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62章

  因此,无论天气多么炎热,心情如何急切,这个人都非等不可。

  然而等待的滋味着实难熬,特别是已经空等了整整一个晌午之后。

  百无聊赖之际,他只能借酒消愁,同时在心中反复推敲手头案件的线索,以此打发漫长的时间。

  正当他沉浸在对案情的思索中时,忽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眼间已逼近茶寮。

  街中一位行动迟缓的老人,险些被疾驰而来的马匹撞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位白衣书生身形微动之下,那老人竟已安然站在路边,满脸困惑地继续赶路。

  唯有崔略商看清了白衣书生施展的轻功——那赫然是传说中的“万古云霄一羽毛“!

  这门轻功集七八种绝学之大成,当年“神侠“方歌吟曾凭此飞越数十丈深谷,救武林同道于危难。

  眼前之人与方歌吟有何渊源?

  崔略商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白衣书生一番。

  好一个俊逸出尘却又满目忧郁的男子!

  他在心中暗叹: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忧郁得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

  此人的举手投足、蹙眉回眸间,都透着说不出的孤傲与哀愁,宛如高山白雪般遗世独立,带着不求世人理解的寂寥与清冷。

  书生手腕上着浅蓝色的丝巾,提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袱,用长条状物件挑着。

  那物件裹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想必是把剑——一把被旧布层层包裹的剑。

? 第五十四章 追命与铃铃都在等人,却只等来了一场谋杀...(下)

  崔略商正凝神思忖着眼前这位白衣书生,忽然耳畔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密集如骤雨倾盆,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他抬眼望向洛阳方向的官道,只见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显然来者人数众多,绝非寻常商旅。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如同战鼓般敲击着地面,震得茶寮的窗棂都在微微颤动。

  飞扬的尘土中隐约可见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看那阵势,少说也有二三十骑。

  马蹄踏起的黄沙在烈日下翻腾,将官道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崔略商不由得眯起眼睛,右腿微微后撤半步,膝盖微曲,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可发出雷霆一击。

  这突如其来的马队气势汹汹,看上去煞气十足的样子。

  他注意到那些马匹奔跑的节奏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马,而非普通百姓的代步坐骑。

  茶寮里的其他客人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紧张地望向门外。

  方才还喧闹的茶寮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在空气中回荡,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崔略商的目光在白衣书生和官道之间来回扫视,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那书生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浑然不觉,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白水,目光投向远方。

  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崔略商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马匹暴躁的嘶鸣声和铁蹄撞击地面的脆响。

  飞扬的尘土中,隐约可见为首几骑已经冲到了茶寮不远处,马背上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就在此刻,另一侧的官道上又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一队人马自黄尘漫天的尽头破空而出。

  这支队伍共计十一骑,以严整的阵型疾驰而来:四骑开路在前,四骑压阵在后,三骑居中护卫。

  前后八名骑士皆着玄色劲装,头束袱巾,个个面容精悍,目露精光,显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士。

  居中三骑中,左侧是一位五络长髯的文士,须发及胸,面如冠玉;右侧则是一名气势逼人的武士,端坐马背如铁塔般巍然不动,眉宇间透着百战余生的坚毅。

  整支队伍行进间自成章法,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唯一的使命就是护卫最中间那位贵公子。

  那位王孙公子模样的年轻人跨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金丝马鞍上珠玉生辉,马首处还撑着一顶明黄幔帐,显然是用来遮挡烈日。

  黄幔投下的阴影中,只能隐约看见公子身着绸缎锦袍,足蹬云纹缎靴,腰间佩剑的剑鞘上镶嵌着翠玉。

  他左手轻搭马缰,姿态从容优雅,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扑面而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这倒霉催的!”

  崔略商暗自嘀咕着,眼见两伙人马不早不晚偏偏此时同时现身,也不知是约好了来唱对台戏,还是老天爷存心要给他添堵。

  这般蹊跷的场面,反倒让他把先前的忧虑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眉头一展,索性抄起酒碗继续自斟自饮起来,心里还忍不住揶揄起那位“到哪都安”的故人:“好兄弟啊好兄弟,你莫不是前世掀了阎王爷的生死簿?”

  崔略商嘬着酒直咂嘴,“瞅瞅这阵势,锣未响鼓未敲,两路人马倒比茶馆说书先生还准时!”

  洛阳方向来的马队扬起阵阵烟尘,率先抵达了路边的茶寮。

  领头的白色骏马背上,轻盈的跃下一位气质不凡的女公子。

  她身着鹅黄色锦袍,银丝绣织的繁复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头青丝用银簪绾成简洁的发髻,几缕散落的鬓发垂在珍珠排环旁,更添几分灵动。

  这位女公子生得一副好相貌:圆润的杏眼顾盼生辉,柳叶般的细眉下是挺直的琼鼻,薄唇轻抿时显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鹅蛋脸上透着清秀与贵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名门气度。

  她将马鞭递给随从时,纤细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待安置好马匹,她转身对众骑轻声嘱咐了几句,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后,她带着两位外貌迥异的下属步入茶寮。

  左边是位面如重枣的壮汉,背上那柄大砍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右边则是位面如淡金的老者,五柳长髯随风轻拂,腰间四只八面靁鼓上的赤色阴阳符若隐若现。

  茶寮内的客人都不由自主地偷瞄这奇特的一行人,只见他们径直走向崔略商的桌前。

  女公子盈盈一笑,那梨涡更深了几分,拱手行礼时袖口的银纹如水波荡漾:“崔三哥,久违了。小妹葛铃铃,这厢有礼了。”

  她声音清越,继续说道:“何郎还有一刻便到,若是三哥不嫌叨扰,小妹想在此与三哥一同等候。不知可否?”

  说话时,杏眼中带着明媚的期待。

  “哈哈,原来是弟...葛大小姐啊。”

  崔略商面上打着哈哈,脸上堆着笑,心里却翻江倒海——三分是艳羡兄弟的艳福不浅,七分却是暗自叫苦不迭。

  这位自家兄弟的苦主儿,怎么偏偏先找上了自己?

  虽然心里直打鼓,但念及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准弟妹之一,只得强撑着起身施礼,脸上挤出殷勤的笑容:“不叨扰,不叨扰,葛大小姐快请上座。”

  “我一人枯坐半晌,正觉无聊得紧,”崔略商边说边为葛铃铃斟茶,“难得您不请自来,倒真是解了我的闷。”

  “嘻嘻,三哥。”葛铃铃翩然落座,杏眸流转间闪过一丝狡黠,朱唇轻启道:“只怕你这‘解闷’二字,说得不甚真心吧?”

  她纤指轻叩茶盏,“在你心里,怕不是把我当成个甩不脱的麻烦精?”

  “岂敢,岂敢!”崔略商慌忙用袖子拭了拭额角沁出的冷汗,“葛大小姐这般花容月貌,江湖上多少英雄豪杰排着队想请您吃茶呢,从洛阳的南门能排到汴京的朱雀大街!”

  “嗤——”葛铃铃忽然冷笑一声,玉手托腮,眼中泛起一层薄雾,“花容月貌又如何?终究拴不住他那颗风流心。”

  她幽幽叹道,“这才分别几日?就多了个林...”

  正当崔略商如坐针毡地应付着这位准弟妹,葛铃铃满腹幽怨地数落某位负心人时,茶寮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位精神矍铄的白须老者迈步而入,瘦削的身形却透着铮铮铁骨之气。

  老者双目如电,甫一进门便将店内众人扫视一遍,那凌厉的目光竟逼得在场诸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老者径直走向柜台,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疾驰而来的那队人马,沉声问道:“那边来的,可是池公子的队伍?”

  掌柜的见来者不善,心里直打鼓。

  在这洛阳地界上,“四大公子”的名号谁人不知?

  他支支吾吾道:“客官说的甚么池公子......”

  老者忽然从袖中抖出一块腰牌,在掌柜眼前一晃,压低声音道:“老夫乃邻县捕快,奉命查案。你若知情不报,便是欺瞒官府!”

  掌柜一见官家令牌,顿时变了脸色,忙不迭道:“不敢不敢!池公子尚未到来,但早先有池府下人前来打点,说是公子车队即将路过,命我们备好酒水伺候。”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捋须道:“果然如此,甚好。”

  这时,一阵粗犷的吆喝声由远及近。

  只见两个赤膊脚夫抬着一顶黑漆小轿健步而来,古铜色的臂膀上青筋暴起,在烈日下泛着油光。

  经过茶寮时,二人不约而同朝店内张望,见老者微微颔首,便将轿子停在槐树荫下歇脚。

  令人称奇的是,这般酷暑天气长途跋涉,两个脚夫竟只是出了一身大汗,气息丝毫不乱,显见是练家子。

  而那轿中之人更是古怪,闷在轿中这许久,竟也不出来透口气。

  就在这当口,远处黄尘滚滚,一队人马已呼啸而至,转眼便到了茶寮门前。

  这队十一人的马队甫一抵达,打头的几名骑士便因马匹安置问题,与葛铃铃留在茶寮外的随从们起了争执。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粗鄙的谩骂声此起彼伏,引得茶寮内的客人们纷纷侧目。

  就在这火药味渐浓的当口,马队中忽然传出一道温润如玉的嗓音:“既是‘千叶山庄’的朋友们先到一步,我们另寻他处安置马匹便是。”

  这声音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何须在大庭广众之下争执不休?既扰了诸位品茶的雅兴,又耽误了掌柜的营生。”

  说话间,只见那位身着绸缎锦袍、腰佩翠玉剑鞘的年轻公子排众而出。

  他说话时眼角含笑,手中洒金扇轻摇,说话时轻声漫语,却自有一番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原本吵得面红耳赤的骑士们闻言,竟都讪讪地收了声,乖乖牵着马匹往远处树荫下退去。

  那位面容清俊的年轻公子向四周团团作揖,温文尔雅地致过歉后,从容不迫地领着随从们步入了茶寮。

  他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子弟的涵养,即便在方才的纷扰之后,依然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气度。

  “三哥,这位便是名震洛阳的‘兰亭池家’的少主池日暮。”

  葛铃铃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瞥了那公子一眼,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她转头为崔略商引荐道:“左边那位执羽扇、蓄长须的儒士,便是人称‘小诸葛’的刘是之;右边那位虎背熊腰的武将,则是‘铁甲开山’洪三热。”

  她纤指轻点,继续道:“这一文一武,正是池日暮的左膀右臂,若再加上尚未露面的'黑旋风'小白,便是洛阳城里赫赫有名的‘兰亭三杰’了。”

  话音未落,侍立在她身侧的那位面色淡金的老者眼中寒光乍现,枯瘦的手指间蓝芒微闪,掌中茶盏里的茶叶竟在瞬间化为齑粉,无声无息地飘散在空气中。

  刘是之与洪三热左右拱卫着池日暮,几人正欲在茶寮中那张看似最洁净的方桌落座。

  洪三热铜铃般的眼睛忽地瞥见角落——白衣书生独坐的案几纤尘不染,竟比他们选的还要明净三分。

  这铁塔般的巨汉当即大步流星走去,魁梧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书生单薄的身影。

  “喂,让开!”洪三热声如闷雷,震得茶盏微颤。

  那书生却恍若未闻,依旧怡然哼着小调,只是崔略商敏锐地捕捉到他眉梢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

  “聋了不成?”洪三热浓眉倒竖,巨掌拍得桌面震颤,“爷爷在跟你说话!”

  葛铃铃身侧那位面如重枣的壮汉拍案而起:“洪三热!几年不见,你这厮还是这般蛮横!”

  他虎目圆睁,双拳直接捏的“噼啪”作响,“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这位小哥坐得好好的,你莫非要仗势欺人?”

  “荣狷狗贼!”洪三热猛地转身,黑红脸膛青筋暴起,“别人怕你这位‘二大爷’,在我洪某眼里不过土鸡瓦狗!”

  他反手按住系在腰间的枪囊,“当年酒楼失手之耻,今日定要...”

  “洪总管。”池日暮轻扯他袖角,温润嗓音带着威严,“这位公子既已先坐,我们便回之前的座位安坐。”

  洪三热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悻悻退回,只是经过荣狷时仍不忘瞪圆牛眼。

  池日暮锦袍微振,先向那白衣书生抱拳致歉,手腕翻转间礼数周全;继而转向葛铃铃所在方位,衣袂翩然作了个优雅长揖。

  待礼数尽毕,他广袖垂落似流云泻地,安然落座执起青瓷茶盏。

  那白衣书生对这番动静恍若未觉,苍白手指轻叩案几,依旧细声哼着无名小调。

  崔略商凝神细听,但觉那调子似穿林渡水而来,三分寂寞浸着七分凄落,偏又在尾音处挑起一缕幽美,恰似雪夜里倏然绽放的冷梅。

  而荣二大爷正为压过老对头洪三热而暗自得意,铜铃般的眼珠骨碌转动,厚唇方欲再迸出几句腌臜话。

  忽听得一声暴喝如旱天惊雷,震得茶寮梁上积尘簌簌而落,碗盏叮当相击。

  “杀楚!”

  惊雷般的暴喝惊散檐下飞燕,柜台旁那位干瘦老者袖中银芒乍现,刀光如白练横空。

  这一刀快得匪夷所思,寒光闪过时,老者的脸被映得惨白,而池日暮俊秀的面容已笼罩在森冷刀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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