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钱?那是一个子儿都没有的。
谁让他们想杀我来着?工钱,就用他们的命抵吧。
唉~~~我还是太善良了啊,不仅没有杀他们,还让他们有机会为基建工程贡献力量~~~欧阳风躺在院子里新做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摸了摸怀里那袋完好无损的金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院子盖完,欧阳风也没有放他们离开。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混的连狗都不如。穷的连饭都吃不起,鞋子没得穿,衣服破烂,打劫又没实力……什么?你们想做好人?唉,就算想走正路做个好人,现在经济下行,找份工作也是很难的。再说了,哪有人肯雇你们这种有偷袭雇主前科的土匪呢?这样下去,你们迟早要饿死!”
欧阳风秉持着仁义为本,日行一善的做人宗旨,做出决定:“本少侠乃佛门中人,阿弥陀佛,慈悲为怀,是万万不忍这种人间惨剧发生的。这样吧,以后你们跟我混,就住在山庄……下面搭的马棚里,我会管你们一日三餐。当然了,你们以后就是我的奴隶,我就有照顾你们,监管你们的责任。简单来说,就是以后叫你们往东,就不可往西,叫你们喝尿,就不得吃屎。明白?”
十三瞎眼前马匪张大了嘴巴,想死的心不断在脑子里盘旋。他们不得不听命,因为欧阳风怕他们修房子偷跑,或不肯卖力工作,在他们体内下了不知道什么的毒药,每天不吃解药就会痛不欲生。
逃又逃不了,死又不敢死,能如何?只能不断点头,希望晚上馒头里能放点肉末。
只是在心里把天下的和尚光头骂了个遍,并暗暗发誓,此生与佛家不共戴天!
唉~~~我还是太善良了啊!不仅没有杀他们,反而是给了他们一口温饱,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如此,欧阳风总算是在龙门镇有了自己的家业,还有了十三个随意使唤的奴仆。
他已经快要喜欢上龙门镇了,这地方,这人,都听的懂道理。
龙门镇的各大头领得知此事后都哭笑不得。
不愧是李鬼手的同门啊,这操作,骚的可以!
第33章 怎么就没生意呢
玉门关外,龙门镇。
时值盛夏,农历六月二十一。
黄历上写着:
癸卯年,己未月,丁酉日。
宜:日值岁破,大事不宜。
忌:大事勿用,结婚,乔迁,开工开业,出行上任,安葬。
五行:山下火。
冲兔煞东,正冲辛卯。
又是一个诸事不宜,只适合躲清闲的日子。
白驼山庄,欧阳风那间坐落在土坡上的小四合院,屋檐下投出一片狭长的阴凉。
欧阳风就慵懒地陷在阴凉里的摇椅中,像一只吃饱喝足晒太阳的猫。
屋檐圆木投下的阴影界限分明,正好将他整个人笼罩,把西域毒辣的日头隔绝在外。他双眼似闭非闭,听着院门外由远及近的、虚浮踉跄的脚步声。
一个面色蜡黄、眼袋乌黑、头发如乱草的中年汉子,颤巍巍地挪进院子,满脸都是被掏空的憔悴。
来生意了!
欧阳风眼睛亮了亮,拿手撑着脑袋趴在桌子上,面部表情瞬间转换,声音也带上了一种洞悉世事的懒散,缓缓道:“看你的年纪四十出头,却脸色枯黄、头发凌乱、乌黑眼圈、愁眉不展、双腿发颤……”
咳咳……职业病又犯了……欧阳风连忙用咳嗽掩饰一番。
调整了一下语气,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继续道:“应该有些事你不想再提,或者有些人你不想再见,但又不得不提不得不见。有的人对不住你,或者你想过要杀了他们,但是你不敢,又或者你觉得不值得。”
那黄脸汉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欧阳风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了:“其实杀人好容易的,我有个朋友他武功非常好,不过近来手头紧,囊中羞涩……”
欧阳风搓了搓手指头,比了个大家都懂的手势,继续说道:“只要你随便给他点银两,他一定可以帮你杀了那个人,你尽管考虑一下。”
那黄脸汉子听得一愣一愣,肚子又是一阵绞痛,连忙苦着脸摆手,声音都带了哭腔道:“欧阳大夫!您可别吓我……我哪儿敢杀人啊!我就是……就是昨天在花街管不住嘴,多喝了几杯花酒,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折腾一宿,窜稀窜得腿都软了……是特地来求您看病的,没、没别的心思……您要是不方便,我再去别处看看……”
“唔……原来如此。”欧阳风脸上刻意模仿的神秘表情瞬间收起,变脸比翻书还快,重新瘫回摇椅里,像是耗尽了所有热情,懒洋洋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道:“粉葛根、炒山药、茯苓、御米壳、赤石脂……用水煎服,一日两次。”
“阿青!”欧阳风打了个响指,正屋的门帘便被一只素手掀开,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少女应声而出。
名叫阿青的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肌肤被汗水浸润得愈发白皙,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如山涧清泉。
她脸上总是带着盈盈笑意,两个浅浅的酒窝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俏皮与灵动。
阿青先将手中握着的长剑轻轻倚在门边,然后走到摇椅后,从一个半旧的布袋里熟练地取出毛笔和一叠粗糙的草纸。
少女伏在摇椅宽大的靠背上,屏息凝神,笔尖流畅地在纸上游走,将欧阳风口述的药方一字不差地誊写下来。
字迹不算娟秀,却自有一股挺拔的力道。
写毕,她又从布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木匣,取出一枚刻着“欧阳”二字的小印,蘸了印泥,端端正正地盖在纸角。
少女将药方递给那黄脸汉子,笑容甜美,同时伸出另一只白皙的手掌,道:“给您方子,诊金,五个大钱,谢谢惠顾啦。”
黄脸汉子如蒙大赦,赶紧接过那张救命的纸条,小心翼翼地从破旧衣衫内衬里摸索出五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恭敬地放在摇椅旁的矮几上,然后也顾不上腿软,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小院。
欧阳风这才慢悠悠地伸手,用指尖轻轻一扫,将几枚铜钱精准地扫入掌心,随手丢进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里。钱币落入袋中,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声音,听在欧阳风耳中,简直比什么丝竹管乐都要动听。
阿青笑着说道:“公子又不是缺钱,干嘛还要做杀手的生意哦,钱没挣到几个,倒惹的不得清净。”
欧阳风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小臭丫头知道个屁,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少爷我想早点赚足了银子,也就早早可以退休了。”
“古语有云,财可通神。俗话也有说,有钱可使磨推鬼。又有一句说的好,叫伸手不打有钱人。还有一位姓万的大哥说的更好,混江湖什么最重要?第一,是钱。第二,是钱。第三,还踏马的是钱!”
“少爷又乱改胡说,明明是鬼推磨来着,也不是不打有钱人,而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阿青想了想,认正的纠正道:“姓万?我记得咱们大明最有钱的,应该姓沈吧,叫沈万三。”
“我说姓万,就是姓万。”欧阳风翻了个白眼,叹道:“阿青啊,你说公子我医术不差,武功也不弱,为什么这白驼山庄会生意如此冷淡呢?”
阿青想了想,认真的分析道:“不怪公子,要怪就怪他们没见识,看公子年纪小,就认为公子医术也差。中医嘛,越老越有经验,越老越吃香。也许,过个几十年,他们就会……”
欧阳风哼哼了一声:“还几十年之后,有钱了有什么用,拿钱去买棺材么?”
“算了,看病又挣不了几个钱。可是杀手生意,怎么也这么冷淡?我好歹也是一剑刺瞎十三只眼的人物,不算很差了吧?”
阿青小声嘀咕道:“可是十三瞎马,都是连鞋子都买不起的沙匪里的小喽啰呀……”看着欧阳风垮下去的脸色,伶俐的少女赶紧补了一句道:“公子缺的是名气。第一单生意,往往都是最难做的,爹爹说了,生意都是守出来的。到时候,公子成为天骄榜、龙虎榜、黑榜、白榜上的人物,再亮出名门大派的身份,他们自然就会相信公子是真的有本事了。”
十三瞎马,是那十三个被欧阳风挖掉一只眼睛的沙匪。
欧阳风懒得记他们的名字,就给他们取了个十三瞎马的外号,从大到小,分别叫瞎一和瞎十三。
欧阳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但几十年我是等不了的。看来,得想个一劳永逸、一战成名的法子。不然坐吃山空,迟早要饿死。”
“不会的。”阿青笑眯眯地说:“阿青放羊养你啊——”
欧阳风故作凶狠地瞪了她一眼:“放羊能卖几个铜钱?这几只羊,还不够咱们俩吃的。要是真到了揭不开锅的那天,我就把你卖进怡红院里——”
阿青咯咯地笑了起来:“公子不会的。阿青不在,可没人给公子做饭菜了哦。”
欧阳风见吓不到她,也懒得再装了,躺回椅子里闭上眼睛吩咐道:“中午我想吃红烧羊腿,加一壶竹叶青。”
“好嘞。”
阿青转身进了厨房。
欧阳风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满足地眯起眼睛,身体随着摇椅轻轻晃动。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驼铃,和风沙掠过屋檐的低吟。
没一会儿,他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第34章 西毒之名
阿青说得对。
想要生意好,就得有名气。
就像人们买衣服买鞋子,头一个想到的永远是那些名牌。有些纯棉做的短袖,穿起来比阿迪耐克舒服多了,只要二十块钱,但若是贴上名牌的标签,就直接可以价格涨到两百。
有个叫什么八离世家的名牌更过分——一卷胶带做成手镯敢卖八千,一个破破烂烂的塑料袋当包包标价两万,照样有人疯抢。
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欧阳风躺在摇椅上,把这些道理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也得打响自己的名号。要让龙门镇的人一有就医、雇人的需求,头一个想到的就是白驼山庄。
可问题是,这名气要怎么打响呢?
难道真的像阿青说的那样,靠守?守个几十年,熬成白发苍苍的老神医,自然就有人信了?
欧阳风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几十年?他可没那个耐心。
好在龙门镇从来不缺机会。
正当欧阳风琢磨着该怎么一鸣惊人的时候,机会送上门来了。
下达任务的方式,是龙门镇黑市的最高规格——“血书悬红”。
发布者以真名实姓,加盖特殊印信的血书为凭,贴在镇中最热闹的聚贤楼公告栏最顶端。羊皮纸上的字迹殷红刺目,带着一股子铁锈般的血腥气。
发布者的名字:姬冰雁。
兰州巨富,生意遍及西域,手眼通天的人物,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信誉和财富的象征。能让这种人动用血书悬红的目标,可想而知不是什么善茬。
悬红的内容很简单:盘踞在镇外百里黑风坳的马匪团伙——“黑沙骑”。
要求: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报酬是黄金十万两,现付。
报酬的确很高,整个龙门镇来来往往的人都眼红不已,但一看任务的目标,脸色立马变了,摇头离开。
黑沙骑,匪众数千,凶名赫赫。
大头领自称“烽火连城”,是实打实的御气期一品高手,传闻即将突破先天。
黑榜上排名第一百一十七位,一口九环金背大砍刀下亡魂无数,据说曾单枪匹马屠灭过一支近百人的商队护卫。其麾下四大金刚,也都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狠角色。
前阵子有七个从天山下来的剑客,自称天山七剑,豪气干云地表示要为民除害,结果没几天,七个人的尸体就挂在了镇外高高竖起的木桩上,被风沙吹成了干尸。
这张悬红在聚贤楼挂了几个月,染血的羊皮纸边角都被风沙吹得卷了边,却始终无人敢揭,也无人愿揭。
杀一个烽火连城,也许不难。但数千匪众,想要一个不留的杀光,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所以这悬红被许多人当作了玩笑,甚至成了黑沙骑炫耀武力的资本,时常有匪徒醉酒后跑到镇外叫嚣,指着那张悬红哈哈大笑,说这就是所谓的高手,所谓的英雄好汉,也不过如此。
直到那个总是懒洋洋地躺在自家山庄门口摇椅上,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少年,慢慢地踱步到了聚贤楼下。
欧阳风站在那张血红的悬赏令前,仰头看了一会儿。
关注度,话题量,拉满!
就它了!
有人认出了欧阳风——就是西头土坡上那个新来的小大夫,整天无所事事地晒太阳,偶尔给人看看痢疾拉肚子,收费五个铜板。
没有人觉得他是来揭那张悬红的。
连天山剑客都折在了里头,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能干什么?
但就在所有惊愕目光的注视下,欧阳风伸出手,轻轻巧巧地揭下了那张悬赏令。
没有豪言壮语,讨价还价,看都懒得多看周围人一眼。他只是将那张染血的羊皮纸仔细折好,塞进袖中,然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慢悠悠地踱回了西头土坡上那座孤零零的白驼山庄。
留下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
那一夜,月黑风高。
黑风坳的营地一如既往地喧闹。篝火映红了半边天空,烈酒的气味随风飘散,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传出很远很远。
这里是黑沙骑的老巢,数千悍匪聚集于此,方圆百里之内,无人敢靠近一步。
后半夜,喧嚣声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的那种停,而是一瞬间被掐断的那种——像是有人猛地扼住了整座山谷的喉咙。
篝火还在燃烧,酒碗还握在手中,但那些声音,那些狂笑,那些嘶吼,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连惯常的狼嚎和虫鸣都消失了,仿佛这片山谷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彻底按入了沉默之中。
次日,天色未明。
姬冰雁派了自家老仆前去探查,同时做好了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收尸的准备。
老仆带着一队胆战心惊的护卫,战战兢兢地摸到了黑风坳外围。他们没有看到半个凶神恶煞的马匪,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