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师兄。”
秋兰躬身一礼，转身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方寒关上静室的门，将门闩重新落下。
回到蒲团前盘膝坐下，他解开布袋的系绳，将袋口打开。
布袋之中，躺着三只样式古朴的玉瓶，瓶身触手温润。
他取出一只玉瓶，目光落在瓶身铭刻的文字上。
瓶身上，以工整的小楷铭刻着三个字——
“灵鼻丹”。
方寒握着玉瓶的手微微一顿。
灵鼻丹正是昨日他命秋兰前往宝库兑换，却被告知宗门并无库存的那种冷门丹药。
猜测得到证实，送来的正是他目前所急需的灵鼻丹。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气扑鼻而来，带着某种奇异的冰凉气息，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倒出一粒，丹药约莫龙眼大小，色泽淡青，表面隐隐有细密的纹路流转，仿佛某种天然形成的符文。
“昨日尚说没有库存……”
方寒低声自语，目光落在瓶中那十颗青色丹药上，若有所思。
以他如今在青玄门的地位，他不认为宗门宝库会对他设限。
那么，这突然出现的灵鼻丹，便只有一个解释——
宗门特意为他收集材料，炼制了这批丹药。
“宗主特意让人为我炼制了这批丹药，不能让宗主失望。”
方寒将倒出的这粒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并非化作寻常药力那般涌入腹中，而是化作一股冰冰凉凉的气息，顺着喉管上涌，直冲鼻腔。
那冰凉的气息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仿佛有一道清泉在鼻腔中流淌、浸润。
所过之处，鼻腔内的细微经脉仿佛被洗涤过一般，传来阵阵通透之感。
在这股冰凉气息的滋润下，鼻腔仿佛被揭开了一层薄薄的纱幕，变得更加通透。
更为重要的是，他的鼻腔被临时性的改造，变得更加的敏锐，变得更加适合修炼《幽冥引》这类追踪秘术。
在这更加敏锐的鼻腔之下，能清楚地感知到，如今的内气运用方式带来的是提升还是削弱，变得更加适合修炼幽冥影这类追踪秘术。
“嗡——”
方寒没有浪费这股药力，立即重新运转《幽冥引》。
法诀催动——
内气在经脉中流转，按照《幽冥引》的行功路线流动。
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那股冰凉的气息仿佛化作了一座无形的桥梁，将他与追踪秘术更加亲和。
感知的精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着。
原本需要数个时辰才能完成的修炼进度，此刻缩短为一个时辰。
事半功倍。
方寒沉浸在这种高效的修炼之中，一遍遍地催动《幽冥引》，一遍遍地锤炼着自己的嗅觉感知。
……
几天后，静室。
窗外的天光已从晨曦转为正午的明亮，又渐渐染上黄昏的暖意。
方寒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唯有鼻翼随着内气的流转，偶尔出现极其轻微的翕动。
“快了！”
方寒眸中浮现出一丝满意。
几日下来，在灵鼻丹的辅助下，《幽冥引》的进境堪称一日千里。
如今虽然距离小成仍有距离，但已经相距不远。
而且这一次的提升，与入门时不同，并没有借助《千里锁魂》圆满的底蕴。
《千里锁魂》圆满的底蕴在入门时便已耗尽，此刻的每一分进步，都是他真实修炼速度的体现。
“以这样的速度，最多再有几天，《幽冥引》应当便能小成。”
方寒低声自语。
等到《幽冥引》达到小成，他将获得远超圆满《千里锁魂》的嗅觉感知。
到时候，便可以尝试对燕无极进行追踪，将燕无极找出除掉。
……
与此同时，青阳郡内，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昏暗的洞壁上，暗红色的光影一闪一闪，带着一种诡异的邪异质感。
燕无极盘膝坐于青石之上，双目紧闭，周身血色内气缓缓流转。
那内气不再虚浮，比数日前凝实了许多，也暴戾了许多。
每一次循环，都引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许久之后。
燕无极缓缓睁开眼，眸中那一抹诡异的血红渐渐敛去，恢复了清明。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在洞中弥漫开来。
燕无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爆响。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而暴戾的力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狞笑。
“伤势……终于完全恢复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快意。
这几日来，他日夜运转魔功，不惜消耗数颗珍贵丹药，终于将伤势彻底治愈。
如今的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巅峰状态。
“七宗……青玄门……方寒……”
他一一念出这些名字，每念一个，脸上的狞笑便浓一分。
“你们加在老夫身上的，老夫会百倍奉还。”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洞口望向远方。
“尤其是你，青玄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刻骨的恨意。
“若非你们多管闲事，老夫的铁江帮何至于分崩离析？”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阴冷。
“老夫会让你青玄门，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掠出洞口。
……
白霞城。
青阳郡内，少有的人口超过百万的城池。
城墙巍峨，连绵数里，城门处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
城中商铺林立，楼阁鳞次栉比，即便已是午后，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喧嚣鼎沸。
七宗都在这里设有分部。
一道身影，于傍晚时分，出现在城门外。
此人头戴一顶宽檐黑布斗笠，垂下的黑纱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下颌。
穿着一袭灰布长袍，身形中等，毫不起眼。
正是燕无极。
第572章 血洗
燕无极随着入城的人流，通过城门。
值守的城门卫只是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武者性格各异，有人张扬，有人低调，这种遮面打扮的武者在城中并不少见，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燕无极踏入城中。
街道两侧的酒楼茶肆里传出阵阵喧嚣，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尘土的味道，以及行人身上的汗味。
他沿着主街缓步而行，目光透过黑纱，打量着这座繁华的城池。
“倒是热闹。”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那双隐藏在黑纱之后的眸子里，却有一丝冷芒一闪而逝。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沿着主街走出百来步后，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弄。
巷弄两侧是陈旧的房屋，少有人来往，偶尔有人经过，也衣着朴素，显然不是什么有钱人。
他在巷弄中段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家挂着陈旧布帘的酒肆。
门楣低矮，看起来便知是那种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
燕无极掀帘而入。
酒肆内光线昏暗，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散落在不大空间里。
几个看起来便不像善类的汉子正围坐在靠里的桌旁，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卤肉，以及几碗浑浊的酒水。
见有人掀帘进来，其中一人抬起眼皮，目光不善地扫了过来。
“面生得很，哪条道上的？”
燕无极没有回答。
他走到那张桌子前，在几人不善的目光注视下，伸出右手，按在了那开口之人的头顶。
“你——”
那人猛地一惊，便要挣扎。
但燕无极的手掌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下一瞬，一股吸力自他掌心涌出。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饱满的肌肉萎缩塌陷，古铜色的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干枯蜡黄。
那张原本凶悍的面孔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化作了一具骷髅般的干尸。
“啪嗒。”
那人的尸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几名汉子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摸腰间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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