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遇到的对手太弱，才让你走到了现在，今日，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他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嘲弄。
“放心，我不会立即便打败你，那样就太过无趣，我会像对待你那位同伴一样对待你。”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许多目光带着几分古怪，在方寒与江影之间来回扫视。
有人压低声音向身旁同伴道：
“这江影……莫非不知道方寒的实力？居然敢这么挑衅方寒？”
那同伴同样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语气：
“谁知道呢，可能真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但觉得自己更强，有好戏看了。”
白发老者看了一眼方寒与江影，退到对战台边缘，声音平淡：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影率先动了。
他一步踏出，黑衣在风中扯出一道厉响，二品中期的内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手中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剑身之上，淡蓝色的剑芒凝聚如实质。
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凌厉之意，化作一道笔直的蓝色匹练，直刺方寒。
这一剑快得惊人。
剑锋过处，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台面上那些细密的灰尘被剑气卷起，在剑光后方拖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台下，不少人面色微变，有人低声惊呼。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堪比寻常一品初期武者了！”
“以二品中期的修为，爆发出堪比寻常一品初期武者的战力，跨了足足两个小境界！”
“其中一个小境界更是大境界之间的小境界，战力差距不是寻常小境界能比，天水郡不愧为中央三十六郡，走出的天骄果然不凡！”
“难怪江影敢如此嚣张，确实有嚣张的本钱。”
方寒立在原地，没有闪避。
当那道蓝色剑光即将触及他的刹那，他右手缓缓抬起，按上腰间剑柄，出剑。
裂云剑出鞘，暗青色的剑身泛出内敛的光华。
他随手一剑斜斩而出。
没有动用全力，仅仅是信手挥出了一剑。
但即便如此，依旧是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威力。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台上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刀剑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猛地扩散开来。
卷起台面上积了一夜的微尘，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浑浊的涟漪。
江影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剑身传来，那力量凝练如实质，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霸道，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白玉色的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握剑的手——虎口处传来一阵酸麻，五指微微发颤。
他抬眼，望向方寒，嘴角那丝冷笑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
“狂得没边，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
方寒没有追击，只是持剑而立，淡淡看着江影。
他并不急着打败江影，而是打算将江影施展在洛云天身上的，以同样的方式施展到江影身上。
“休得猖狂！”
江影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体内内气再次爆发。
这一次，他将修为催动到极致，手中长剑震荡，剑身上凝练出层层叠叠的淡蓝色剑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随着他一剑刺出，那层层叠叠的剑影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剑幕，向方寒笼罩而下。
这一剑的威力，已是他毕生修为的巅峰，足以让寻常一品初期武者都感到棘手。
然而方寒只是再次抬手，裂云剑自下而上撩起。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绚烂的光华，唯有凝练到极致的锋锐。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轻响，那铺天盖地的蓝色剑幕，在触及青色剑光的瞬间便被撕开一道口子。
江影的剑势被从中剖开，剑气崩散，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
方寒踏前一步。
裂云剑再次递出，这一剑速度不快，却精准地落在江影右肩。
噗嗤！
剑尖透过江影身上的黑色劲装，再透过那层品级不低的软甲，在他右肩上留下了一道一指深的伤口。
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肩头的衣料。
“呃——！”
江影闷哼一声，身形向后踉跄。
他咬紧牙关，试图稳住身形反击，但方寒的剑已经再次递出。
这一剑，落在他左肋。
同样是透过软甲留下伤口，鲜血浸透衣袍。
第三剑，在江影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第四剑，落在江影右腿外侧。
第五剑，划过江影左臂。
一剑接一剑，不快不慢，却精准无比。
每一剑都在江影身上留下一道伤口，每一剑都恰好让江影受伤，但却不至于失去战斗力，让战斗结束。
方寒的神色始终平静，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注。
江影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随着失血而快速流逝，力量在一点点脱离身体。
他试图反击，但方寒的剑太快、太稳、太准。
每一次反击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然后换来的是一道新的伤口。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以方寒所展现出的实力，足以轻易打败江影，没有立即打败江影，看来方寒这是生气了！”
“被那样挑衅，换做是我也会生气！”
“没有实力却挑衅远比自己更强的人，江影这是自作自受。”
“江影这下丢脸丢大了。”
江影听到了那些议论声，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咬舌尖，体内内气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爆发出来，长剑上蓝光大盛，裹挟着他全部的力量，向方寒胸口刺去。
这一剑，孤注一掷。
方寒侧身，让过剑锋，裂云剑下压，剑身拍在江影握剑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
江影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数圈，当啷一声掉在三丈外的台面上。
下一刻，方寒抬脚，一脚踹在江影胸口。
轰！
江影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狠狠砸在台下的地面上，又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江影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牵动了全身上下的伤口，不由闷哼一声，重新跌坐在地。
全身上下十余道伤口同时作痛，鲜血将黑色劲装浸透了大半，在身下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江影，败。”
白发老者声音平淡响起。
方寒收剑入鞘，不疾不徐地走下对战台。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参赛者，纷纷闭上了嘴。
一道道目光落在方寒身上，那目光中有着深深的忌惮。
“江影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有人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谁让他那么嚣张，这下好了，将我们天水郡年轻一辈的脸都丢干净了。”
“挑衅之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大概没想到，普通郡出来的天骄，也能强到这种地步吧？”
“他输得不冤，以方寒方才爆发出的战力，已经堪比寻常一品后期武者了，而且看方寒轻松的模样，恐怕还未动用全力。”
“居然还不是全力，那方寒全力出手又会有多强？”
议论声不大，却像一根根无形的刺，从四面八方扎向瘫坐在地的江影。
江影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能听到那些议论，每一句都像刀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先是惨败，再是被人当成笑话议论，两股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胸口翻涌、冲击。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没能说出口。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在身前的白玉色地面上。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低着头，拾起自己的剑，一言不发地转身，向会场外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踉跄，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第602章 八位一品
第五日清晨。
方寒用过早饭后，与洛云天、柳白、狂刀等人一同出了皇家别院，向武道大会会场行去。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各宗随同的一品长老，除了青玄门外，其他宗都派出了一品长老随同。
不是青玄门不够重视，而是方寒如今的实力，青玄门一品长老中少有人是对手，没有派遣一品长老随同的必要。
一行人沿着皇都宽阔的街道向武道大会会场走去，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多了不少。
大多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的，显然是去观战的观众。
走到会场入口处，方寒等人出示玉牌，身着玄甲的禁卫军校尉检验过玉牌后，说道。
“按照大会规定，自今日起，已结束比试的参赛者，不得再进入对战台区域，只能前往观众台观战。”
洛云天等人微微一怔，原本还想去对战台为方寒加油，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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