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年轻护卫武者忍不住左右张望，眼中流露出惊叹之色。
“先寻一处客栈落脚。”
方远长老勒住马，目光扫过嘈杂的街道，花白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声道。
众人寻了一间门面颇大、名为“东来”的客栈住下，包下了一座独立的小院，以免人多眼杂。
安置好马匹行李，方远唤来一名机灵的伙计，打赏一粒碎银，打听道。
“小二哥，不知这天风城萧家府邸坐落何处？我等远道而来，欲拜访故人。”
“客官您问萧家啊？那可是我们天风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您沿着这条主街一直往东走。”
伙计连忙将碎银收下，堆笑道。
“见到最大的那座石牌坊后右转，再行一段，看到门前有两尊巨大石狮子的朱门大宅，那便是了，好找得很！”
打听到确切地址后，方远与方寒稍作整理，带上一份早已备好的、包装精美的礼盒——一支品相不错的百年老山参，领着两名捧着礼盒的护卫，出了门。
萧家府邸位于城东，高门大户，朱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门楣上“萧府”二字匾额金光闪闪，气派非凡。
门口有四位劲装护卫值守，眼神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修为不弱。
方寒上前，对为首护卫拱手道：“劳烦通传，青玄门弟子方寒，特来拜访萧辰。”
“公子稍候，小人这便去通传。”
那护卫听到“青玄门”三字，神色顿时一肃，仔细打量了方寒一眼，见他气度沉静，不敢怠慢，拱手道。
护卫快步进府，不多时，只见一道身影快步从府内走出，正是萧辰。
他今日穿着一身蓝色锦袍，面容俊朗，见到方寒，脸上露出惊喜笑容：
“方寒，果然是你！方才门房来报，我还以为是听错了，你怎么来天风城了？快请进！”
他的目光扫过方寒身后的方远长老和两名护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依旧热情地侧身相迎。
“萧辰兄，冒昧来访，打扰了。”
方寒拱手还礼，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神色微正，低声道。
“这位是我方家长老方远，此次前来，实有要事相求，不知可否方便引荐萧伯伯？”
“自然方便，方寒、方远长老，请随我来。”
萧辰见方寒神色郑重，不似寻常拜访，心知必有要事，立刻点头。
他引着方寒和方远长老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宽敞雅致、布置着古玩字画的客厅。
“二位稍坐，喝杯茶，我这就去请父亲过来。”
萧辰吩咐侍女上茶，随即快步离去。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萧辰陪着一位中年男子步入客厅。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与萧辰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沉稳威严，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渊深，显然修为极高。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绣金纹的常服，步履沉稳，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
正是萧家家主，萧天南。
“父亲，这位便是孩儿在青玄门的同门，方寒，这位是方寒家族中的方远长老。”
萧辰连忙介绍。
方寒与方远长老起身行礼。
“青玄门高徒光临寒舍，萧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萧天南笑容温和，拱手还礼，目光在方寒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显然早已从萧辰口中听说过方寒，知其天赋惊人，如今已是子院第二的人物。
“萧家主客气了，是我等冒昧打扰。”
方远长老拱手道。
众人分宾主落座，侍女重新奉上香茗。
“方贤侄年少有为，辰儿在家中时常提起，赞不绝口，不知贤侄与方远长老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若有用得着我萧家之处，但说无妨。”
寒暄几句后，萧天南目光转向方寒，微笑道。
方寒与方远长老对视一眼，方远长老微微颔首，方寒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开口道。
“萧伯伯，实不相瞒，晚辈家族近日与同城宿敌林家发生冲突，已将其覆灭。”
萧天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色，但并未插话，静待下文。
萧辰则是面露震惊之色。
“不过清点之时，发现林家有一长老携五名核心弟子，于年前便已悄然离开凉水城，据查，很可能潜藏于天风城中。”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因此，家主派我与方远长老前来，想要搜寻找到这六人。”
方寒继续道。
第174章 玉石俱魂
“林家……可是经营矿产皮货生意的那个林家？”
萧天南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缓缓问道。
“正是。”
方远长老接话道。
“听闻林家与天风城几家商行素有往来，或许在此置有产业，或是有隐秘落脚点。”
萧天南点了点头，面色转为肃然。
“既如此，此事确不宜拖延，贤侄放心，我萧家在天风城还算有些根基，我即刻下令，动用人手，全力搜寻这六人下落。”
他言语干脆，没有丝毫推诿，而让他如此做的原因，自然是方寒所展现出的潜力。
“多谢萧伯伯！”
“多谢萧家主。”
方寒与方远长老齐齐起身，郑重拱手道谢。
“不必多礼。”
萧天南摆手，随即扬声道。
“来人！”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应声而入。
“传我命令，查探所有与凉水城林家有关联的商铺、货栈、宅邸，寻找近期入城的林姓或形迹可疑的生面孔，重点是六人同行者，有任何线索，立刻来报！”
萧天南沉声吩咐。
“是，老爷！”
管家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萧家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效率之高，超出了方寒两人的预料。
仅仅一天之后，萧家的一位管家便来到了方寒等人落脚的客栈。
“方长老，方公子，天风城西市有一处住宅住有六人，这六人尽皆姓林，是年前来到天风城的，这六人应该便是你们要找的人。”
管家微笑说道。
“时间、地点、人数皆吻合，十有八九便是那里！”
方远长老眼中透出惊喜。
“替我谢过萧伯伯，待处理了这六人之后，再来登门拜谢！”
方寒感谢道。
……
天风城西市，“醉仙居”酒楼二楼，临窗的一处雅座。
林骄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温热的黄酒。
他面容尚带几分未脱的稚气，但眉宇间已有一股林家子弟惯有的倨傲之色，只是此刻这倨傲中掺杂着一丝难以排遣的烦闷与不安。
年前，他与另外五名族人被家族秘密送来这天风城，美其名曰开拓业务，历练子弟。
但他心中总觉家族有些隐瞒，族中长辈的神色似乎过于凝重。
这种近乎逃难的安排，让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今日实在憋闷，他才忍不住溜出来，到这醉仙居小酌几杯，排解愁绪。
酒楼内人声鼎沸，各色食客高谈阔论，喧嚣不已。
林骄无心听他人闲聊，自斟自饮，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市，心思却早已飞回了遥远的凉水城，不知家族如今情形如何。
就在这时，邻桌几名行商打扮的汉子酒酣耳热，嗓门不由得拔高了几分，他们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地飘入林骄耳中。
“……听说了吗？凉水城出大事了！”
“哦？何事？莫非又是方、林两家打起来了？”
“何止是打起来！林家……嘿，没了！被方家一夜之间给彻底抹平了！”
“什么？！此话当真？林家可是凉水城的大族，怎么说没就没了？”
“千真万确！就前几日夜里的事，听说方家那位加入了青玄门的麒麟儿方寒，已然是七品武者！厉害得紧！林家根本挡不住……”
“七品？！我的天！那方寒才多大？加入青玄门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吧？这……这简直是妖孽！”
“谁说不是呢！听说林家上到家主长老，下到护卫武者，全部被杀……啧啧，惨呐……”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响！
林骄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酒水泼洒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浑然未觉。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天塌地陷般的恐惧。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家……没了？
被方家灭了？
曾经与他交手，实力强不了多少的那个方寒……已经是七品武者？！
一年时间，从九品到七品？！
这每一个消息，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砸得他神魂摇荡，几乎要窒息。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地走到邻桌，声音嘶哑颤抖，带着一丝最后的侥幸，问道。
“几位……方才所言，凉水城林家……之事，可是真的？”
那几名行商被他苍白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其中一人打量了他两眼，点点头道。
“自然是真的，这事如今在凉水城周边都传遍了，还能有假？小哥莫非是凉水城人士？”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林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勉强扶住桌角，稳了稳身形，再也顾不上其他，如同失了魂一般，跌跌撞撞地冲出酒楼，发疯似的朝着西市角落那处隐秘的宅院狂奔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街景在眼前模糊。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几个字——“林家没了”。
恐惧、悲痛、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一路狂奔，冲回宅院，猛地撞开大门。
院内，一位身穿褐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老者正在指点四名年轻弟子演练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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