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老身对此次的任务有些疑虑要讲。”
金菡的目光落在方寒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硬邦邦的质感。
陈天远微微颔首：
“金长老请讲。”
金菡的目光落在方寒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毫不客气的直白：
“幽冥阁此番护送物资的是一位二品长老，仅仅老生与方真传联手，恐怕很难能将其围杀。”
她的话语很直白，没有给方寒留任何面子，显然是信不过方寒的实力。
并非刻意针对方寒，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觉得的事实。
三品初期的方寒，与二品战力差距实在太大，实力并不足以与她联手，围杀幽冥阁二品长老。
陈天远似乎早已料到金菡会有此问，他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缓缓开口：
“金长老有所不知，方寒虽只是三品初期，却曾在不久前，与幽冥阁新晋二品长老袁野正面交手，不落下风。”
此言一出，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金菡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再次看向方寒，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不过，更多的是一种……怀疑。
三品初期与二品武者正面交手，不落下风？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天才，当初的她，也是曾登天骄榜的人物。
但初入三品便能抗衡二品的，她从未见过。
“宗主，初入三品便能抗衡二品，这等战绩，老身闻所未闻，实在不敢轻信。”
金菡开口，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耿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寒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种直白。
“方真传，老身并非针对你，只是实事求是。”
第432章 接头
“我明白。”
方寒神色不变，声音平稳道。
没有辩解，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句。
是否有那个实力，到时候便知道了，这时候口舌之争并无意义。
金菡看了方寒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分明还带着几分怀疑。
陈天远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中，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淡淡道：
“此事，就这么定了，金长老，方寒的实力，你日后自会知晓。”
他目光扫过两人道。
“为免消息走漏，你们今夜便出发，换上常服，低调行事。”
“是。”
方寒与金菡同时起身，拱手应道。
退出宗主殿，傍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凉。
方寒与金菡走出殿门，两人本就不熟，再加上殿内之事，气氛僵硬，没有任何交谈。
行至岔路口，金菡这才停下脚步，侧首看了方寒一眼，声音依旧硬邦邦的：
“两个时辰后，山门处集合。”
说罢，她通过岔路，向长老院而去。
而方寒则是通过另一条岔路，向真传院行去。
两个时辰后，青玄门山门。
月色如水，将山门前照得一片清冷。
数十道身影肃然而立，皆已换下青玄门服饰，穿着各式常服。
在他们前方。
金菡一袭灰布长袍，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看起来便如同一个走南闯北的老江湖。
方寒一身青灰色长袍，裂云剑用布条仔细包裹，负在身后，看起来便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历书生。
金菡的目光在方寒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什么，收回目光，沉声道：
“出发。”
数十道身影同时展开身法，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之中，很快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
夜色如墨，山间小路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方寒一行人昼伏夜出，避开沿途城镇，专走偏僻山道。
两日后的黎明，队伍在一处山坳中停下。
“就在此处地方休整等待。”
金菡选了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位置，说道。
此处距青阳郡边界不过十余里，翻过前方那道山梁，便是东麓郡地界。
众人各自散开休息，方寒靠着一块生满青苔的山石坐下，从怀中取出干粮，慢慢嚼着。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间鸟鸣稀疏，偶有几声虫鸣从草丛中传出，更显山野寂静。
他嚼着干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个问题，在他心头萦绕了两日，始终未曾散去。
“宗门是如何获知幽冥阁在它郡，暗中采购珍贵物资的？”
各郡顶尖势力之间有心照不宣的规矩。
任何顶尖势力若将手伸入它郡，都会被视为严重挑衅，轻则引发冲突，重则招致它郡顶尖势力的联手打压。
所以，青玄门在境外应该并无势力。
可若无在郡外并无势力，宗门又是如何得知幽冥阁在郡外暗中采购珍贵物资的？
“宗门在郡外，暗中布有暗子？”
方寒将最后一块干粮塞入口中，就着清水咽下，心中念头转动。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压下。
即便宗门在郡外有一些暗子，以暗子的情报能力，恐怕也很难能够打探到，幽冥阁在郡外暗中采购珍贵物资。
以幽冥阁的谨慎，必然会极为隐秘的暗中采购，绝不会轻易被发现。
“不必多想。”
方寒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这等事，想来宗门自有其渠道，不是他一个真传弟子该过问的。
日头渐高，山坳中闷热起来。
众人各自寻了阴凉处歇息，无人说话，只有蝉鸣在林中聒噪。
方寒靠在山石上，闭目养神。
《千里锁魂》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周遭数里内的气息尽在感知之中。
鸟兽的气息，草木的气息，远处溪流的水汽——一切如常，并无陌生气息靠近。
傍晚，夕阳将山梁染成一片暗金。
一只宗门信鹰于天空盘桓，一名执事男子以鹰笛将信鹰唤下，取下信鹰腿上绑着的信件，将其交给金菡。
“金长老，宗门的信。”
金菡接过，拆开。
目光扫过信上字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笺递给方寒。
方寒接过，目光扫噗。
信上字迹简洁，却让他微微一怔。
“让方寒入夜后潜入平谷城，前往城东……取重要情报，此事务必隐秘。”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平谷城，便是他上次从东麓郡归来时歇脚的那座边境小城，距此不过数十里。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宗门为何指名让他去取情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金菡脸上。
老妇人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道：
“宗主既如此安排，自有其道理，方真传，去吧。”
方寒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手上内气一震，将信笺彻底粉碎。
他站起身，将负在身后的裂云剑检查了一遍。
“嗖！”
确认无虞后，他身形一晃，掠出数丈。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尽头的暮色之中。
……
夜色如墨，平谷城的城墙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方寒立于城外一棵古木的枝桠上，目光扫过那段高耸的城墙。
十多丈的高度，对于寻常武者而言是难以逾越的天堑，但对他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他没有急于翻越城墙，而是先催动《千里锁魂》，仔细感知城墙内外的气息。
值守兵卒的气息稀稀落落，最近的也在百丈开外，且呼吸悠长，显然正在打盹。
“嗖！”
确认无虞后，他身形一动。
《风云遁》圆满之后，他的身法已臻化境。
这一掠，没有破风声，没有衣袂飘动的声响，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无形的夜风。
高高跃起，足尖在城墙中段一处砖石上轻轻一点，借力再起，身形便已越过城墙，无声无息地落入城内。
城墙内侧是一片低矮的民房，屋顶的黑瓦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嗖！”
方寒轻飘飘的落脚在一处屋顶，目光扫过四周，辨明方向后，便沿着屋顶向城东掠去。
平谷城不大，城东更是偏僻。
街道狭窄，两侧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偶尔几盏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
方寒在一处巷口停下，目光落向巷子深处。
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青砖黛瓦，院墙上爬满了藤蔓。
正是宗门书信上提到的，接头获取情报的地方。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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