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第134章

  她早就准备好了数十根细如牛毛,淬了“麻痹散”和“蚀骨粉”混合毒液的钢针,被她小心地藏在一个端茶用的木质托盘底部。

  针尖朝上,用一层极薄,遇轻微震动便会破裂的蜡封住。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托盘,上面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绿茶和一只空杯,脸上挤出略显僵硬但还算自然的笑容,朝着树下熟睡的欧阳风走去。

  脚步放得极轻,如同猫儿。

  越来越近……五步、三步、两步……

  她已经能看清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药香和阳光的味道。

  就是现在!

  不足一米的距离,绝无失手的可能!

  她左手稳住托盘,右手在托盘底部机括上猛地一按!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弹动声!

  托盘底部那层薄蜡瞬间破裂,数十根淬毒细针如同被惊起的毒蜂,朝着躺椅上毫无防备的欧阳风,劈头盖脸地激射而去,覆盖了他上半身几乎所有要害。

  阿紫眼中得意,仿佛已经看到毒针入体,欧阳风浑身麻痹,痛苦抽搐倒地的模样。

  但就在毒针即将及体的电光石火之间,躺椅上熟睡的欧阳风,仿佛只是睡梦中觉得姿势不舒服,极其自然地朝着躺椅内侧翻了个身。

  “噗噗噗……”

  数十根毒针,擦着他的衣角、发梢,尽数钉入了躺椅的竹制靠背和扶手上,入木三分,针尾兀自颤动不休,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毒光。而欧阳风,只是背对着她,发出均匀的鼾声,仿佛刚才致命的袭击只是拂过的一阵微风。

  阿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得意化为骇然。

  没中!?

  这么近的距离,他睡着了怎么可能避开!?

  是巧合?

  还是……故意!

  她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右手再次抬起,袖中滑出一柄同样淬毒的短匕,就要扑上去补刀!

  不管是不是巧合,必须立刻结果他!

  可她的手臂刚刚抬起,眼前忽然一花。

  躺椅上,欧阳风的身影,如同阳光下蒸发的水汽,骤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从她身后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地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呃……”

  阿紫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浑身汗毛倒竖,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欧阳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但眼神清亮,哪有半分迷糊?

  “午觉都睡不安生……”他嘟囔了一句,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夺下她手中的匕首和托盘,随手丢在地上,然后像扛一袋面粉般,将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屋子。

  房门“砰”地关上。

  随后,厢房里传出的,自然是清脆而密集的巴掌声,以及阿紫最初还带着不甘和愤怒,很快就化为痛苦和求饶的哭喊尖叫。

  当房门再次打开后,阿紫被欧阳风像丢破麻袋一样扔出来。

  她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

  这个混蛋!

  他竟然装睡!他早就发现了!他是在戏耍自己!

  他一直在等她出手,然后像猫戏老鼠一样,在她自以为即将成功的瞬间,轻描淡写地将她的所有谋划碾得粉碎。

  她精心准备了数日的毒针,反复演练了无数次的出手角度,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他眼里,恐怕只是一场滑稽可笑的闹剧。

  阿紫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她阿紫是不会认输的!

  只要那个规矩还在,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一定会找到机会。

  总有一天,她要让那个混蛋也尝一尝这种屈辱的滋味。

  ………………

  一点红与曲无容前去替换洪七与傅红雪,让他们回来休整。

  但最后回到白驼山庄的,却只有洪七和曲无容两人。

  “傅九呢?”

  欧阳风目光扫过两人身后,不见那道沉默寡言的黑色身影,便随口问了一句。

  曲无容摘下斗笠,解释道:“傅九说看着徐鲁子铸刀,让他对刀的理解又有所深刻,想多待一阵子,便让我回来了。”

  欧阳风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傅红雪那家伙,平日里话少得像个哑巴,但一旦涉及到刀,便像是换了个人。他说看铸刀有所领悟,倒也不是不可能。至于是否是傅红雪以此为借口让曲无容脱离那片是非之地,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欧阳风当下转向洪七,问道:“这几天炼锋号那边情况如何?”

  洪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嘿嘿,每天都有不长眼的往里面冲,不过都是些小喽喽。炼锋号外面那堵墙上,挂着的尸体又多了几十具。徐鲁子那老头倒是镇定,该打铁打铁,该睡觉睡觉,压根没当回事。”

  第二天,阿紫低眉顺眼的伪装再次戴上,低眉顺眼地扫地、擦窗、喂马,见到欧阳风时恭恭敬敬地唤一声“主人早安”,脸上挂着乖巧笑容。

  但她暗地里的“研究”更加隐秘更加疯狂。

  她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毒药和普通暗器。

  她从欧阳风的书房里翻出来了好多毒经医书,机关图谱和暗器的制造方法,一页一页地啃,每日研读。

  那些文字艰深晦涩,她读得吃力,便反复琢磨,遇到不懂的术语,便趁着给欧阳风端茶递水的机会,偷偷瞄几眼他摊在桌上的笔记。

  欧阳风在药室配药时,她便主动在一旁打下手,递药材、洗器皿,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手法和用量,默默记下那些药性相生相克的微妙搭配。

  她开始尝试调配一些效用诡异的偏方毒剂,更毒更厉害更快速的毒药。

  出入存放机关器具的房间也更勤快了,小脑瓜飞速运转,不断的构思一些更精巧更隐蔽的机关装置,对着那些齿轮、弹簧、细线和铁片常常一研究就是大半个时辰,手指被锋利的铁片划破也不吭声,只是吮掉血迹,继续摆弄。

  欧阳风对此心知肚明,却只是笑笑,从不干涉,甚至还会在她研究遇到瓶颈时,漫不经心地提点一句,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走开。

  暗算的方式,也在“进化”。

  阿紫又一次出手,这次,她选择了一件精巧的机括暗器。

  竟然是仿制唐门“暴雨梨花钉”的简化版,只有一掌长短,藏在袖中,发动时只需拇指轻轻一按,便会射出一蓬细如牛毛的毒针,速度快,覆盖广,令人防不胜防。

  她费了好大的工夫,熬夜熬的黑眼圈都出来了,才将它制出,在试过了它的威力后,非常傲娇的将其命名为“袖里青蛇”。

  时机选在晚饭桌上。

  烛火摇曳,菜肴飘香。

  阿紫今夜格外殷勤,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不时起身替欧阳风布菜夹肉,动作轻柔,眼神温顺,很好的扮演了甘心伺候主人的丫头。

  她替欧阳风盛了一碗热汤,双手捧到他面前,道:“主人,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欧阳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不错。”

  阿紫垂着眼帘,嘴角抿着一丝笑意,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又拿起筷子,伸向桌上一盘离欧阳风较远的卤肉。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袖口几乎要碰到欧阳风的手臂。就在这一瞬间,她的拇指在袖中轻轻一抵。

  “咔哒!”

  伴随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声,一蓬闪烁着幽绿寒光的细针,从她袖口激射而出,笼罩了欧阳风的面门和胸口!

  距离近在咫尺,速度快如闪电!

  但预想中的毒针入肉声、闷哼声、倒地声……

  全都没有。

  只见欧阳风随意地抬了抬左手,宽大的袖袍如同流云般拂过面前。

  那蓬足以要人性命的毒针,射入那轻柔的袖袍,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涟漪都未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饭桌上,慕容二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夹了一块排骨啃着。

  洪七则是暗暗叹了口气,心里嘀咕道:面部表情完美,杀气也隐藏得很好,但身体的小动作太多,连我都看出来了,还想用这种法子暗算老板~~~

  哎,紫丫头今晚又要挨打了。

  欧阳风的动作没有停顿,右手筷子稳稳地夹起了那块卤肉,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嗯,阿青,今天这肉卤得入味。”

  阿紫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瞬间褪尽。

  怎么可能!?

  “袖里青蛇”的速度和威力,她亲自测试过,近距离下绝无可能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

  这……这是什么武功!?

  吃完一块卤肉,欧阳风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呆若木鸡的阿紫,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笑容,道:“吃饭就吃饭,舞刀弄枪的,多不雅观。”说话间,左手并指如风,在阿紫身上连点数下。

  阿紫顿时僵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荒谬感。

  “继续吃饭,她既然不想吃这些,想必是不合胃口。等会儿我请她吃竹笋炒肉。”

  欧阳风不再看她,自顾自地继续吃饭,吃完饭,再悠闲地喝了碗汤,这才擦了擦嘴,起身,将点穴后僵立不动的阿紫像扛麻袋一样再次扛起,走向她的厢房。

  片刻之后,熟悉的巴掌声,再次在寂静的院落中有节奏地响起。

  只是这一次,阿紫因为被点了穴,连哭喊都发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呜咽。

  ………………

  半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原本金珠、甘十九妹与银珠的计划,是等那淫贼伤势稳定,新皮完全长好之后再动身,约需一个月。

  但眼看年关将至,若再耽搁下去,恐怕赶不上回丹凤轩过年了。加之师父水红芍又传信来催,三人商议之后,便决定提前启程。

  临行那日,晨光初透,龙门镇的街巷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冬雾。

  那辆由丹凤轩弟子护卫的马车已经整装待发,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那名浑身缠着白纱的淫贼被安置在其中,呼吸平稳,状态尚可。

  金珠掀开药室的白布,仔细检视了那名淫贼一番,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那人受了很重的伤,伤口虽然处理得干净利落,但身体已落下残疾无可挽回。

  欧阳风负手站在门口,笑了笑道:“他不需要的东西,带回去也没什么用,也省得路上他再生事端。”

  金珠没有多说什么,反正这名淫贼带回丹凤轩之后,最终的结局也是被处死,少几根零件并无所谓。金珠点了点头,示意手下将人抬上车。

  银珠和甘十九妹站在马车旁,正在指挥弟子们将行李装车。

  欧阳风主动走了过去,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接下来两个月所需的膏药和药粉。他将包袱递给甘十九妹,凑近了一些,细细交待道:“这是接下来半个月的药膏,用法和用量都写在里面的纸条上了。回去之后,按方换药便是。”

  甘十九妹接过包袱,低头应了一声:“多谢欧阳公子。”

  欧阳风趁着递包袱的时机,轻轻握了握甘十九妹的手,甘十九妹的指尖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甘十九妹想要将手抽回,却被欧阳风紧握不放,只能红着脸听着他一本正经的交待用法用量注意事项。

  两人双眼对视,欧阳风颇为遗憾道:“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还以为能在龙门镇一起过个年呢。”

  银珠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谁要跟你一起过年。”

  “这半个月来,每晚一同听曲闲话,倒也有趣。知音难寻,你们这一走,我晚上又只能一个人对着月亮发呆了。”

  趁着银珠说话时,甘十九妹终于是抽出手来,把包裹抱在怀里,翻身上马。

  欧阳风走上前两步,转向银珠,握了握她的手,在她手心轻轻挠了一下。他脸上挂着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叹道:“唉,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听到银珠妹妹的笑声了。”

  银珠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瞪了他一眼,却红着脸,娇斥道:“谁是你妹妹了!色狼。少来这套,我们走了,你不是正好清静?”

  “我们年后还会再来。”甘十九妹抬起头,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尽,声音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润,“不过那时候,会与师父一起。”

  银珠在一旁补充道:“喂,给我师父治疗的时候,可不许像治疗那个淫贼那样——太粗暴了。要用最好的药,用最好的方法,用最稳妥的方式。”

  欧阳风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不过......”

  “要加钱嘛,死要钱的!”银珠抢白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金珠已经翻身上马,回头瞪了她们一眼,沉声道:“走了!”

  甘十九妹深深看了欧阳风一眼,轻声道:“后会有期。”说罢,她转身一抖缰绳。银珠也翻身上马,临走前又回头瞪了欧阳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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