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土筑基修士修行神通,无不是借助赤鲲内景。
如果洞天崩溃,赤鲲的结局多半也不妙,到时候神通还存不存在,自然两说。
“这……”
郝正捋须思考一阵,最后摇头道:“你如今是国师,此事关乎国运,正该你头疼才对。”
“世上没有新鲜事,或许可以寻外来修士打听一番,看洞天之外若有挂靠神通的金丹真君身死后,他等是如何做的。”另外有一东土老臣过来,出着主意。
如今血心洞天算是阴差阳错与外界重新连通,正适宜打听。
李介卿颔首,道:“朝廷已经有了几个稍稍可信的外来人,是可以分别多问几次,若得来的结果不妙,那就该早做准备。”
众人听到这干系自身的事,各自点头。
这其实是李介卿在提前造势。
诸位同僚,如果害怕洞天崩塌赤鲲身死的后果,那就和本国师一起杀去通天河源头罢。
洞天宗离朱正在破译当年宝章留下来的情报,要不了太久就能寻出真相。
而血心洞天的飞升进度,李介卿也借助正版国师信物去赤鲲内景看了,虽然比起先前快了些,但是距离太皇天还早。
可以从容布局了,待拉住东土朝廷和外来修士,就去通天河源头寻老熟人奢彩叙旧。
第227章 抢掠!
“……国师。”
礼成之后,李介卿登上云阶,准备返回京中。
那在外观礼的白家商会老掌柜眼见李介卿路过,将拐杖收起,跟着人群颤颤巍巍在旁深深拱手一礼。
眼中居然夹着些老泪。
四十年前,白家商队在戈壁中捡到玉还貅时他可是也在场。
没想到当年一句戏言,还真捡到了一位新国师,真可谓是世事易变,造化无端。
李介卿听到动静停下,瞥来一眼,在云阶笑问道:“你家会长如何了,凝雪准备何时正式突破?”
老掌柜没想到会有回应,沉默一阵。
终归是站在云阶边上不好不说,他痛声掩过面去:“会长突破失败身死,昨日已经破关证实……新会长将消息压下,原本准备过几日再去国师府上送讣闻。”
“哦……我不是给了护脉丹么,她怎么死的?”
“不知。”老掌柜修为停滞多年了,只哀声惴惴道:“似我等小户人家,突破之事千难万难,一步踏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商会为会长突破之事已经竭尽力气了。”
“我倒是没在怪你,又何至于让我来怪你等……只是又少了个故人罢了。”
李介卿微微摇头。
过去的熟人出于各种原因,基本都已经被他所杀。
杀的沾染了自己因果的人一个不留。
而白凝雪此人,倒是难得死在了李介卿视线之外,算是善终了。
修仙者为突破境界而死,自然算得上是善终。
——轰!
呼——
李介卿正停在这云阶前段说话时,忽的,一道法力炸开的气浪从京中方向传来。
京畿通天河处,参与国师大典的无数人同时侧目望去。
只见京城之内的皇宫之景,小半个宫庭地界都已经被毁去,一名名皇室子弟以及宿卫往那破坏之地冲,口呼杀贼。
地龙翻身,皇宫的灵地竟然是直接被人为毁去了!
灵气在皇宫之上暴动,显露五行灵气颜色,又各自混杂交融在一起,衍化出杂乱风雷冰魄,四溅宫廷之内。
“谁把皇宫灵脉炸了?!”
李介卿被那从京中卷来的风浪一吹,一身衣袍滚滚作响,神识眺望远处,已经知晓了宫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炸了灵脉,目的不是单纯的为了毁去皇宫,而是为了那藏在宫廷内的皇室内库!
灵脉被人毁去,皇宫大阵一起被波及,停止运转。
一群人正从那暴动的无形灵气中冲出,准备逃之夭夭。
“贼子!”
主持国师大典的单权目眦欲裂,身影瞬间消失在通天河畔。
一道山丘似的庞大血色光柱从通天河中升起,跟在单权的背后,一同杀去京城。
血柱倒灌,华美的云阶尽数毁去!
这血色光柱后发先至,抵达皇宫之上,横扫一圈,将那正准备逃走的贼子扫落,四散落回京中。
而与此同时,京中其余地方的大阵也已经发动,一道道血柱升起,汇聚在京城之顶,如同立起囚笼。
再加上从通天河引来的那道血色光柱。
从京城上方,血色囚笼之顶,一头仿造赤鲲显化的血鲲从血柱中再现,正是东土最强大阵《血鲲坎水镇海》!
“唔——!”
血鲲张嘴,吟啸一声降落,头颅横在南城门,尾巴扫在北城墙。
这次东土大阵仓促发动,威能虽然比不过在夺彩大会震慑一众外来修士时展露的近乎三阶气势,但也不是寻常筑基真人能正面抵抗。
“各谋造化罢!我去也!”
京中,那些胆敢炸了宫廷,抢劫皇室的贼子显形,其中为首一人,正是那血神宗行无讼,此刻招呼左右一声,便要施展神通遁逃。
之前洞天宗离朱说的没错,这行无讼竟是一个大真人,真身出动之时,一身筑基后期的法力显露无疑。
“哪里走!”
暴怒的单权早就盯着修为最强的行无讼,与血鲲一同扑下。
大阵显化的血鲲张口一吞,京中其余地界巍然不动,唯独正要逃窜出京的大真人行无讼被定住,天上的鲲口在他背后显露虚影,张口便要吞下。
行无讼还待挣扎,单权赶到,怒将其送入鲲口。
地上的鲲口虚影带着大真人行无讼消失不见,天上的血鲲则是合起巨口,开始咀嚼。
但是味道不对。
血鲲巨口再开,一具血尸从天上掉落。
与此同时,京城另外一处,又一个行无讼冒出,大口吐着鲜血,撞破城墙一角逃出京城范围。
“筑基初期去城中,不要追杀其余贼人,都交给留守监的人,只借助大阵之力盯着城内的外来修士,防止京中乱势扩大,他等乘火打劫!”
“筑基中期,和我一起去追杀那行无讼贼子!”
李介卿与一群参与国师大典的东土筑基修士在后赶到,已经撞见那行无讼使用诡异手段,叫血尸替死真身逃窜的一幕。
李介卿当仁不让,以国师之名发布命令。
声音落下,李介卿自己当先施展东土第一神速神通,朝着行无讼逃走的方向追去。
这群外来修士当真无法无天,专门跳着他上位的时候搞事,实在是不给面子。
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皇室的宝物他盯着紧了,尚且还没有动手,结果被外人摘了桃子,这如何能忍?
“此行无讼的替命神通,倒是和我的血心解体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果然两千年前是一家。”
李介卿一边追,一边用血族体质闻行无讼法体破碎后流露的血气,估量他的逃窜状态。
被大阵显化的血鲲咬了一口,虽说逃走,但此时的状态已经相当不佳。
血心宗血神宗的法门,一向是要害人先害己。
有戏!
“那人已经重伤,诸位快追!”
李介卿神识向后传音一句,速度再度加快。
跟来的几个东土筑基中期修士没有飞遁神通,本就落在后面,这下更是被甩得没影。
唯独一席兽铠不离身的侯林跟得上,不吝法力施展飞珠溅玉神通,拼命与李介卿并肩,双双闯进行无讼的感知范围中。
那行无讼已经受伤,神识感应到身后两人追来,不禁暗骂一声。
没有丝毫留下厮杀的打算,万一被纠缠导致东土其余追兵赶来,他堂堂大真人只怕要死于洞天土著之手。
行无讼喝一声,身躯摇晃,显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身躯,叫人感应起来连法力血气都是一般无二。
一人是本体,其余两个是祭炼已久的血尸,如今再不舍得也得抛了。
三个行无讼各朝一个方向分开,继续遁逃,一个跨过通天河去了北岸,一个立身通天河正中间,还有一个仍旧留在通天河南岸,偏离通天河。
三条线各自分开,不过统一遁逃的去向,都是西土妖域,只要跑进妖域之中,东土朝廷就再难以大举追杀。
“一人一个!”
侯林察觉到这种情况,怒气冲冲给李介卿传音,旋即直接追去了通天河北岸。
李介卿点头分别,留在通天河南岸,朝着西南方向继续追。
行无讼三个身影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他也分不清。
但是对他而言,其实也没必要区分。
两人分开的地点,后续其余东土修士赶来,小胡子郝正修行的第二门神通,正是与追索有关,能寻踪问迹,也是当初敢于独自跑去妖域寻找李介卿的依仗。
只见他停在通天河南岸,抬手一抓,一道赤色光幕被他抓在手中,吹气一口,散在河上。
光幕中,行无讼分出三个身影,然后李介卿和侯林各自追去一个方向的画面迅速呈现,包括行无讼低喝一声,还有侯林传音的那句‘一人一个’,都陆续响起在众人耳边。
“我等追中间这个,随时注意联络国师和侯林将军!”
“对!”
几人见到这具现的场景就已经明了,当即沿着通天河水域,直奔西土而去。
或许东土修士见识不够,但是斗法的经验绝对不缺少。
筑基后期的妖兽他们都群起杀过,一个大真人哪里值得畏惧。
……
“选错了一个……手段果然不错。”
在西南戈壁之中,李介卿将行无讼打下云头,显露出不过是筑基初期境界的一头血尸。
显然,真身不在这里。
那筑基初期血尸没有面貌,七窍裸露,满是狰狞。
落在戈壁中后便是仰天嘶吼,不知是为行无讼尽忠尽责,还是脱离了控制正在恢复血尸本性,要择人而噬。
一颗天雷子落下,将血尸的嘶吼堵了回去。
天雷子蔓延的无边雷暴中,李介卿毫无迟疑,投身入内。
原本隶属东土的西面戈壁地方,早已经是妖兽盘踞的地盘。
七百里开外,戈壁中的一支妖群被天雷子惊动,一头二阶巨蝎举起双螯,驱使妖群蜂拥朝着雷暴声响靠近。
行至一半,那巨蝎干脆脱离妖群,潜行戈壁地下,加快速度朝着那雷暴之声响起的位置靠近。
天雷子不说能相比大真人一击,但是寻常筑基初期、筑基中期没躲掉挨了一下天雷子,绝对不能好受。
而且天雷子威能绵延数百里,除了最中心的杀伤范围之外,逸散出去的电弧也能搅乱灵气,叫后来人难以追索天雷子威能肆虐之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28章 黑山老妖来咯
那二阶巨蝎赶到时,直接横冲直撞杀进还在逸散电弧的雷暴中心。
一股白烟散去。
满地被天雷子打成琉璃碎片的戈壁地面,一双翼展不过六丈的漆黑翅膀展开,驱散雷烟,展露妖兽真身,冷冷瞥了靠近的那巨蝎妖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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