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体内的气血虽庞大，却如同一盘散沙，难以调动，更难以运用于战斗之中。
可此刻，这些液态气血便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如臂指使，随心所欲。
他心念微动，那股蛰伏在肉身各处的液态气血便如江河汇海般奔涌而至，随心所欲地涌向他想要强化的任何一处。
“嗡——”
方寒尝试着将气血加持到双臂之上。
暗红色的液态气血如同潮水般涌至，渗入双臂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筋膜。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双臂仿佛被浇铸了一层无形的钢甲。
那种力量充盈之感，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轻轻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拳锋周围的空气竟被这单纯的握力压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战力至少十倍以上增强。”
方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眸中精芒流转。
在液态气血的加持之下，他的肉身力量将暴涨，他的整体战力，将至少十倍以上的增强。
难怪精气神三关，每打破一关，实力便会十倍以上增强。
“嗖——”
方寒将气血收回手臂，又尝试着加持到身躯之上。
液态气血涌向胸腹、背脊、腰肋，在他皮肤之下形成一层肉眼难见的暗红色薄膜。
那薄膜看似轻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凝厚重之感，便仿佛穿上了一件无形的铠甲。
“寻常宗师难伤。”
方寒低头看着自己隐隐泛着暗红光泽的皮肤，心中有了判断。
《玄武真功》精通本就让他拥有宗师之下难伤的防御，此刻气血加持之下，防御力再度暴涨。
普通宗师，已经很难能够伤到他，他已经拥有了普通宗师难伤的强悍肉身防御。
“我现在的实力？”
方寒评估着自己如今暴涨的实力。
修为突破到一品后期，内气总量与品质的提升，便已足以让他的战力数倍增强。
而打破肉身关、获得液态气血的加持，更是让战力十倍以上增强。
两者叠加之下，他如今的战力至少增强了几十倍，即便不如老牌宗师，也绝对差不了多少。
“如今的我，即便老牌宗师，也不是不能碰上一碰……”
方寒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在这一刻骤然轻了。
此前，厉寒江这位踏入宗师之境数十年的老牌宗师，便如同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让他颇有压力。
而如今，这柄利剑虽仍在，却已不再致命。
纵使厉寒江当真不顾太上长老的警告，铤而走险对他出手，他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若对方稍有大意，甚至可能被他反伤。
第670章 方寒必须死！
“修炼算是告一段落，休息放松一下。”
方寒整了整衣袍，将银灰长剑悬于腰间，推开静室的门。
秋阳正好，院角的菊花开得正盛，几株金桂在风中送来若有若无的幽香。
离开住处，他沿着青石径向子院行去，准备去见见云浅月。
沿途遇到的弟子见到他，纷纷驻足行礼，目光中的敬畏比往日更加炽热。
宗师宴上以非宗师之身碾压凌无渊的消息，早已传遍青玄门上下。
如今在青玄门所有弟子眼中，方寒早已不是天骄真传那么简单，而是已经是仅次于太上长老的宗门支柱。
来到子院云浅月平日修炼的地方，远远的，方寒便见到了云浅月。
“唰唰唰——”
云浅月正在空地上修炼剑法，长剑在她手中如水一般连绵，仿佛长剑之上真有无形的水流缠绕。
服用三叶剑草后，她原本便已经颇高的剑术天赋，变得更高。
原本便已经颇快的剑法提升速度，变得更快。
“应该要不了多久便能成为真传！”
方寒心中做出判断。
云浅月的天赋虽然无法与“开挂”的他相比，但在青玄门弟子之中，也足以位列前几。
入门四年时间，能成长到这一步，并不是多么奇怪。
“你来了！”
结束一轮剑法的修炼，云浅月注意到了方寒。
她停下剑法修炼，向方寒这边走来。
“嗯，过来看看你。”
方寒说道。
云浅月话不多，方寒也并非健谈之人，但两人之间却自有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偶尔目光交汇，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便会漾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温度。
云浅月还要修炼，方寒没有逗留太久，只逗留了半个小时便离开了。
离开子院，他并没有返回住处，而是出了宗门，前往了青玄城。
百宝阁分部内，蓝月心今日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裙，三千青丝未绾未束，只以一根银蓝发带在颈后松松拢住一缕，余发尽数披散于肩背，几缕被风拂到胸前。
双耳之上，各有一只蓝色的宝石耳坠，正是方寒当初在皇都为蓝月心购买的礼物。
见到方寒，蓝月心那双明眸中漾开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今天怎么得空来看我了？”
她迎上前来，唇角挂着笑意，声音温柔如水。
“修炼告一段落，便想着过来看看。”
方寒目光在蓝月心脸上停留了一瞬。
蓝月心被他看得微微侧过脸去，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引着方寒进了阁中，在二楼临窗的雅间坐下。
侍女奉上香茗与几碟精致的点心，便悄无声息地退下。
蓝月心将一碟桂花糕往方寒面前推了推，抿唇笑道：
“尝尝，这是我们铺子里新来的点心师傅做的。”
方寒拿起一块送入口中，桂花糕松软香甜，入口即化。
两人在雅间中坐了一个多时辰，蓝月心说着百宝阁近来的生意往来，方寒偶尔接几句话，多是听蓝月心说着。
方寒起身告辞，蓝月心将他送至门前，望着方寒渐行渐远，方才转身回了阁中。
……
东麓郡，雷光阁。
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殿外的青瓦，天色阴沉得像一块铅板，将整座山门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雷千霆独坐于殿中，手边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未觉。
殿中烛火跳动，将他那张原本颇为沉凝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封刚刚送到的密信上，信纸已被他攥得起了皱褶。
“方寒……打败了宗师凌无渊？”
雷千霆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石在摩擦。
密信是安插在青阳郡的探子加急传回的，寥寥数语，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
幽冥阁阁主凌无渊成就宗师，举办宗师宴。
青玄门真传方寒当众挑战凌无渊，仅仅十多招，凌无渊败。
凌无渊，是新晋宗师。
而方寒，不是宗师。
不是宗师，却打败了宗师。
不是寻常的打败，而是碾压式的打败，十多招便将一位货真价实的宗师打得受伤染血。
“这小畜生……”
雷千霆的手指微微颤抖，那双深沉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置信与惶恐。
二十出头，便已经拥有碾压普通宗师的战力。
这样的人，别说普通郡，便是放眼中央三十六郡，也从未听说过。
若方寒并不知晓是雷光阁发布的暗杀委托也就罢了。
可万一他知道了呢？
以方寒的成长速度，再给他一年时间，两年时间，又会强到何种地步？
到那时，雷光阁还能存在吗？
“呼——”
秋风从窗棂缝里灌进来，将桌案上摊开的密信吹得沙沙作响，也将雷千霆心头那股寒意吹得更深了几分。
尽管当时做得极为小心，分批调动、层层遮掩，但三千万两黄金毕竟不是小数目，纵使遮掩得再好，也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
青玄门若顺藤摸瓜，查到雷光阁头上，并非不可能。
雷千霆不敢再想下去。
他霍然起身，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终究是压不下心头那股愈演愈烈的不安，转身大步出了殿门。
秋雨打在他肩头，被他以内气护罩挡下，他加快脚步，向着雷光阁后山禁地的方向疾行而去。
禁地深处，一处开凿于山腹中的密室外，两名弟子正在值守。
“千霆求见太上长老。”
雷千霆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急促。
片刻后，密室厚重的石门在隆隆声响中缓缓打开，一道苍老却不失威势的身影从门后缓步走出。
樊渊身着一袭暗紫色宽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双目深陷却透着洞穿世事的精光。
他负手立于石门前，目光落向雨幕之下的雷千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千霆，何事这般匆忙？”
“太上长老，出大事了。”
雷千霆深深吸了口气，说道。
“进来说。”
密室中烛火跳动，樊渊在石椅上落座，示意雷千霆也坐下。
“太上长老，雷光阁有一场大危机……”
樊渊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雷千霆深吸一口气，将他在暗渊对方寒发布暗杀委托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雷政三人的失踪，到暗渊两次暗杀失败，再到他将报酬加至三千万两黄金请动宗师级杀手。
从暗渊宗师级杀手被方寒打退，暗渊取消委托，再到方寒打败凌无渊这位新晋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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