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手中拿着早已备好的红封，依次递给秋兰与院内其他人。
“多谢师兄！”
“谢师兄赏，祝师兄新春安康！”
“师兄路上请多加小心！”
红封入手颇沉，秋兰等人连忙躬身接过，脸上洋溢着感激与欢喜。
方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提起行囊，大步走出院门。
第345章 归家
青玄门山门前的广场，弟子们三三两两聚集。
或背着行囊，或轻装简行，脸上大多带着归家的期盼与轻松。
一辆辆前来接人的马车停靠在广场之上，其中的一些，是统一的制式青篷马车。
拉车的皆是毛色油亮、四肢修长的健马，车厢上镌刻着青玄门的云纹标志。
这是宗门为真传弟子及部分有需要的执事、长老准备的出行车驾，宽敞舒适，且速度颇快。
“方师兄。”
“方真传。”
方寒手中提着包裹，在沿途弟子恭敬的称呼当中，步履沉稳地穿过人群，来到了宗门为他出行准备的马车旁。
“方师兄！”
马车旁，萧辰招呼道。
今日的他换下了平日那身弟子青衫，穿着一件靛蓝色棉袍，外面罩着件挡风的深灰色斗篷。
“等久了吧？”
方寒走到近前，微微颔首。
“不久，刚到一会儿。”
萧辰笑道。
“能搭真传专车回家，这回可是沾了方师兄的光。”
能搭乘真传弟子的车驾返乡，意味着与一位真传有着不浅的交情，对普通弟子而言，是一份难得的体面。
周围不少正准备结伴步行或雇佣普通车马离山的弟子，目光落在萧辰身上，确实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羡慕。
能与方寒师兄这种天骄真传交好，得其提携，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方寒与萧辰简单交谈两句，便欲登车。
就在这时，另一侧传来些许动静。
一辆宗门制式青篷马车旁，立着两道引人注目的窈窕身影。
其中一人，气质清冷如雪巅寒梅，脸上蒙着一方洁白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寒潭、深邃如星海的眸子。
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随风微动。
她只是静静立在车旁，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冰洁气息，仿佛与这喧闹的尘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正是与方寒打过几次交道的，天骄榜第十六的云沐瑶。
而另一人，同样面覆轻纱，却是淡淡的紫色，为其清冷的气质平添几分神秘。
身姿修长，紫纱之上的明眸，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疏离与清冷。
正是与方寒同为子院弟子，关系颇为相熟的云浅月。
姐妹二人显然也准备乘坐宗门安排的马车返家。
“云师姐，浅月师妹，提前给你们贺年了。”
方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朝云沐瑶和云浅月道。
“谢谢。”
云沐瑶闻声，微微颔首回礼。
“方师兄，一路顺风。”
云浅月紫纱下的唇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清冷的声音透过紫纱传来，依旧带着几分她特有的冷淡，却比平日面对旁人时多了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简单的招呼过后，方寒不再耽搁，与萧辰先后登上属于他的那辆青篷马车。
车夫是宗门安排的老人，技艺娴熟，见人已到齐，轻声吆喝，一抖缰绳。
健马迈开四蹄，拉着车厢平稳地起动，碾过青石板铺就的广场，向着官道行去。
马车内部颇为宽敞，铺设着厚实的绒垫，设有固定的小几，甚至还备有暖炉和温茶的器具，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实用与考究。
方寒与萧辰相对而坐。
“总算能回家了，算算日子，离家快一年了。”
萧辰显然心情颇好，撩开车厢侧面的小窗帘，望着窗外倒退的山景，口中说道。
方寒背靠车厢壁，闻言也露出一丝笑意。
离家日久，纵使宗门修炼条件优渥，心中对家人的惦念却从未减少。
此刻踏上归途，想到不久便能见到父母小妹，见到那些熟悉的族人面孔，心中亦是一片温软。
马车驶入管道，逐渐加速，沿着宽阔的官道，向着凉水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轧过路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辚辚声。
山门处，云浅月并未立即登车。
她站在原地，紫纱之上的眼眸，望着那辆载着方寒和萧辰的青篷马车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林木掩映之中。
冬日的寒风掠过山门，卷起她鬓边几缕未被紫纱遮掩的发丝。
“天骄榜第六十八……”
不知不觉间，那道身影已然走到了需要她极目远眺、甚至有些难以企及的高度。
一种极为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
并非嫉妒，也非不甘。
更像是一种目睹流星划破长夜、明知其璀璨夺目却无法触及的怅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隐隐的失落。
“浅月。”
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云浅月的思绪。
她蓦然回神，转头迎上姐姐云沐瑶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依旧，却仿佛能穿透紫纱，洞察她心底那丝细微的波澜。
“姐姐，我们上车吧。”
云浅月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疏淡，她微微垂眸，避开姐姐的视线，低声道。
云沐瑶静静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优雅地登上马车。
云浅月紧随其后。
车厢门帘落下，隔绝了外界寒风与视线。
马车缓缓起动，驶向与方寒他们不同的另一个方向。
……
几日行程，在马蹄与车轮声中悄然渡过。
方寒所乘的马车乃是宗门特制，拉车的马匹也非凡种，脚程极快。
加之官道路况尚可，虽已是深冬，但并未遇到大雪封路等恶劣情况。
一路上，方寒与萧辰或闲聊各自家中近况、宗门趣闻，或探讨些修炼上的浅见，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萧辰的家在另一座名为“天风城”的城池，与凉水城方向略有偏差。
因此在途经天风城时，萧辰便下车，与方寒道别。
“方师兄，就此别过，年后再会！”
萧辰背上包袱，站在城边，朝车内的方寒拱手笑道。
“年后见。”
方寒撩开车帘，点头道。
萧辰挥挥手，身影很快消失。
方寒放下车帘，吩咐车夫继续向凉水城进发。
独自一人坐在车厢内，无法交谈打发时间，但也多了几分清静。
他时而运转《玄风诀》，修炼内气，时而在脑中推演《裂风九剑》、《风云遁》。
想到幽冥阁的明显针对，他心中的紧迫感始终未曾消退。
武道之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
又过了一日，当远处地平线上，凉水城那熟悉的、不算高大的城墙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方寒心中那份归家的暖意，终于彻底漾开。
“终于到了。”
他轻轻舒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轻松。
马车径直驶向城门。
凉水城只是一座偏远小城，守门兵卒见到这辆规制不凡、带有青玄门标识的马车，甚至连例行盘问都省了。
连忙让开道路，目送马车入城，眼中带着敬畏。
入得城中，熟悉的街景扑面而来。
虽然已是深冬，万物凋敝，但年关将近，街上行人反而比平日多了些。
两侧店铺也挂起了红灯笼，多了几分年节气息。
马车穿街过巷，最终在城东那片占地颇广、气象已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建筑群前停了下来。
这里，便是方家。
与一年前相比，如今的方家府邸经过了数次扩建与修葺，规模几乎扩大了一倍有余。
高耸的院墙以青砖垒砌，朱漆大门气派非凡，门前两尊石狮威猛雄健，檐下悬挂的“方府”匾额，字迹遒劲。
大门两侧，肃立着数名精神抖擞、太阳穴微鼓的护卫，眼神锐利。
这一切变化，自然离不开方寒在青玄门地位不断攀升所带来的影响。
“寒少爷回来了！”
马车刚停稳，门前一名眼尖的护卫便认出了车厢上下来的方寒，顿时惊喜地高呼出声。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方府门前激起了涟漪。
“是寒少爷！”
“寒少爷归家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向府内传去。
一些听到消息的方家族人从门内涌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激动，纷纷躬身行礼，声音嘈杂却充满热情。
“恭迎寒少爷回府！”
这些族人看向方寒的目光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尊崇与亲近。
方家因方寒而兴，这份荣耀与认同，早已深入每个方家族人的心中。
方寒一一回应，态度谦和，并无半分天骄架子。
在热情洋溢的招呼与簇拥下，方寒走在方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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