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神木王鼎,就练不成师父秘传的几门厉害毒功。
练不成神功,在弱肉强食的星宿派,在危机四伏的江湖,她拿什么自保?
以丁春秋的狠辣,得知她背叛、丢了宝鼎、还害死大师兄,绝对会将她抓回去,用最残酷的毒刑折磨致死!
不,可能比死更惨,炼成毒人,生不如死!
就算侥幸逃过星宿派的追杀,以她现在的武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还能活几天?今天是被脱裤子打屁股,明天呢?会不会被更恶毒的人抓去,受尽凌辱后再虐杀?
就像她曾经对那些看不顺眼,或得罪过她的人做的那样……
往日仗着星宿派的名头和自己的小聪明、狠辣手段,阿紫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狼狈无助任人宰割的一天?
她再也支撑不住,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起初只是压抑的呜咽,渐渐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这哭声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狡黠、算计、或者故作可怜的表演,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绝望、屈辱和……崩溃。
“呜哇——!!!啊啊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精心梳理的发髻早已散乱,紫衣上也沾满了尘土和泪渍,狼狈不堪。什么形象,什么算计,什么未来,此刻全都被这灭顶的绝望碾得粉碎。
“你杀了我吧……呜呜……你杀了我吧!!!”
她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旷的荒野嘶喊,脸上涕泪横流:“我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与其被师父抓回去炼成毒人,与其哪天又不知道被谁这样欺负……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啊!!!”
她哭喊着,声音嘶哑,这一刻,她是真的觉得,活着比死更痛苦,更可怕。
就在她哭得几乎背过气,神志都有些模糊的时候,欧阳风懒洋洋的声音,在她头顶不远处响起:“本来是想杀了你的。”
哭声戛然而止。
阿紫浑身一僵,像是被瞬间冻住。
他……他说什么?
本来是想杀的?
阿紫呆呆地看着他,连哭泣都忘记了,只剩下本能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牙齿咯咯作响。他要动手了?他终于还是决定杀了自己,以绝后患?也好……也好……
但欧阳风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呆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欧阳风顿了顿,目光在她哭花的脸、红肿的眼眶以及那身狼狈的紫衣上扫过,嘻嘻笑道:“不过,我不太经常杀漂亮的小妹妹。”
阿紫:“……”
不杀?
不经常杀?
这算是什么理由?
欧阳风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有些苦恼的说道:“但你这性子,心思歹毒,手段阴狠,谎话连篇,放出去,肯定还会继续害人。今天能对我下毒射暗器,明天就能对别人下更毒更阴的招。留你在外面,是个祸害。”
“但偏偏有害人的心肠,却没有害人的本事,今天落在我手里,算你运气好。若是其它人,说不得早就把你摆成十八搬模样,玩腻了,还要卖进青楼里。”
欧阳风思索了一下,道:“你这张小脸蛋,长得还算讨喜,屁屁打起来手感很不错,杀了怪可惜的。这样吧,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
阿紫眼睛瞪得更大了,跟……跟在他身边?
“做我的奴隶吧,阿紫。”
欧阳风感觉这个主意真的非常不错,拍手笑道:“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铺床叠被,还得洗脚搓背,刷马桶倒夜壶。我白驼山庄正好缺个干脏活累活的。”
他顿了顿,看着阿紫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
“嗯,什么时候,我觉得你像个好人了,心思正了,手脚干净了,不再总想着害人了……我就放你走。在这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乖乖干活。”
“……”
“嘿嘿,最近无聊的很,正好拿你好好的玩玩。”
“玩?”
死一般的寂静。
阿紫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上,屁股还在火辣辣地疼,脸上眼泪未干。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说着要收她当“奴隶”的少年,大脑宕机,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诡异的转折。
不杀?
不放?
收作……奴隶?
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还……洗脚搓背?!
什么时候变成好人……才放走?
“哇——!!!”
下一秒,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伤心、更加绝望的嚎啕大哭,猛地从阿紫喉咙里爆发出来!这一次,哭声中不仅仅是恐惧和屈辱,更添了无尽的崩溃和跌入更深噩梦的悲愤!
“呜呜呜……啊啊啊!你杀了我吧!你干脆杀了我吧!!我不要做丫头!我不要伺候人!我不要!!你杀了我!现在就杀!!”她哭得浑身抽搐,手脚乱蹬,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来抗拒这个比死更让她难以接受的“判决”。
想想刚才被他搜身、脱裤子、打屁股的场景……再想想以后每天都要面对他,被他使唤,说不定稍不如意又要挨打……阿紫只觉得眼前发黑,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或者真的被他一剑杀了痛快!
这哪里是给她生路?这分明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是钝刀子割肉!是无尽的羞辱和禁锢!
“呜呜……师父……师兄……你们在哪啊……救我……呜呜……我不要做奴隶……我不要……”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最后只剩下重复的、绝望的抽泣和“不要”。
欧阳风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她哭,不催促也不安慰,脸上也没什么不耐烦。
夜风呜咽,卷着少女伤心欲绝的哭声,在荒凉的戈壁上飘散。远处,龙门镇的灯火依旧,笙歌隐约,而对于阿紫来说,她的江湖,她的命运,从今夜起,拐上了一条她做梦也想不到的诡异的岔路。
“麻烦。”欧阳风低声自语,弯腰将那些毒药暗器一一拾起,也不销毁,用一块布仔细包好,塞进了自己袖子里。
“出来听个曲,都能捡个鼎,惹身骚……还捡了个坏丫头。还好,是个不要钱的免费奴隶,记得,以后叫我主人!”
阿紫还在那儿哭,不肯起身,也不肯叫人。
欧阳风举起巴掌,道:“是自己走?还是让我抽你?”
“自己走!”阿紫吓得一哆嗦,连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屁股疼得厉害,趔趄了一下。
“叫一声听听!”
“主……主人!”
欧阳风眯着眼,摸了摸阿紫的脑袋:“乖!”
第232章 心思歹毒的小奴隶
夜色已深,白驼山庄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阿青闻声抬头,便看到自家少爷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一瘸一拐,鼻子抽抽搭搭的紫色身影。
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料子不错的紫衣,沾满灰尘草屑,皱巴巴的,头发散乱,几缕湿发贴在哭得红肿的脸上。
她低着头,看不清全貌,但身形娇小,看走路姿势,似乎……下半身极为不适,每一步都挪得艰难,时不时还因牵动伤处而轻轻吸气,如小兽般呜咽。
阿青连忙起身:“少爷,您回来了。”她目光关切地扫过欧阳风,见他衣衫整齐,神色如常,略略放心,随即又看向他身后那陌生的小姑娘,眼中露出疑惑。
“嗯。”欧阳风应了一声,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才用下巴点了点身后:“捡了个麻烦。星宿派的,叫阿紫。偷了她门派的东西,还意图害我,小小年纪,心思歹毒得紧。”
阿紫听到“心思歹毒”几个字,身体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眼泪又大颗大颗砸在地上,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欧阳风视之不见,对阿青道:“略施薄惩,打了一顿屁股。现在没处去,放出去怕她继续害人,先留在庄里。她现在是我的奴隶了。”
阿青闻言,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跟随欧阳风时间不短,知道自家公子看似惫懒,实则心思通透,行事自有章法。他说“心思歹毒”,那这小姑娘恐怕真不是什么善茬。
再看她那走路的模样,所谓的“略施薄惩”、“打了一顿屁股”,恐怕不轻。
阿青压下心中疑虑,点了点头。
内堂的帘子被掀开,阿蝶、阿鸢、阿柔也走了出来。她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头来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缩在门口的紫衣身影上。
紧接着,阿飞、洪七、慕容二也各自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围着阿紫上下打量,像是围观一件刚淘回来的稀奇物件。
李寻欢和铁传甲也在白驼山庄,今日冬至,众人本是约好了一起过的,没想到欧阳风出去听个曲儿,竟带回来这么个小插曲。
李寻欢手里还拿着一壶酒,见院子里这番景象,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
小怪物说她心思歹毒,这个词他少有拿来用,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做过些什么触及底线的事,否则以他那懒散的性子,连多看旁人一眼都嫌费劲,更遑论把人带回家来。
欧阳风一拍脑门,忽然想起什么,道:“糟了,光顾着教训这小奴隶,忘记买酒了。”
洪七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我早买了,还等你?”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几坛酒,得意无比。
欧阳风嘿嘿一笑,大手一挥道:“好了好了,那咱们吃羊肉、喝羊汤、吃饺子!冬至大如年,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阿青看了一眼阿紫,轻声问道:“公子,她呢?”
欧阳风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随口道:“让她跟十三瞎马一桌。”
此言一出,阿紫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不甘。
她虽然还不知道“十三瞎马”是什么人,但光听这名字就知道跟他们相提并论不是好事。她咬了咬嘴唇,梗着脖子道:“我不吃!”
欧阳风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举起一只手,五指张开,作势欲拍:“巴掌。吃不吃?”
阿紫浑身一颤,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她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得愤愤地低下头,一瘸一拐地走向角落里那桌,愤愤地在一群独眼汉子中间坐了下来。
十三个汉子面面相觑,看了看这个莫名其妙加入他们的小丫头,又看了看主座上若无其事吃着饺子的欧阳风,默契地没有多问,各自低头继续喝酒吃肉。
一个五大三粗的健壮女人见阿紫坐下,也不多话,只是默默地给她递了一副碗筷,又舀了一碗热腾腾的羊汤放到她面前。
她是十三瞎马里瞎大的老婆陈梅,自从来了白驼山庄,主要负责这十三瞎马的饮食起居,也做些照顾羊儿马儿骆驼的粗活儿。虽是女人,但比她老公瞎大的力气还要大上几分,十足的母老虎,虎威十足。
她往那儿一坐,整张桌子的汉子们都自觉地把脖子缩了缩。
陈梅扫了桌上汉子们一眼,恶狠狠道:“都给老娘低着脑袋,吃肉,喝酒!公子说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谁敢乱嚼舌头,撕烂嘴巴!”
她嗓门不大,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十三个独眼汉子齐刷刷低下头,闷声喝汤,连筷子都不敢多响一声。
阿紫低着头,盯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羊汤,汤面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几块炖得酥烂的羊肉,香气扑鼻。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折腾了大半夜,她早已又累又饿。可她咬着嘴唇,硬是没有伸手去碰那碗筷,仿佛一旦吃了,就真的认了这“奴隶”的身份。
陈梅也不催她,只是在她旁边坐下,自顾自地大口喝汤吃饼,偶尔用余光扫她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阿紫终于是想通了,又实在太饿了,伸手抓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肉,迟疑了一下,塞进嘴里。
羊肉炖得入味,入口即化,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她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却硬生生忍住了,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着汤,不再说话。
陈梅又扭头对阿紫粗声粗气道:“明天开始,给我打下手,公子说了,你要好好的劳动改造,有的是事情让你做!”
阿紫偷偷抬眼,望了一眼主桌上那个正与众人谈笑风生的灰袍身影,又恨又怒,但知道打不过,只能隐忍,心里却在不断的盘算......
冬至夜,白驼山庄灯火温暖明亮。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是难得的团圆与安宁,只是多了一个不情不愿的小奴隶。
第233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碗羊肉羊汤下肚之后。
慕容二放下酒杯,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正埋头喝汤的紫色身影,问道:“喂,是不是应该说说那个丫头了,怎么回事?”
不仅是她,其它人一样的好奇,都看向欧阳风,等他回答。
欧阳风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咀嚼几下咽了,才开口道:“那丫头啊……”
“今晚我去清音阁听曲,碰上星宿派的人追杀她。她为了脱身,当着众人的面指认我,说我身上藏了她偷的什么神木王鼎,想祸水东引。”
“如果仅是为了自己逃命,随口栽个脏,倒也没什么。换了我,这种要命的时候,也说不得会这么干。”
说到这里,欧阳风嘴角微微一扯,道:“但她趁乱逃脱的时候,还特意朝我撒了一把碧磷针和穿心钉。我跟她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她却顺手就想把我一并杀了。”
慕容二的眉头微微拧起。
“我跟着她出了镇子,想看看这丫头到底搞什么名堂。结果她取了鼎之后,一见我跟上来,二话不说就对我下了逍遥软骨散。”
欧阳风顿了顿,呵呵笑道:“等我‘中了毒’,她便抽出淬毒的匕首,要先砍了我的脚,防止我逃跑,然后再慢慢折磨,最后杀掉。”
阿飞皱了皱眉,洪七放下了手里的羊腿,连李寻欢都停下了斟酒的动作,抬眼看向欧阳风。
他转过头,看向慕容二,目光清澈而平静:“为了活命,祸水东引,害我一害,正常,我不怪她。看到了她的秘密,要杀我灭口,正常。但仅仅是因为她撞进门里,我没有扶她,便恨上我了,要杀我。后来毒倒我了,杀便杀了,她却要先砍了腿,再慢慢折磨,以听人惨叫为乐趣。”
“损人利己,甚至损人不利己,只要对自己没有一丁点儿好处,只是单纯只为了图心里痛快,便可以毫不犹豫地取人性命。这就是纯粹的恶。”
铁传甲叹道:“小小年纪,心思毒辣,手段之狠绝,黑道邪道的老手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