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丝隐隐的忌惮。
战斗之前，他万万没有想到，方寒竟难缠到这种程度。
方寒的剑法凌厉，身法鬼魅，这些他都有所预料。
但方寒那强悍得不像话的肉身防御，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方才交手过程中，他至少有五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方寒身上。
按照常理，这等程度的攻击，足以让寻常四品后期武者重伤。
可方寒呢？
仅仅是轻伤。
那些伤口，甚至不影响他的战力。
反观自己，每一次被方寒的剑划中，便是实实在在的伤势。
若非战力在方寒之上，能在攻击之力上压制方寒，并没有让方寒的攻击落实，此刻恐怕早已躺下了。
“该死！”
孟宪低骂一声，心中已萌生退意。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能赢，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甚至——未必能赢。
可那株金焰圣莲……
他目光瞥向方寒怀中，那里隐约可见一抹金色。
那是足以让武者疯狂的天地奇珍，是能让横练功法修炼者脱胎换骨的无上圣物。
让他就此放弃，实在不甘。
方寒将孟宪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知道，孟宪已经萌生退意。
但以此人的性情，恐怕不会轻易放弃金焰圣莲。
既然如此——
那就再添一把火。
方寒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再次轰然运转。
十万斤巨力，四品后期内气，大成剑势——
三者再次叠加。
他没有等待，而是主动出击！
“嗖！”
《风云遁》全力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瞬间跨越十数丈距离。
裂云剑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惊虹，直刺孟宪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凌厉无匹。
孟宪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双爪齐出，十道爪芒交织成网，封向那致命的一剑。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炸响。
剑光与爪芒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方寒一剑快似一剑，剑势如潮，连绵不绝。
他不再防守，完全是以攻对攻的打法。
孟宪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逼得连连后退，身上伤口在激战中再次崩裂，鲜血流淌。
“你疯了？！”
孟宪怒吼。
这种打法，完全是不顾自身安危。
方寒却不答话，剑势愈发凌厉。
又是一剑刺出。
这一剑，角度刁钻，直取孟宪左肋那处伤口。
孟宪面色剧变，拼尽全力向侧方闪避。
但方寒的剑太快了。
剑尖擦着他的肋下掠过，虽未刺入伤口，却在那伤口边缘又添一道新伤。
“呃！”
孟宪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方寒得势不饶人，身形再进，又是一剑斩出。
十万斤肉身力量，四品后期内气，大成剑势——三者叠加到极致。
剑光凝练如一线青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至极的撕裂声。
直斩孟宪头颅。
这一剑，若是斩实，孟宪必死无疑。
孟宪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厉啸一声，双掌齐出，两道凝练至极的漆黑掌印轰然迎向那道青色剑光。
“轰——！！！”
剑光与掌印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青色与漆黑两色光芒疯狂交织、侵蚀、湮灭，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毁灭之环，向四周疯狂扩散。
气浪翻涌中，方寒的剑势被阻隔。
趁此机会，孟宪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后方遁去。
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便已在数十丈外。
方寒持剑而立，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流光，微微喘息。
他没有追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体内内气，已消耗近七成。
而且——
方寒目光微凝，瞥了一眼数百丈外那处较高的山脊。
那里，他大成《灵嗅诀》的感知下，有三道极其可怕气息。
每一道气息都比孟宪更强。
若是这三人，或者这三人中任何一人对他出手，他都将凶多吉少。
“嗖！”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身形一晃，《风云遁》施展开来。
向着与孟宪相反的方向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
数百丈外，那处较高的山脊上。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孟宪输了。”
柳白率先开口，声音温润。
“论真实实力，方寒在天骄榜上的排名，至少也要往上提升十多名。”
狂刀扛着那柄门板似的巨刀，目光望向方寒消失的方向，粗犷的脸上稍显凝重说道。
“更可怕的是，他今年居然才20岁。”
柳白目光深邃。
“二十岁便有如此实力……假以时日，此子必将成为天骄榜上的劲敌。”
狂刀眉头微蹙地看向柳白，又看了看始终沉默的岳凌天，问道：
“岳兄，你觉得呢？”
岳凌天负手而立，目光依旧望向方寒消失的方向。
那张俊朗的脸上，神色淡然，看不出丝毫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此子明明有天骄榜十几的实力，却故意藏拙，只显露出天骄榜三十几的实力，可谓极有心机。”
“孟宪败在他手中，不冤。”
狂刀和柳白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岳凌天此人，素来寡言，能从其口中得到如此评价，实属罕见。
“不过……”
岳凌天话锋一转，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他转过身，迈步向山脊下走去。
“再有三个月，我便下榜了，天骄榜上的是是非非，日后再与我无关。”
月白长袍在山风中微微飘动，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柳白和狂刀站在原地，望着岳凌天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下榜？”
柳白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轻轻摇头。
“差点忘了，再有三个月，岳兄便要下榜了。”
他目光再次望向方寒消失的方向，那温润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岳凌天再有三个月便要下榜，方寒纵使再有天赋，想来也不可能在三个月内，将岳凌天挤下榜首。
方寒根本影响不到月凌天。
反倒是他与狂刀，未来竞争榜首之位，又要多一个强悍的竞争对手。
……
傍晚时分，夕阳将云雾山脉染成一片暗沉的金红。
方寒的身影出现在汇合点。
他身上青袍多处破损，左肩、右臂、腰侧皆有裂口，裂口处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腰间裂云剑依旧悬在那里，剑鞘上也沾了些许尘血。
汇合点，各势力的营地已燃起篝火。
炊烟袅袅，肉香混杂着药味飘散在空气中。
陆续前来会合的人三三两两聚在火堆旁，或低声交谈，或处理伤口，或清点今日收获。
方寒的出现，让不少人的目光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在他身上那多处破损的衣袍、身上多处地方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并无太多惊讶。
深入云雾山脉猎杀妖物，受伤本就是常事，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方寒走在汇合点，向青玄门驻扎的区域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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