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去了哪?
正当何安警惕搜寻之时,那支箭凭空出现在了身侧。
仿佛它一直都在那,好似它从来没离开。
在白驹过隙之间,何安勉力用刀锷挡了一下。
但依然阻止不了它,深深钻入了上臂的血肉之中。
箭矢虽小,但确实坚硬,如钢丝一般,刺透了胳膊,只留下两端在体外。
“何安!”
葛铃铃捏着拳头站在林中,眼中满是焦急而担心的盯着他。
在看到他中了“一发神刺”后,忍不住心痛的悲嘶了一句。
何安侧头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口,若无其事的给了她一记不碍事的眼神。
总归是天下六大高手嘛,到底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作为书外来客,他可太知道...怎么对付弓箭手了。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近身、紧身、贴身的与之肉搏。
重新将刀还纳入鞘后,何安的身形重新开始跌撞、扭歪和仰伏。
只是,这一次的方向与目标十分的明确,就是那个该死的秃驴!
虽然他身姿的怪动作很多,但速度却是十分的惊人。
还没等欧阳七发重新张弓搭箭,悱恻的刀光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相思的刀斩不了禅师,那离别的恨...砍不砍得了和尚?
一片红色的碎絮飘飞,欧阳七发的胸前僧衣,被斜斜的刀光划破。
白色的内衬上,沾染了斑斑血迹。
同时,他的左臂、右腿、肩头、腰侧,留下了四道浅浅的血痕。
这人的刀...怎么...怎么那么快?
欧阳七发边退边恼怒的想着,何安却不依不饶的如跗骨之蛆般,紧贴着他又斩出了几道刀光。
勉力用手中的“业火神弓”挡下了刀光,大红色的僧袍却已彻底破裂,道貌岸然的高僧形象再不复之前。
头顶的短发根根竖立,欧阳七发拔下一大撮头发,搭上弓弦后一气全部射出。
顿时,漫天的箭矢落下,就像瓢泼大雨一般,向着对手倾泻而下。
何安立刻收脚顿足,稍稍停歇了片刻,身形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一把蓝色的大伞撑开,自转着遮挡住他的身体,伞面反射着月华,变为了一只蓝色的光球。
如雨的箭矢纷纷被大伞弹飞,光球向着欧阳七发转动而去,将他的身体埋进了光华之中。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在光华悠悠的散尽之后,何安提着伞持着刀,沉静肃穆的站在原地。
欧阳七发浑身遍布如婴嘴样的伤口,血液如溪水泊泊的渗出,片刻溢满了地面。
薄云遮挡了月色,寂静中一只昏鸦飞来,聒噪的叫嚷着丧音。
“何施主,这场比试...高下已分了。”
捂着脸上凄惨的刀口,欧阳七发低下头沉声说道:“贫僧承认...不是阁下的对手...”
“甘愿卸下‘六大高手’的微名,并向全江湖承认此战的结果。”
“我们...就此收手,如何?”
“呵呵,欧阳七发。”
何安收起手里的蓝伞,转动着青色的短刀,嗤笑道:“少他妈和我装孙子...”
“你吃不了这口饭,就别占这张桌子!”
“高手要有高手的尊严,入了江湖就生死莫怨。”
“开始前,我就把话说明白了...”
“我们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今夜,我和你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站着离开这里。”
“要么是你...”
“要么是我!”
“看你小小年纪,杀性竟如此之大...”
欧阳七发扯去了身上的僧衣,带着满脸的血水狰狞的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既然你如此苦苦相逼,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一只只大小不一的布袋被扔在了地上,很快它们就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
嗡...别炸叽列叽那也...沙尔娃...必年...泵吽呸...
随后,欧阳七发持着“业火神弓”站在原地,嘴里不断反复的念诵着...一段古怪的咒言。
月光渐渐的消失殆尽,四周的一切静谧无声。
一张张的血盆大口从地上长出,生有倒刺的舌头吞吐着,集体蜂拥着向何安吞去。
温瑞安笔下的世界,就特码这点最不好。
使人看不清虚幻与现实,让人分不清武侠或玄幻。
不过,他笔下的世界,还有一点是值得欣喜的。
就是,玄术总是打不过拳头,邪法也挡不住一刀。
就冲着这一点,温巨侠还是保持住了,一位武侠作者底线的。
心中吐槽着这个世界的创建者,脚下却灵活的在仰伏间,躲避着一只只血盆大口。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上的血口越来越多,远处的欧阳七发也重新张弓搭箭。
一支支的“一发神刺”漫天射去,目标专挑何安躲避的落脚点。
一时之间,地上遍布血口,四周满是赤箭。
他身处血红的地狱之中,陷入了险象环生的丛林。
就在赤箭与血口要将他吞没之际,他一个纵身高高的向着月光跃去。
“愚不可及,自寻死路。”
看着何安高高跃在空中,欧阳七发狞笑嘲讽道。
但凡学过一丁点武艺的人,都很清楚明白一个道理。
无论任何人在跃起下降的过程中,势必全身都将陷入到对手的攻击范围之中。
更何况,他的敌人还手持“业火神弓”和“一发神刺”,具有远距离、全方位的打击能力。
耻笑归耻笑,胜券在握归胜券在握,欧阳七发生性谨慎,却不会忘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江湖之中,只有死人,才没有威胁!
敌人没死净、没死透、没死绝前,一切都是虚幻泡影。
所以,他拔下脑袋上最粗的七根发丝,将它们搭上弓,遥遥的指向天空中正在下落的身影。
当然,何安当然知道...武学最大的忌讳,就是双脚无凭的跃在空中,将全身都置于对方的攻击之下。
但,从天而降的绝世武功,不只有“如来神掌”这一种。
当他跃在空中的身体达到最高点,快速的向下回落之时,七支“一发神刺”已经迎面袭来。
蓝色的伞再一次撑开,带着何安的身体在空中,悠然写意的停了一停、顿了一顿。
在以毫厘之差的距离,躲过了射来的“一发神刺”后,才像一朵花瓣似的随风而落。
刀光在半空中绽放,亮的就像是消失的月色,并逐渐演绎着奇妙的变化。
那抹月色刀光逐渐变化着形态,依次成为了新月、眉月、上弦月、盈凸、亏凸、下弦月、残月...
最后,所有的月色聚合在了一起,变为了一轮浓浓的...满月!
每一次变化的月亮,都深深切割在欧阳七发的身上,无形的刀气透体而过。
当最后的满月破碎而去后,欧阳七发下垂着胳膊,双眼无神的站在原地。
随着“业火神弓”掉落在地,他的身体也彻底的...四分五裂、七零八落、土崩瓦解、分崩离析...
形状不一的肉块纷纷掉落,血水随着山风,迎面兜头的喷涌洒来。
蓝色的伞面瞬间被沾染成了绯色,何安撑着伞缓步回到了葛铃铃的身边。
【叮!成功杀死天下六大高手中的“百袋红袍,七发禅师”欧阳七发,在江湖之中赢得了巨大的声望。】
【您共获得+15个武备值!】
【这是一个最好的开始,武(妩)备志对您的未来,抱有深切期望。】
“你...赢...了?”
葛铃铃俏目望着身前的俊俏男子,有些愣神着不敢相信的问道。
“嗯,我赢了。”
何安将已经断裂的短刀,重新还纳回木鞘之中,用微不足道的口气回答道。
唉,普通的钢刀还是承受不了,“夜半挽歌”的速度...
真想早一点拿回,属于娘亲的“送别刀”啊...
在他心中抱怨着没有趁手武器的时候,葛铃铃纵身飞扑进了他的怀中。
“唉,怎么哭了啊?”
何安抹了抹她的泪水,有些心疼的问道:“我这不是赢了嘛。”
“呜呜...呜...”
葛铃铃紧紧的抱着他,梨花带泪的哭诉道:“当你被逼跃在空中的时候...荣叔都已经闭上眼睛了...”
“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叮!已让“女公子”葛铃铃彻底倾心,您获得+20个武(妩)备值】
“唉,乱讲。”
何安揉了揉她的青丝,调笑着安慰道:“就凭二大爷那半吊子的武艺,他敢说你也敢信...”
“我那是置死地而后生,懂不懂?”
“有一招从天而降的武功,不叫‘如来神掌’,而是叫‘夜半挽歌’...”
“知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啊。”
“我和你说哦,它可是‘下三滥’何家的至高武学呢...”
“啊呀,你真是...”
葛铃铃的俏脸埋在他的胸前,见了他夸张的表情和耳边牛皮连篇的讲解,顿时就破涕为笑。
她红着脸恨恨的锤了他一下,抱怨道:“又开始胡言乱语的,说些我听不懂的怪话了。”
然后,她看向他被“一发神刺”贯穿的胳膊,心疼的问道:“疼吗?”
“入了江湖,死都不怕,怕什么疼啊。”
何安满不在乎的回答道,伸手就要将那支箭拔出。
“别动,不能拔!”
葛铃铃及时止住了他的手,抬头向他说道:“曾经司空总管对我说过...”
“欧阳七发的‘一发神刺’是拔不得的,一拔则伤血脉。”
“要等过七天之后,发刺自然软萎,才能取出敷药。”
“啊...这么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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