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嘈杂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兵器交击声——铛!铛!铛!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哼,随即是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
帐内的宾客与侍从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惊叫着向外奔逃,有人喝得醉醺醺的,脚步踉跄,将桌椅撞翻在地,酒菜洒了一地,汤汁横流。
龟兹王面色铁青,却仍强作镇定,紧紧将琵琶公主护在身后。几名贴身侍卫已拔出兵刃,背对着他二人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胡铁花此刻也已站到了龟兹王身侧,眼中透出凌厉。
混乱之中,那白发老人正佯装惊慌地指挥着戏班成员收拾道具,口中不停地吆喝着“快快快”“收拾东西走”“莫要冲撞了贵人”。但他的脚步,却在混乱中又一次悄然向主位移近了数尺。
欧阳风看在眼里,却只是微微一笑,端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雷鸣般轰然袭来!
第199章铁骑与马戏团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帐篷侧面被弯刀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数十骑黑衣骑士策马冲破帐布,嘶吼着冲了进来,马蹄践踏着地毯与散落的酒菜,弯刀在火光映照下泛出森冷的光芒。
正门的门帘也在此时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一个面色狰狞的身影大步跨入,正是昨日里被胡铁花断了一腕的杜环!
杜环那只断腕处已用厚厚的纱布包裹着,纱布上洇出暗红色的血迹。左手握着一柄弯刀,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帐内,最终死死锁定在胡铁花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杀光他们!”
数十名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刀光霍霍,直扑主位方向。
那数十骑从侧面撕破帐篷冲入的骑兵,挥舞着弯刀朝主位方向包抄而来,马蹄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胡铁花怒喝一声,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抄起一只酒坛便朝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砸了过去。
酒坛在半空中炸裂,酒液四溅,那骑兵被砸得连人带马向侧方踉跄了几步,但更多的敌人已从破口处蜂拥而至。
胡铁花眼见那数十骑弯刀骑兵冲入帐内,酒意上涌,热血沸腾,大喝一声便冲上前去,迎面截住了一名骑兵。他虽赤手空拳,但一身硬桥硬马的功夫绝非等闲,侧身避开劈来的弯刀,一拳砸在马颈上,那马吃痛长嘶,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颠了下来。
胡铁花抢步上前,一把揪住那骑士的衣领,顺势一甩,便将人砸向另一名冲来的骑兵,两人滚作一团。
欧阳风微微皱眉,对身后几女高声提醒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你们自保为主,莫要逞能!”
慕容二正一脚踹翻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闻言大怒,回头瞪了他一眼:“小看谁呢?老子杀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奶呢!”
话音未落,她反手一肘撞在另一名偷袭者的面门上,那人鼻血横流,仰面倒地。
黑珍珠冷哼一声,手中软鞭如灵蛇出洞,倏地缠住一名骑兵的脖颈,她手腕一抖,发力一拽,那骑士便被她硬生生从马背上拖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后脑磕在案角,登时昏了过去。
阿鸢、蓉蓉、红袖、甜儿各展武艺,在帐中与那些黑衣杀手和周旋起来。
蓉蓉身形灵动,一双纤手翻飞间已点倒了两人;红袖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剑光如雪,专攻敌人腕脉;甜儿则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银针,手法精妙,专刺敌人的关节穴道。
阿鸢的武功路子最为奇特,她身形飘忽,出手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之意,往往在敌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指左打右,向上攻下,令人防不胜防。
六女虽都是女子,但个个身手不凡,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将那些黑衣杀手逼得节节后退。
欧阳风面对直冲而来的弯刀骑兵,不退反进。他侧身一让,腮帮微微一鼓,随即一掌拍出。
这一掌不偏不倚,正拍在那骑兵的刀身侧面。只听“铛”的一声巨响,连刀带人,那百余斤重的骑兵竟被他这一掌拍得横飞出去,连人带马砸向侧方涌上来的黑衣杀手,顿时压倒了一片,哀嚎四起。
杜环瞳孔骤然一缩。他原以为欧阳风不过是胡铁花口中的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商人”,充其量会些花拳绣腿的防身功夫罢了。但这一掌的力道与精准,绝非寻常江湖好手所能企及。
他心中警铃大作,左手袖子中悄然滑出一只精铁圆筒,机括扳动——嗤嗤嗤嗤!无数道黑色针雨如蝗虫般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罩向龟兹王与胡铁花,去势之急,竟是想要直接将两人钉成筛子。
欧阳风手中黑伞已“唰”的一声张开,在身前飞速旋转起来。
那无数根淬毒的黑色细针射到伞面上,竟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吸力尽数吸附在伞面之上,无一遗漏。
杜环脸色大变,欧阳风却微微一笑,手腕一翻,黑伞合拢,随即用力一甩——那无数根附着在伞面上的黑色毒针,竟以比来时更急更快的去势,反向激射而出!
针雨破空,发出尖锐的啸音,如一张死亡的罗网,朝着那群黑衣杀手和杜环当头罩下。杜环骇然失色,挥刀格挡,却只来得及拨开三四根,剩下的毒针已尽数没入他和他身旁那些黑衣人的身体。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余名黑衣人瞬间倒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眼见是不活了。杜环自己也中了数十针,半边手臂已开始发麻,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欧阳风手中那把黑伞,目光中充满了惊惧与怨毒,咬牙切齿地道:“你……你究竟是谁?”
欧阳风将黑伞轻轻搁在肩上,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一个不想惹麻烦的小商人罢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门涌入的黑衣人吸引过去的瞬间,白发老人猛然出手。
手上牵着的白猿一窜而出,这白猿动作敏捷灵活,龇牙咧嘴,将龟兹王身边的护卫搅的挥手舞足。
白发领队此时身形一矮,如一条贴地游走的毒蛇,从混乱的人群缝隙中倏然滑过,五指成爪,直取龟兹王的咽喉!
这一爪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事先没有半分征兆——他等了整整一晚,等的就是这一刻。
但他的指尖距龟兹王的咽喉尚有半尺之遥时,一道青灰色的剑光已无声无息地横切而至,精准地斩向他探出的手腕。
白发老人瞳孔骤缩,硬生生收爪撤身,退开三步,抬眼望去。欧阳风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正沿着剑刃缓缓滑落。
那白发老人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老人家,年纪大了,演了这么久的戏,也该歇歇了。在家里含饴弄孙多好,何必出来打打杀杀?这种粗活,交给年轻人来做就是了。”欧阳风仿佛在劝一个迷途知返的长辈,叹道:“阿鸢,看到没,少年不赚钱,到老还拼命。这就是为什么要趁着年青多赚点钱的原因了。”
阿鸢撇了撇嘴,剑上一引,将两把杀手的剑引往一处碰撞,随后剑一横扫,将他们荡开,微微喘息道:“什么时候了,还在那里开玩笑!”
白发老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伤口,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森然:“西毒欧阳风,果然名不虚传。老夫行走西域三十年,能伤到我的人,不超过五个。你年纪轻轻,竟有这份眼力和剑法,了不起。”
白发老人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那道伤口对他而言不过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不过——若你以为老夫只有这点本事,那便大错特错了。”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度暴起!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何止一倍,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带着一股腥甜的异香扑面而来。
欧阳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吸了吸鼻子,仿佛在品鉴一道菜肴的香味,随即摇了摇头,嫌弃道:“曼陀罗、赤练蛇毒、斑蝥、赤阳草,蓝草,再加了点罂粟壳提味——用料倒是还行,就是调配的手法糙了点,最基本的一味甘草都不放。毒味太冲,不够醇和。”
“唉~~~用毒这种事呢,不是把毒涂在手上就算数的。你这毒掌火候不到家,甜得太腻了,像是糖放多了的红烧肉,闻着就倒胃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一剑刺出。
这一剑既不快也不猛,却精准地刺在了白发老人双掌交错的间隙之中,逼得他不得不变招回防。
白发老人脸色微变,他这一路毒掌纵横西域多年,不知有多少高手栽在这股甜香之下,眼前这年轻人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还能轻描淡写地点评他的毒功配方——这让他心中生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欧阳风淡淡道:“老人家,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功夫,尽管使出来瞧瞧。”
第200章 刺杀
两人对峙之时,异变突生。
吴青天与吴白云两柄长剑同时扬起,剑光闪过,护在龟兹王与琵琶公主身前的几名贴身侍卫猝不及防,惨呼声中纷纷倒地。
两柄剑顺势一横,已稳稳架在了龟兹王与琵琶公主的脖颈之上。
吴青天目光扫过全场,厉声喝道:“都停手!否则!”
吴白云接话道:“否则,我们便杀了他们!”
这一声断喝如冷水泼入热油锅,帐内厮杀声骤然减弱。
胡铁花率先停了手,回头一看,目眦欲裂,双拳紧握,却又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六女中除了慕容二还在与两名戏班成员缠斗,其余人也纷纷收手后退,警惕地盯着吴氏兄弟。
唯有欧阳风,他手中的剑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快了几分。
白发老者被他逼的破绽百出,连连后退,最后一剑封喉。
青灰色的剑光未停,在人群中纵横交错,每一剑递出,便有一名戏班成员倒下。
欧阳风一边出剑,一边漫不经心地调笑道:“不会吧?你不会是想让我放下武器投降,让你们杀吧?你想多了。”
他一剑削断一名幻术师的脚筋,在幻术师单膝跪地时,一剑斩首,随意一脚踢开地上的脑袋,呵呵笑道:“我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你愿意杀就尽管杀好了,我绝不拦着。”
话音未落,他袖中一道金光闪电般窜出——那条一直蛰伏的金蛇如一道金色霹雳,精准地咬住了一名以火把为武器的壮汉的脖子。
那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软软倒地。
戏班剩余的七八人眼见数名首领瞬间毙命,杜环已受伤遁走,群龙无首之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便不约而同地朝不同方向夺路奔逃——有人扑向被撕裂的帐幕破口,有人撞翻挡路的桌案冲向正门,还有人一把抓起地上的尘土扬向空中企图制造混乱掩护撤退。
但欧阳风的剑比他们速度更快。手腕翻转,那道青色剑光便在帐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先冲向帐幕破口的两人脚步猛然一顿,喉间同时迸出一道细线般的血痕,双双扑倒在地。
紧接着,剑光回转,如秋水横空,将一名已半个身子钻出帐帘的杂役拦腰截住。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便没了声息。
剩余几人见状,知道跑不掉,索性红了眼转身扑向欧阳风。
但他们本就不是欧阳风的对手,此刻心慌意乱之下出手更是破绽百出。
剑光连闪三下,三具尸体几乎在同一时刻倒地。
最后一人知道必死无疑,脸色一僵,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身子一歪,便已气绝——竟是齿间藏毒,服毒自尽了。
吴氏兄弟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们昨日特意打过过关于龙门镇西毒欧阳风的传闻——这人行事全凭心意,从不按常理出牌,若真拿龟兹王的性命要挟他,恐怕是打错了算盘,而欧阳风与龟兹王的确没有交情,真不会顾他死活。
当下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打算将龟兹王与琵琶公主强行带走。
但就在吴青天收紧剑锋,准备押着龟兹王后退的瞬间——琵琶公主突然动了!
她手中那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琵琶猛然抡起,挟着凌厉的风声,一记横扫,精准无比地砸在吴青天握剑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吴青天手中长剑脱手飞出,腕骨竟被这一击直接砸裂。琵琶去势不绝,顺势一个翻转,带着万钧之力砸在了吴白云的太阳穴上——闷响过后,吴白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瘫倒,头颅已变了形状。
琵琶公主身形不停,借着旋身之势,将琵琶再次抡起,一记反拍,结结实实地砸在尚未从剧痛中回过神来的吴青天后脑上。吴青天两眼一翻,步上了他兄弟的后尘。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满帐皆惊。唯有欧阳风没有什么意外,他早就知道,琵琶高手身手不弱。
琵琶公主手持染血的琵琶,立在龟兹王身前,衣裙上溅了几点血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琵琶公主将那面沾满血迹的琵琶往肩上一扛,甩了甩溅在脸颊上的血珠,朝目瞪口呆的胡铁花嫣然一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欧阳风收剑而立,看向琵琶公主,笑道:“意料之中。不过意外嘛,还没有完!”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帐篷顶部淡淡道:“朋友,既然来了,还不现身?再不出来,可就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蝙蝠般从帐篷顶端的阴影中骤然坠下,身法快得惊人,双手成爪,分袭龟兹王与琵琶公主的咽喉!
这一下出手狠辣果决,直取要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但欧阳风的剑更快——他身形一动,后发先至,青灰色的剑光已直刺那道黑影的眉心。
剑势凌厉,一线贯穿,封死了对方所有前进的路线。
那黑影人在半空中,双手却灵活异常,如猿猴般敏捷,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使出一式“破雾穿云”——上刺咽喉、下挑丹田,试图以攻对攻逼退欧阳风。
欧阳风的剑后发先至,手腕一抖,已至黑影人的眉心前三寸,逼的他不得不连翻数个筋斗,险之又险地在剑尖触及肌肤的前一刹那,堪堪避了开去。
欧阳风淡笑一声,手腕一抖,剑势再变——一式“惊雷掣电”,剑如闪电,一剑化九影,急刺对方胸口。
这一剑快得超出了他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九道剑影虚实难辨,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那黑影人瞳孔骤缩,眼见便要丧命于剑下——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斜刺里伸出,拎住那人的衣领,猛地将他甩了出去。
剑光擦着那人的衣袂掠过,只削下了一片布料。
楚留香的身影稳稳落在场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那个被甩出去正狼狈爬起的瘦小汉子,摇头叹道:“黑猴孙空——就你?也来做杀手?”
那被称为“黑猴孙空”的瘦小汉子爬起来,挠了挠头,讪讪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竟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男子,长得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确实有几分猴相。
他朝楚留香拱了拱手,嘿嘿笑道:“香帅,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楚留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刚才要不是我出手,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黑猴孙空缩了缩脖子,偷偷看了一眼欧阳风手中那柄泛着寒光的细剑,干笑道:“知道知道……多谢香帅救命之恩。”
欧阳风收剑入伞,看了楚留香一眼,挑了挑眉:“你认识?”楚留香叹了口气,道:“道上混饭吃的老朋友了。轻功一流,偷鸡摸狗也是一流,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净接些要命的活儿。”
胡铁花也赶了过来,冷笑一声道:“黑猴子落在老臭虫手里三次,三次都饶了他一命。”
黑猴叹道:“所以我说过,但凡见到香帅都退避三舍。若是早知道你在这儿,说什么我都不会来的。”
“孙空,告辞!”
黑猴孙空话音刚落,身形便如一道轻烟般向后掠去,显然是想趁着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脱身而去。但他身形刚动,一道剑光已无声无息地抵在了他的咽喉前三分处——他甚至没有看清欧阳风是如何出剑的。
欧阳风持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冷冷道:“我的话还没说完,你急着走什么?”黑猴孙空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能感觉到那剑尖上传来的丝丝寒意,只要再往前递上半分,他的喉咙便要多出一个窟窿。
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干笑道:“这位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楚留香在一旁摸了摸鼻子,开口道:“欧阳公子,可否看在我的薄面上……”
欧阳风没有回头,但剑尖却微微撤回了半寸,给了黑猴孙空说话的空间。
黑猴孙空咽了口唾沫,飞快地道:“雇我的人让我威胁龟兹王,让我告诉他——若想活命,就把那个秘密交出来。至于那个秘密是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拿钱办事,从不多问!”
欧阳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确认他没有说谎,这才缓缓收剑入伞,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黑猴孙空如蒙大赦,朝楚留香拱了拱手,又朝欧阳风赔了个笑脸,身形一晃,便如一只灵猴般窜出帐顶的破洞,消失在夜色之中。
楚留香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低声道:“威胁龟兹王,却不让杀他……只为了逼问一个秘密?”他转过头,看向欧阳风,“你觉得,那个秘密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