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出现在酒楼，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带着好奇的在四人身上来回逡巡，显然是认出了四人。
作为中央三十六郡霸主级势力的顶尖天骄，秦渊、楚惊鸿、林清音、甄妃萱四人的名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即便没有见过他们本人，也大多见过他们的画像。
不认识他们的，可以说是极少。
第647章 残缺中品意境身法
秦渊四人的目光落在窗边那道灰袍身影上时，脚步几乎同时顿了一下。
那张脸平平无奇，属于丢入人潮便再也捞不出来的寻常长相。
但四人都记得昨日迷雾森林中，此人手持长剑与宗师正面硬撼十余回合，不落下风从容退走的身影。
那种层次的交锋，令人印象深刻，实在难以忘记。
秦渊率先迈步，朝方寒那桌走去。
他在桌前三步外停下，抱拳一礼，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郑重：
“前辈。”
林清音、楚惊鸿、甄妃萱也相继走近，各自拱手示意。
没有多的话，但那份姿态已足够说明态度。
方寒抬眼，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微微颔首：“不敢当，我也只是比你们稍微年长而已。”
秦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拱了拱手，便带着三人往另一侧的空桌走去。
四人在靠里的位置落座，点了菜，便低声交谈起来。
方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街面上，心中却觉得有些好笑。
若是这四人知道坐在他们面前的“前辈”便是几月前武道大会上被秦渊一刀劈飞的他，不知会作何表情。
当然，他是不可能主动暴露身份的。
酒楼里那些原先被秦渊四人吸引的目光，此刻却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方寒。
方才那一幕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秦渊四人虽不高傲，但也绝非平易近人之辈，能让他们主动上前行礼的，绝不是寻常人物。
“那人是谁？看着面生得很。”
旁桌一个络腮胡汉子压着嗓子问同伴。
同伴摇头：
“没见过这张脸，不过能让秦渊四人这般客气，恐怕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隔了两张桌，一个瘦长脸的中年人忽然放下酒杯，压低声音道：
“你们莫不是忘了昨日迷雾森林里那桩事？有人从宗师手底下抢了人头大一块星辰墨玉，还跟宗师正面交手十余回合没落下风。”
此言一出，同桌安静了一瞬，才恍然道：
“这么说，就是此人？”
瘦长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算是默认。
同桌人目光落在方寒身上时，多了几分深意。
不是宗师，却能与宗师交手不落下风，这样的人，即便在中央三十六郡也不多见。
方寒对此视若未见。
他夹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慢慢嚼着，耳朵却听着酒楼里那些散碎的消息。
多数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哪家商会又进了一批新货，哪个势力又招了几名新弟子，零零碎碎，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他搁下筷子准备结账离开，邻桌那两个行商模样的男子却换了话题，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了过来。
“听说了没有，白鹿商会三天后要办一场拍卖会。”
另一个汉子接口道：
“自然听说了，而且我还听说这次的拍品极不简单，压轴那几样都是更是珍品当中的珍品，里头甚至有一门中品意境身法。”
“什么？中品意境身法，怎么可能有势力将这种东西拿出拍卖？”
“因为是残缺的，只有上半部。”
“这就难怪了。”
方寒搁在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中品意境身法，残缺的。
他如今的《风神步》已至圆满，进无可进，想要在身法上再进一步，便只能修习更高品级的身法。
若能得到一门中品意境身法，哪怕是残缺的，也足以让他在身法上再上一个台阶。
他决定在城中逗留三日，参加完拍卖会后再离开。
“小二，结账。”
他将一锭银子搁在桌上，起身拿起靠桌腿的银灰长剑，朝楼梯口走去。
身后，秦渊四人那桌的交谈声未曾中断。
但甄妃萱的目光却在方寒转身的那一刻，下意识地落在方寒的背影上，直到灰袍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总觉得那背影有几分说不清的熟悉。
“怎么了？”
林清音察觉到她的异样，侧首问道。
甄妃萱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什么，只是觉得方才那位前辈，似乎有些眼熟。”
林清音说道：
“在此之前，你我从未听说过此人，可能是你看错了吧。”
甄妃萱微微颔首，没有再接话，但那丝熟悉感依旧盘踞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白鹿城中央那座占地极广的拍卖行，门前已停满了各式马车。
护卫打扮的武者三三两两散在四周，衣袍下隐约可见兵刃的轮廓。
进入的人不多，每一道身影的气息都不弱。
方寒在门前站定，抬眼打量了一眼这座三层的宏伟建筑。
门匾上“白鹿商会”四个字笔力遒劲。
他迈步向门口走去，一名身着灰衫的管事迎上前来，目光在他身上迅速扫过：
“这位客官，可有请柬？”
“没有。”
方寒回道。
他已经打听过，纵使没有请柬也是可以进入的。
管事说道：
“客官见谅，今日拍品贵重，入场需验资，还请客官见谅。”
方寒正欲从怀中取银票，那管事却忽然怔了一下。
他目光打量了一眼方寒那张普通至极的面容，又落在方寒腰间那柄银灰长剑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管事微微躬身，语气比方才恭敬了几分：
“可是迷雾森林里那位拥有宗师战力的前辈？”
方寒看了管事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管事却像已经确认了什么，侧身让开道路，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前辈请随我来，二楼有贵宾包间，晚辈为您安排。”
方寒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管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方寒绕过正厅的喧闹，沿一架窄梯上了二楼，走进一间有窗的包间。
包间小巧，陈设素简，但细品却处处是不动声色的矜贵，且难得清静。
一张百年金丝楠木的矮桌，木纹如流金，触手生温。
两把老紫檀官帽椅，搭着暗金盘绣的云锦靠垫。
一壶新沏的好茶，盛在薄如蛋壳的甜白釉盖碗里，茶烟袅袅，满室幽香。
窗上垂着如烟似雾的手工绡纱帘，能够掀开与拉上，颇有玄妙。
楼下拍卖台的一举一动皆清晰入眼，而外面投来的目光，全被那层特制薄纱悄然化去，窥不见里面半分。
管事退出去时又补了一句：
“前辈若有什么需要，吩咐门口侍从便是。”
方寒在椅中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向楼下那座丈许高的拍卖台。
厅中已坐了近百人，大多是三品以上的武者，偶有几位一品武者的气息夹杂其中。
拍卖会准时开始。
一个身着锦缎长袍的中年拍卖师走上台，说了几句开场客套话，便让人捧上第一件拍品。
是一株五百年份的赤参，品相上佳，起拍价十五万两。
厅中有人举牌，价格一路抬到八十七万两，被一名富商模样的人拍走。
第二件是一柄下品法兵级的长剑，起拍价三十万两，最后以二百五十一万两成交。
第三件是一瓶金刚淬体丹，起拍价三十万两，被一位一品武者拍下。
一件又一件的拍品被竞拍。
方寒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拍卖台上，对不少拍品都生出兴趣，但却一次都没有参与竞拍。
他身上银钱有限，担心无法拍到残缺中品意境身法，不敢参与竞拍。
厅中的竞拍声时起时落，有人得手后满意落座，有人举牌数次却没能拍得拍品，面色不大好看。
方寒看在眼里，始终没有动。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拍卖师的声音终于出现了变化：
“接下来这件拍品。”
他从一名侍女手中接过一只狭长的紫檀木匣，小心放在桌上，揭开盒盖。
匣中躺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册子，边缘已经磨损，看得出年代不短，但依旧保存得颇为完整。
“残缺中品意境身法，《追风逐月步》，此法传自一位已故的宗师，虽仅存上半部，但若能参悟，身法速度必能远超圆满下品意境身法。”
拍卖师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声音微微抬高。
“起拍价，一株下品天材地宝。”
厅中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声议论。
“果然需要用天材地宝竞拍。”
“毕竟是中品意境身法这种珍贵之物，不是寻常金银所能够堪比！”
“也多亏是残缺的，否则我们恐怕连竞拍的资格都没有！”
方寒微微皱眉，没想到需要以天材地宝作为竞拍。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
中品意境层次的功法，珍贵性不是寻常金银所能够堪比，以同样珍贵异常的天材地宝作为竞拍，也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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