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万云天多年，他深知这位少主的性情，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方寒这个名字，必然已经被少主记恨在了心里。
“传令下去。”
良久，万云天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加令人心寒。
“查清楚这个方寒的一切，他的出身，他的弱点，他的……一切。”
“少主，这……”
万福犹豫了一下。
“方寒毕竟是青玄门真传，若是出事，恐怕……”
“我自有分寸。”
万云天摆了摆手，打断万福的话。
他重新坐回软榻，拿起玉杯，轻轻摇晃着杯中酒液。
“下去吧。”
万福躬身退下，房门轻轻合上。
静室内，只剩下万云天一人。
他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眼神幽深如潭。
“蓝月心，这次让你好运活命，下次就没有这种好运了。”
他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
第318章 《裂空九剑》大成
月光洒落废墟，断壁残垣间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商队护卫们沉默地处理身上的伤势，收拾残局，收容同伴遗体，清点受损货物，气氛凝重。
方寒立于倒塌的客栈前，裂云剑归鞘，青衣在夜风中轻摆。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栈废墟，最终落在蓝月心身上。
她正与陈琼低声交谈，安排事宜。
虽面色微白，鬓发稍乱，但眼神依旧镇定，指挥若定，展现出不凡的韧性。
“月心小姐。”
方寒走上前，声音平稳道。
“此地不宜久留，袭击者虽退，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
“方寒公子所言有理，此次多亏公子出手，否则月心与商队恐难逃一劫，大恩不言谢，请公子受月心一拜。”
蓝月心转过身，明眸中带着未散的余悸与诚挚的感激。
幸亏当初在金煌城结下了这份善缘，否则今晚，她恐怕在劫难逃。
说着，便欲行礼。
“不必多礼，既然遇上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若月心小姐不介意，方某可护送一程，直至金煌城。”
方寒虚扶一下，说道。
若不护送，蓝月心恐怕很难活着返回金煌城。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选择了出手，自然便要确保蓝月心彻底安全。
不然之前的出手，将毫无意义。
“方寒公子愿护送，月心求之不得！只是……如此一来，岂不耽搁公子行程？”
蓝月心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与安心。
“无妨，我近期并无特定去处。”
方寒淡淡道。
追杀龚星以及龚家之事已了，他并无特别的事需要做，索性将蓝月心送回金煌城，让蓝月心以及百宝阁欠下自己一个人情。
日后百宝阁寻找啸月灵鹿角，必然也会更加的用心。
赔偿了客栈掌柜一大笔钱后，商队舍弃了损毁严重的车辆，将重要货物整合，由幸存护卫护送，再度启程。
有了方寒这位天骄真传同行，队伍的气氛明显松弛了几分，护卫们看向方寒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接下来的路程，出乎意料地平静。
或许是上次袭击损失不小，又或许是方寒的存在起到了震慑作用，直至金煌城巍峨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都再未遇到任何波折。
车队顺利通过城门，回到了百宝阁金煌城分号。
“方寒公子，一路辛苦，若非有你，此行绝不会如此顺利，还请务必让月心略尽地主之谊，容我设宴款待，聊表谢意。”
车马在分号后院停稳，蓝月心轻盈落地，转身看向方寒，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浅笑。
“这……”
方寒心中沉吟。
《裂空九剑》的瓶颈已近在咫尺，突破或许就在这几日，需要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潜心感悟。
金煌城内有百宝阁照应，显然比荒郊野岭或嘈杂客栈更为合适。
他便点头应允。
“如此，便叨扰月心小姐了，方某近期于剑法上略有感悟，恰好需一静处潜修。”
“公子客气了，阁中后园恰有一处独立庭院，清幽雅静，平日无人打扰，最是适合清修，我这就让人安排。”
蓝月心嫣然一笑。
她随即吩咐下去，很快便有侍女引路，将方寒带到分号后一处精致的院落。
庭院极大，布局精巧，假山流水，竹影婆娑，一间主厅数间厢房，陈设雅致，果然是个静修的好去处。
方寒入住后，便几乎足不出户。
除了每日惯例的内气与身法修炼外，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裂空九剑》的修炼之中。
“嗤嗤嗤——”
庭院内，剑光时如清风流转，细腻绵密，时如惊雷乍现，凌厉无匹。
他心神沉浸于剑招变化，体会着“风”的无形无相与“裂空”的极致锋锐，试图抓住那层玄妙契机。
然而，顶尖武学的突破，远比预想中更为艰难。
特别是由精通向大成突破时，相较之前由小成突破精通时，难度陡然提升。
原本以为凭借一百二十八倍剑术天赋的增幅，加之剑形草改善的剑术天赋，突破大成之境应是水到渠成，最多耗费三五日光阴。
可实际修炼起来，方寒才深切体会到其中关隘之深。
每当他感觉触摸到那层屏障，意欲一鼓作气将其冲破时，总觉差了一丝关键的火候。
对“势”的引动与凝聚，似乎总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却难以真正把握其神髓。
剑招运转间，距离那种质变的飞跃，始终欠了些许。
时光悄然流逝，日出日落，转眼便是十日过去。
第十日，午后。
庭院中，方寒持剑而立，并未立即施展剑招，而是闭目凝神，任由神识感知周遭气流最细微的变动。
风中带着竹叶的清新、远处市井的隐约喧嚣，更有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属于“风”的自由与律动。
忽然间，他心有所感，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出现。
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前路。
“裂空”并非只是极致的凝聚与穿透，并非一味追求刚猛霸烈，刚猛中也需有几分轻柔。
微风可穿隙，有时候轻柔反而能够起到，比刚猛更好的效果。
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心念至此，方寒豁然开朗。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流云剑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刺。
“嗤——”
这一剑，并无先前修炼时的呼啸之声，反而显得异常宁静。
但剑尖所指之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拨开。
一道清晰可见的透明涟漪荡漾开来，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
涟漪边缘，光线都微微扭曲，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要被这一剑撕裂。
“《裂空九剑》，大成！”
方寒收剑而立，细细体会着与天地间风之势那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此刻，他所能调动的“风之势”，与小成突破到精通时不同。
并非只提升了一成，而是足足提升了两成，由五成暴涨至了七成！
威力增幅远超小成至精通时，不是数倍增强，而是十倍以上的恐怖跨越。
若是再遇之前那位蒙面男子，即便隐藏一部分实力，他也有极大的把握将对方斩于剑下。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自身后响起。
方寒转身，见蓝月心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处。
一袭水蓝色长裙，面容含笑，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与赞赏。
“方寒公子，恭喜剑法大进。”
蓝月心缓步走近，声音温婉。
“月心虽修为浅薄，但因行商之故，也算见识过不少天骄榜上才俊出手。”
“以公子如今实力，恐怕已远超现今榜上排名。”
她这番话并非纯粹恭维。
百宝阁情报发达，她对天骄榜前列那些天才的实力大致有数。
方寒方才那一剑引动的异象，以及那仿佛能切割虚空的意蕴，让她确信，眼前这位青玄门真传实力已经超出排名。
这样的成长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自己当初在金煌城结下的善缘，以及后续的投资，眼光果然没错。
“月心小姐过奖，侥幸有所领悟罢了。”
方寒神色平静道。
他早已感知到蓝月心的到来，只是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未能分心招呼。
两人正寒暄间，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唳。
方寒抬头，只见一只神骏的灰羽信鹰正在庭院上空盘旋。
其爪喙特征，正是青玄门专用于紧急通讯的信鹰。
方寒面色微变。
宗门以信鹰传书，而非普通驿传，意味着必有紧要之事发生。
“叽——”
他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鹰哨，凑近唇边吹响。
哨音独特，空中的信鹰辨明方向，双翅一敛，如箭般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了方寒伸出的左臂上。
方寒熟练地解下系于鹰腿上的细小竹管，抽出内里卷着的纸条，迅速展开。
目光扫过纸上字迹，方寒原本因剑法突破而略显舒缓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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