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正交手，发现自己并没有落于下风之后，心中的不安顿时消失无踪。
“嗖！”
青袍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
银灰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墨绿色的惊虹，如同狂风骤雨般向樊渊倾泻而去。
“猖狂！”
樊渊怒极反笑，惊雷刀在他手中翻飞如龙，暗紫刀罡层层叠叠地推出，如同一道道雷电，迎向那铺天盖地的剑光。
“铛铛铛铛铛——！！！”
刀剑交鸣之声如同爆豆般密集炸响，墨绿与暗紫两道身影在荒原之上急速交错、碰撞、再交错、再碰撞。
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冲击波一波接一波地向四周狂扫。
大地在两人脚下不断龟裂。
一道道宽达数尺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深不见底。
地面被反复犁起、掀翻、碾碎，泥土与碎石被恐怖的冲击力抛上数十丈的高空，又如同密集的陨石雨般砸落，将本就千疮百孔的地面砸出无数坑洞。
两人交手的这片荒原，在短短数十息之内已被彻底改变了地貌。
那些原本起伏的土丘被夷为平地，那些原本平坦的地面被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与沟壑。
方圆数里之内，再也找不到一寸完整的土地。
仿佛被天火与怒雷反复蹂躏过一般。
交手已逾数十招。
方寒没有落于下风。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突破到一品后期，又打破肉身关，如今已是破一关武者的他，即便是老牌宗师，也能够碰上一碰。
体内液态气血如臂指使，心念所至，气血便奔涌而至，将他的力量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再配合小成《太虚风神剑》的凌厉剑意与入门《追风逐月步》的迅疾身法，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凌厉得令人窒息。
樊渊越战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踏入宗师之境数十年的深厚底蕴，即便方寒展现出的实力还要超越情报，也绝不足以与他抗衡。
可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将他心头那份笃定浇得干干净净。
数十招过去，他竟未能占到半分便宜。
此子的剑法、身法，无一不强得离谱。
更可怕的是，此子分明还如此年轻，却仿佛已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每一剑都精准狠辣，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这样的人，若放任其继续成长——
樊渊不敢再想下去。
他猛地一咬牙，那双深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暴戾的雷光。
体内磅礴内气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轰然爆发，
惊雷刀上的暗紫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狂暴，刀身周围的空气被发出滋滋的雷电声响，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要被电解。
“唰——！”
他刀势骤然变得狂暴而凌厉。
每一刀都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刀罡撕裂空气，留下道道暗紫色的残影。
而且他的攻势中多了几分不惜自损的疯狂。
他在用不惜以伤换伤的方式，换取胜机！
第675章 以伤换伤
十多里外。
青蹄鹿马车静静停在官道旁，冬日的寒风卷过荒原，将车厢的布帘吹得微微晃动。
“明明距离凉水城已经不远，方寒哥怎么会突然停下？”
方映雪站在马车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那双原本因为马上便能归家而雀跃的眸子里，此刻满是不解。
忽然。
远方，一阵又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穿透冬日干冷的空气，如同闷雷般滚滚传来。
即便隔着十多里之遥，脚下的地面仍旧隐隐传来细微的震颤。
那个方向，正是方寒离开的方向。
她虽只是九品后期的修为，却也曾在宗门中见识过上三品武者切磋的动静。
可眼下这动静，远超寻常上三品武者的层次。
那沉闷的轰鸣，那隐隐的地颤，无不昭示着远方正在发生一场远超她想象的恐怖战斗。
“方寒哥在与强敌交手？！”
这个念头浮起，方映雪的呼吸便不由急促了几分。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绷直的细线。
好几次，她下意识地向前迈出半步，想要赶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每一次，迈出的脚步都会生生拽回。
以她九品后期的修为，即便赶过去，也根本帮不上忙。
甚至可能成为累赘。
至于回青玄门求援——
方映雪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唇线抿得更紧。
此处距离青玄门已有一天多的路程，即便以青蹄鹿的脚程，回到青玄门也需一天的时间。
到那时，战斗早已结束了。
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
寒风卷过道路，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目光死死盯着远方那轰鸣声传来的方向，眸中的担忧浓得仿佛要溢出来。
“铛——！！！“
刀剑再次碰撞，火星如瀑般从交击处迸射而出，将两人周围的焦黑地面映得忽明忽暗。
方寒向后滑退数丈，靴底在碎石间拖出一道浅痕，握剑的手腕传来一阵酸麻。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樊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老家伙的刀法变了。
方才那一刀，对方明明可以避开他的剑锋，选择更加稳妥的应对，却偏偏没有。
硬是迎着剑锋而上，逼着他正面碰撞。
那种打法，已经不仅仅是狂猛，而是带上了几分不顾自身的狠厉。
方寒心中念头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细想，樊渊已再度杀至。
“轰——！“
惊雷刀在樊渊手中化作一道狂暴的紫电匹练，刀罡所过之处，空气被电解出细密刺耳的噼啪声。
这一刀比方才更快、更猛、更不留余地。
樊渊整个人仿佛都融入了那道刀光之中，人与刀之间再无分别，只余下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
银灰长剑在方寒手中轻颤，墨绿剑光如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迎向惊雷刀。
“轰隆！”
两股力量再次碰撞。
冲击波如同实质般轰然扩散，以两人为圆心向外横扫。
方圆数丈内的碎石被震成齑粉，地面寸寸龟裂，裂缝蜿蜒如老树根须，向四面八方蔓延。
方寒退了七丈。
樊渊退了五丈。
但樊渊甚至没有等身形完全稳住，便再度扑上。
那张清癯的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冰冷的杀意。
他就如同一头盯死了猎物的老狼，不管身上是否会添伤，只管将獠牙一次次咬向猎物的咽喉。
方寒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这老家伙的打法，是在逼他以伤换伤。
以命搏命。
“想与我以伤换伤？“
方寒心中冷哼一声，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冷冽的波动。
对方虽是老牌宗师，但他不但打破了肉身关，更是将《玄武真功》这门横练功法修炼到了精通。
液态气血在体内奔涌如江河，将他的肉身增强得如同合金浇筑。
自信论及肉身防御，绝不会差于老牌宗师。
既然对方想以伤换伤——
那便以伤换伤！
“嗖！“
下一瞬，方寒不退反进。
青袍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银灰长剑斜撩而上，墨绿剑光在风之剑意的加持下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碧色惊虹。
樊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便被更浓的杀意所取代。
他冷哼一声，惊雷刀不闪不避，径直劈向方寒胸口。
方寒同样没有闪避。
“噗嗤——！“
惊雷刀撕裂青袍，在方寒左胸斜斜斩出一道尺许长的伤口。
暗紫刀罡侵入血肉，电弧在伤口边缘跳跃，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将切开的血肉炙烤得微微发焦。
几乎是同一瞬，方寒手中的银灰长剑也已刺入樊渊右肩。
墨绿剑光爆发，将樊渊右肩处的衣袍连同皮肉一并撕裂，鲜血瞬间涌出，沿着手臂淌下，染红了半截袖子。
一刀换一剑。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各自在数丈之外停住。
方寒低头瞥了一眼胸口那道刀伤。
纵使以他如今液态气血加持下那强悍的肉身，也在对方这一刀下伤口不浅。
不过对方毕竟是老牌宗师，承受老牌宗师全力一击，只受了这种程度的伤势，足以看出肉身防御之强悍。
换作寻常一品武者，这一刀足以将胸骨都劈开，不，整个人恐怕都将被劈成两半。
樊渊同样看了一眼右肩的剑伤。
剑痕入肉约莫一寸，并未伤及筋骨，他冷冷一笑，对这道伤口浑不在意。
踏入宗师之境数十年，他经历过的大小战斗何止百场，这点伤势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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