泪,很快被扬起的黄土掩埋。

  而在另一侧,穿着制式皮甲的官兵尸体被草绳捆作一团。

  有个跛脚伙计踹了踹其中一具尸体的铁护心镜,从牙缝里挤出句“狗腿子”,旁边立刻响起参差不齐的咒骂。

  这些曾经耀武扬威的躯体像柴垛般堆叠,被火把点燃时,油脂在火焰中爆出噼啪声响,焦臭味惊飞了枯树上栖息的昏鸦。

  有个年轻伙计望着窜起的黑烟怔了怔,突然弯腰捡起块石头,狠狠砸向那团扭曲的焦影。

  客栈密室内,何安缓缓收回按在雷卷心俞穴上的双掌,周身流转的“神照经”真气渐渐平息。

  他轻舒一口气,对正在为雷卷整理衣襟的唐晚词笑道:“兄长体内已运转三个周天的‘神照经’内劲,多年沉疴应当无碍了。”

  说着神色转为郑重:“只是腹内那处恶瘤位置特殊,恰在几处经脉交汇要冲。

  “眼下我已遏制其发展,待半年后瘤体萎缩,还请兄长务必来东京何家庄,届时再为兄长根除此患。”

  雷卷闭目调息,真气游走全身后睁开双眼,先向满脸关切的唐晚词微微点头,确认何安所言非虚。

  继而转向这位新结义的兄弟,苍白的面容浮现淡淡笑意:“三弟费心了。”

  “这‘神照经’果真玄妙非常,内力如渊似海不说,竟真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

  他轻抚胸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这些伤病伴我多年,不想还有痊愈之日。”

  “起死回生之说未免夸大。”何安被铁手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头笑道:“不过肉白骨倒非虚言。”

  他目光转向窗外,带着几分自信:“待返回汴京后,我正想试试能否治愈盛大哥的腿伤。”

  “此言当真?”铁手闻言激动难抑。

  先前目睹戚少商重伤的左臂恢复如初,他已对“神照经“叹服不已。

  此刻听闻能治师兄腿疾,一时竟不知如何表达感激:“这般大恩,我......”

  说着便要屈膝行礼。

  何安急忙扶住铁手双臂:“铁二哥不必如此。崔三哥待我如手足,他的师兄便是我的兄长。”

  他神色诚恳,“况且我素来敬重盛大哥为人,能弥补他少时遗憾,正是我心中所愿。”

  铁手深深作揖,郑重道:“日后但有所需,只要不违侠义之道......”

  “二哥言重了。”何安笑着打断,“我等结交全为意气相投,肝胆相照之下又谈何差遣?”

  眼中闪过狡黠之色,“莫非他日我遇险,二哥还会袖手旁观不成?”

  铁手闻言朗声大笑:“确是愚兄拘泥了。”

  脸上赧然之色未褪,心中却已释怀。

  待四人重新在茶几旁坐定,息红泪与唐晚词奉上香茗。

  何安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盏,语气平淡地说道:“此番刘捕神前往东京,手中既有秘证,又有诸葛世叔那一系人马的鼎力相助,要为戚二哥洗清身上的冤屈...想来应当不是什么难事了。”

  “既然此间诸事已了,”他顿了顿,继续道,“明日我便打算带着娘亲和晚笑,启程前往洛阳,着手光复‘不愁门’一事了。”

  “三弟,此番前往洛阳,你切莫大意轻心。”戚少商放下茶盏,神情认真地叮嘱道,“遥想当年‘不愁门’何等声势浩大,一代人杰林凤公也绝非等闲之辈。”

  “可最终却落得个身败惨死、满门被灭的下场,这足以说明‘小碧湖’游家与‘兰亭’池家这两家势力的底蕴深不可测,万万不可小觑...”

  “更为关键的是...”戚少商加重了语气,“这两家背后牵扯的势力,与朝堂之上正在明争暗斗的几方大人物息息相关。”

  “还有那洛阳留守——被江湖中人称为‘洛阳王’的温晚,他的势力可谓遍布洛阳黑白两道,乃是当地名副其实的第一大豪强。”

  “此人同时还是岭南‘老字号’温家之中、‘活字号’分支的三大主帅之一。”

  “听闻此人用毒的手法堪称别具一格,独步天下。”

  “旁人的毒药皆以‘无色无味’为至高境界,可他的毒道却又返璞归真,达到了‘有色有味’的更高层次。”

  “无论是花香、饭香、松香,还是霉味、酸味、苦味,这些看似寻常的气息味道,都极有可能暗藏着他精心布下的剧毒。”

  “令对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然中招,完全失去抵抗之力。”

  “不过,据传闻他最近即将奉调入京为官。”

  “正因如此,才引发了‘洛阳四大世家’为争夺‘新洛阳王’的名号而起了新的冲突。”

  “其中,尤以‘小碧湖游家’的‘多情公子’游玉遮与‘兰亭池家’的‘小公子’池日暮之间的争斗,最为引人瞩目,也最为激烈。”

  “哦?”何安一边替三位兄长续上茶水,一边好奇地开口问道:“这却是为何?”

  “难道‘妙手堂回家’的‘老公子’回百应和‘千叶山庄葛家’的‘女公子’葛铃铃,对‘新洛阳王’的名号,就半点也不感兴趣,甘心袖手旁观吗?”

  “贤弟,这两家的情况却是有些特殊。”还没等戚少商开口回答,铁手已接过话头,为众人解惑道,“‘妙手堂’回氏一门,向来的规矩是只重用本族子弟。”

  “这种做法固然令家族凝聚力强,却也导致了回家守成有余、开拓进取不足的现状。”

  “以他们现有的实力底蕴,纵然心中贪恋‘新洛阳王’这份名号,想要与池、游两家一较短长,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于‘千叶山庄’葛家嘛...”铁手转向葛家的情况,“自先庄主‘不眠山人’葛寒灯长逝仙去后,偌大的家业便只剩下一位独女勉力支撑门面。”

  “此女在江湖上人称‘女公子’,芳名唤作葛铃...”

  “铁二哥,”唐晚词依傍在雷卷身旁,掩嘴轻笑着打断了铁手的话,“说起这位葛铃铃和‘千叶山庄’的内幕详情,恐怕咱们这位何少君,要比二哥你知道得更为清楚透彻吧?”

  “江湖上谁人不知...那位‘女公子’痴心一片,恋慕着的正是咱们这位‘半缘少君’啊...”她眼波流转,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何安,“‘雪月风流,俊俏无双’何少君,你说姐姐这话,对是不对?”

  “呃...”何安闻言,下意识地用指节揉了揉自己挺直的鼻尖,面上流露出三分尴尬七分恼意,轻声斥道,“江湖中人也忒爱嚼舌根子了,怎地又胡乱给我安上这么个名号...”

  “我与铃铃虽关系亲近,彼此熟知,却也未曾过多打探过‘千叶山庄’的核心机密。”

  “关于这两家之事,”他定了定神,看向三位兄长,“还是请三位哥哥继续为我解惑才是。”

  “哈哈,三弟不必如此介怀,”戚少商乃是久历花丛的老手,当即轻描淡写地为义弟化解了窘迫,“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此乃常情。”

  “哼,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旁的息红泪闻言,没好气地瞪了这两兄弟一眼,嘴里恨恨地低声啐道,“有什么样的义兄,就带出什么样的义弟来。”

  她妙目溜溜一转,意有所指地讥讽道:“且等着瞧吧,看你到了洛阳之后,两位姑娘若是相见,那场面...真不知你该如何收场才好了。”

  雷卷适时地举起茶壶,为几人的茶盏里添上热水,不着痕迹地便将话题引回正轨:“三弟,切莫看轻了‘千叶山庄’,它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更不会真的是四大世家中最弱的那一个。”

  “虽然它表面上似乎是‘洛阳四大世家’里势力最不显山露水的一个,但却是其中唯一与当今圣上后宫宠妃韦娘娘有着亲戚关系的家族。”

  “不仅如此,它还被朝廷御赐了经营‘炼铁与炒钢’这等朝廷严加管控的战略性产业的专营之权。”

  “作为四大世家中唯一的皇室外戚,更是手握朝廷严格管制的‘炼铁炒钢’之业,三弟你大可试想一下,”雷卷目光深邃,“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深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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