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推开，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正是袁野。
“袁长老，天燕城之事如何了？”
厉无伤的目光落在袁野身上，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却藏着期待。
“要让副阁主失望了，老夫未能杀掉方寒，也未能夺回金矿。”
袁野沉默了一瞬，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厉无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详细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已压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袁野直起身，将天燕城之事原原本本道来。
从抵达矿场被方寒发现，到两人交手，发现方寒领悟剑意、肉身强悍，实力不差于他。
到吴峥赶来支援，两人联手将他击退。
再到他退入城外庄园，得知青玄门二品长老赵迈抵达，不得不撤离……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事实一一道出。
厉无伤静静听着，面色越来越沉。
当听到方寒以三品初期的修为，与已是二品的袁野正面交手不落下风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剑意……横练……”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仿佛淬了毒，狠狠扎在他心头。
二十岁的三品武者。
二十岁领悟剑意。
还有着极为强悍的横练。
这等天赋，他越想越是觉得忌惮。
“副阁主，此子天赋实在太过惊人。”
袁野抬起头，迎上厉无伤的目光，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不甘与凝重。
“若放任其成长下去，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厉无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已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与深深的无奈。
“我何尝不知。”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可如今阁内二品长老尽数被牵制，一品长老更是坐镇要地，轻易不能调动，若抽调去对付方寒，那一处产业便可能失守，损失惨重。”
袁野沉默了。
他明白厉无伤说的是实情。
幽冥阁与青玄门如今冲突加剧，双方在郡内各处对峙、交锋，每一处产业、每一个据点都需要高手坐镇。
若抽调一位二品长老去对付方寒，那一处的防线便会空虚，青玄门必将趁虚而入。
届时，损失的将不仅仅是金矿，可能是一处比金矿更加重要的产业。
“那方寒……”
袁野低声问道。
厉无伤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沉默良久。
“暂时……放一放。”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但那话语中的不甘与无奈，却浓得化不开。
“待腾出手来，再除此子。”
袁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老夫明白了。”
厉无伤转过身，目光落在袁野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袁长老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
袁野躬身一礼，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厉无伤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片沉沉的暮色，久久未动。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阴翳如墨。
方寒……
这个名字，如今已成了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第429章 回宗
两日后，午后。
青玄门巍峨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方寒放缓脚步，沿着熟悉的青石阶拾级而上。
初夏的山风拂过面颊，带着草木的清香，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山道两旁，古木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有几声鸟鸣从林中传来，更显山间幽静。
沿途遇到的弟子，见到方寒纷纷驻足行礼。
但与往日不同，今日那些弟子眼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方师兄，恭喜登顶天骄榜第一！”
一名年轻弟子鼓起勇气，朝方寒拱手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恭喜方师兄登顶天骄榜！”
“方师兄太厉害了，咱们青玄门近百年来还从未有人登顶过天骄榜！”
“就是就是，方师兄可是第一个！”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言语间满是崇拜与欣喜。
方寒微微一怔，随即微微颔首，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多谢。”
“方师兄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那当然，真正的强者，哪需要靠架子来撑场面？”
议论声在身后渐渐远去。
方寒穿过山门，沿着青石径向山巅行去。
他没有先回真传院，而是径直向宗主殿的方向走去。
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先向宗主复命。
宗主殿巍峨矗立，飞檐斗拱，古意盎然。殿门前的值守弟子见方寒走来，连忙躬身行礼：
“方师兄，宗主说你今日可能返回，若你来径直入殿。”
方寒微微颔首，迈步踏入殿中。
殿内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陈天远端坐于宽大的座椅上，正翻阅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见是方寒，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慰。
“回来了。”
“弟子方寒，参见宗主。”
方寒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
陈天远示意方寒在下首的椅子上落座，放下手中的卷宗，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是赞赏。
“天燕城之事，吴峥已传信回来，你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平和，带着由衷的赞许。
“不但守住了我青玄门的金矿矿场，还斩杀了幽冥阁长老袁湛，夺下了幽冥阁的金矿矿场。”
“这是我应该做的。”
方寒微微拱手。
陈天远微微颔首，眼中欣慰之色更浓，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此次天燕城任务，本是一小功。”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你在天燕城的表现，远超预期，斩杀袁湛、夺下幽冥阁金矿矿场，除任务本身的一小功外，再给你额外记一小功。”
方寒心中微微一喜。
两个小功。
距离兑换宗师身法所需的三个小功，已经只差一个小功。
但起身郑重拱手：
“多谢宗主，多谢宗门。”
陈天远摆了摆手：
“这是你应得的，回去好生歇息吧，这几日奔波，也辛苦了。”
“是，弟子告退。”
方寒再施一礼，转身退出宗主殿。
走出殿门，夕阳的余晖洒落，将远处的群山染成一片暖金。
方寒负手立于殿前，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已有两个小功，只差一个小功便能兑换宗师级功法。
距离宗师级身法已经不远。
他转身，沿着青石径向真传院行去。
回到三十五号别院，方寒推开院门，步入院中。
秋兰正带着两名侍女在廊下收拾着什么，听到门响，她抬眼望来。
那一瞬间，她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师兄回来了！”
她快步迎上前，身后两名侍女也连忙跟上。
“师兄，恭喜登顶天骄榜第一！”
秋兰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欣喜与骄傲。
“恭喜师兄登顶天骄榜！”
两名侍女也齐声道。
方寒微微颔首，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是虚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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