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借着齐九渊与赵擎苍出手的间隙，已退出了十余丈，正欲调整状态。
却不想方寒竟以这种出人预料的方式，硬生生从两人的夹击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他再想闪避，已来不及。
只来得及下意识的侧身，避开要害。
“噗嗤——”
暗青色的剑光没入楚寒山右胸，剑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一阵剧痛从右胸传来。
楚寒山来不及查看伤势，但仅从疼痛程度，便已经意识到此次的伤势极重。
“唰——”
心中发狠，他猛然挥剑，斩向身旁的方寒，想与方寒以伤换伤。
“嗖！”
但方寒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抽剑，闪身避开。
躲过了这以伤换伤的一剑。
并且更是快速一剑，向左面斩去，斩向了刚刚落空一拳的赵擎苍。
赵擎苍一拳落空，正欲收拳再攻。
便见一道暗青色的剑光已斩至面门，剑势之快，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喝——”
他暴喝一声，仓促间双臂交叉于胸前，暗金色的真气疯狂涌向双臂。
臂上的肌肉在这一刻骤然膨胀，将衣袖撑得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泛着暗金光泽的皮肤。
那是他将拳法修炼到极致后淬炼出的双臂。
坚逾灵铁，堪称他身上防御最强之处。
“铛——！”
剑光斩在赵擎苍交叉的双臂之上。
“噗——”
赵擎苍双臂之上那层暗金光泽在剑光的斩击下，如同接触热刀的黄油，轻易的被划开。
他面色骤变。
只觉得一股锋锐到极致的剑意，切开了他引以为傲的双臂防御。
剧痛瞬间席卷双臂。
“嗯哼——”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得寸寸龟裂，碎石与尘土向四周飞溅。
而他的双臂之上，两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涌出，顺着手臂淌下，在指尖汇聚成一条暗红的血线。
滴落在地面上，散开一大片暗红色。
从抽剑到重伤赵擎苍，前后不到一息。
“尽皆受了重伤？”
直到此刻，齐九渊那道被方寒一剑挡下的赤红掌印的余劲，才堪堪消散在空气中。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楚寒山与赵擎苍的情况。
见到尽皆受伤不轻的楚寒山与赵擎苍，他那张方正面孔上的神色终于彻底变了。
楚寒山右胸被贯穿，赵擎苍双臂被斩伤。
他们三位老牌宗师，在短短数息之间，被方寒先后重创两人。
情况急转直下。
这已不是落入下风。
这是即将落败。
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沿着脊柱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活了这把年纪，踏入宗师之境数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未曾见过？
可今日这一战，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几乎已经被他遗忘的情绪——
恐惧。
那是面对一个自己完全无法战胜的对手时，才会产生的恐惧。
方寒没有给齐九渊消化这份恐惧的时间。
“唰——”
银灰长剑在重伤赵擎苍后顺势回旋，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暗青剑芒重新凝聚，转向齐九渊。
被方寒的剑锁定，齐九渊浑身汗毛倒竖。
他咬牙，双掌齐出。
体内真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
赤红色的真气化作赤红掌印凶悍拍出。
如同一座燃烧的山岳，裹挟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朝方寒当头压下。
这一掌，是他毕生功力所聚，是他身为赤炎宗太上长老的最强一击。
掌印过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
地面在掌风的压迫下轰然塌陷，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烧成暗红的岩浆，顺着裂缝缓缓流淌。
“咻——！”
方寒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座越来越近的赤红掌印，倒映着那灼热得足以扭曲空气的高温，倒映着齐九渊那张因全力催动真气而微微扭曲的面孔。
而后他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直刺。
但当剑锋刺出的刹那，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风之剑意从剑身上轰然爆发。
暗青色的剑芒骤然暴涨，色泽深邃如同千年寒潭。
剑尖处那一缕暗青色的寒芒，在阳光下亮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剑尖过处，空气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笔直的漆黑纹路。
那纹路纤细如发，却迟迟不散，仿佛空间本身都被这一剑刺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伤口。
然后，剑尖触及了那道赤红掌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道凝如实质、裹挟着焚山煮海之势的赤红掌印，在触及暗青剑芒的瞬间，便如同被针尖刺中的气泡一般，从正中无声裂开。
裂缝疯狂蔓延，从正中向四周扩散。
寸寸崩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一场无声的赤色细雨。
方寒的剑，穿透了崩散的掌力，继续向前。
齐九渊的瞳孔中，那道暗青色的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气机已被彻底锁定，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都无法摆脱那道剑光的追击。
他想要再次出掌格挡，但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凝聚第二道掌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刺入他的左肩。
“噗嗤——”
剑尖没入皮肉，穿透肩胛，从后背透出。
齐九渊浑身猛地一震，那张方正面孔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一股成为宗师之后已经未体验过的剧痛从左肩处席卷全身。
那痛感便如同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刃同时在他骨髓中搅动，让他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牌宗师，都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噗——”
在生死危机之下，他极限爆发，快速抽身而退。
被抽出的剑，摩擦过骨肉，发出一声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左肩处伤口中的鲜血如同泉涌般喷出，将他半身锦袍染成深色。
他的身形向后踉跄退去，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的碎石四散飞溅。
退了十多丈后，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左手捂着左肩那道贯穿前后的剑痕，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滴落在地面上，散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满场死寂。
齐九渊单膝跪地，左肩鲜血如注。
楚寒山以剑拄地，右胸那道贯穿前后的剑痕仍在不断渗血，将他半边灰袍染成深色。
赵擎苍双臂垂于身侧，两道从手腕延伸至肘部的剑痕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洇开两小片暗红。
三位老牌宗师，尽数重伤。
“怎么会？”
柳如音正一剑逼退顾长青，眼角的余光扫过齐九渊三人所在的方向，那双凤眸中的神色在一瞬间凝固了。
齐九渊单膝跪地，左肩被贯穿。
楚寒山以剑拄地，右胸被贯穿。
赵擎苍双臂浴血，战力大损。
三位老牌宗师，在不到盏茶的时间里，竟被方寒一人一剑，尽数打成重伤。
一股寒意从柳如音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惊惧之感。
觊觎雷光阁覆灭后留下的产业，与青玄门发生冲突，也许是这些年来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唰！”
她几乎是本能地收剑后撤，身形如同一道水蓝色的轻烟般飘退数十丈，脱离了与顾长青的缠斗。
“唰！”
几乎在同一瞬间，钟九鸣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横刀挡开顾长青的一道掌风，身形向后暴退。
那双粗犷的面孔上，此刻已看不到半分之前的恼羞成怒。
只剩下一种被压得极深、却仍在不断上涌的惊惧。
显然也是有了后悔之意。
第703章 异样变化
“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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