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说完,她‘砰——’的直接掉入水中,然后周围雾气开始消散。
四周一切再次变得风平浪静,看着平静下来的水面。
吕初看着手里的牌位。
【江阿生】
他直接看向楚翘说道:“让你们襄州部的人查查,整条江水四周,有没有一个地方叫‘大江村’的。咱们接下来去那里。”
楚翘点了点头,去到一边开始联系当地缉阴司的人。
吕初看向旁边的秦红棉开口道:“天驱那边也别闲着,告诉他们咱们到了。你们天驱不入乡野,但至少在城里给我支棱起来。”
秦红棉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可是你明明不进去呀。难你干嘛这么这么大张旗鼓啊。”
旁边没有人抢吃的小红棠则是嗤笑一声道:“笨女人,傻子,就是让人知道,让人去猜测他在呀。我哥去哪个地方事先,不去发布一些假消息。”
“行了,这次来襄州。先处理福生老母。”
……
很快,船便在襄州一处码头靠岸。
吕初等人假扮是从青州来的客商,包了一间店面还算不错的客栈。
吃过午饭,吕初来到张灵风的房间。
这个时候张灵风一般在做功课,看着走进来的吕初也是笑道。
“现在才想起来补课,是不是有点晚了。”
“外仙多了不压身,这福生老母咋说。也是和阴山那玩意儿一样传教的?这些外仙的手段,我倒是了解。”
张灵风点了点头,换做是其他人这般说话,只当他是吹牛放屁。
但说这话的人是吕初,那可就有意思了。
毕竟当初身上有巴虺、赊命鬼、喜神这些玩意儿。
他也全部处理,这人不光活着,现在层次深度连他已经看不透了。
关于吕初,他倒是和他的师父聊过一些。
师父说,吕初这小子。走的路子,和别人不一样。身上命数也不是正常人的命数。
他师父清恕真人,虽然是真武山的戒律长老。
这么多年修行下来,自然也是有着一份和别人不同的识人断物之法。
‘掌门师兄曾让清映师弟推演过吕初的命数,我想灵宝宫应该也推演过。我记得师弟曾说,吕初这人是死局外显。在他命数之外,是一成死局。普通断命师断到此,只会断他是个早死折翅。但其更深有其他东西。这些都是不可言的‘道机’。’
吕初看着一言不发的张灵风,伸手拍了他一下。
“我的诚实告诉我,你小子现在绝对不是悟道。跟人说话走神,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呀,兄弟。”
张灵风笑了笑说道:“自然是没有走神,只是在想怎么和你交待这福生老母的事。”
“你这大士,自从断了胳膊之后,脑子就不灵光了。你先别说,先看看我带来的家伙事吧。”
吕初将自己的无面石像,还有临走时候,景嫣郡主给他带来的镇物也一并拿了出来。
他指着这些玩意儿,缓缓开口道:“老张,这次来就这两件镇物。若是这玩意儿拿不下福生老母,就得三境入道的高手去填了。”
他是亲眼看见拓跋龙树,以肉身封印外仙的场景。
那场景悲哀且震撼,他只记得那天之后吕初整个人便有了一些变化。
这种变化他说不出上来,以前觉得吕初整个人身上充满了杀气和杀性。
但从那次之后,他发现吕初似乎身上的杀味淡了很多。
有些时候看问题的角度,也变得更加柔和。
他不再是那个吕初了?
“小乙放心,若是真到了那一刻。我……”
“放心个嘚,人家龙树是佛女又是北瀚皇族,你小子一个臭道士,还想以身封印?婉仙,你把自己看得也太高了吧!少想那有的没的。”
听到这句话,张灵风愣了一下。他自然不会觉得吕初这是在轻视他,反而开口问道。
“小乙,你的话是要对付这些天外外仙,需要的是皇族的血脉。”
吕初拿出那个小子,匣子带着腥味还有一股恶臭。
他将匣子合上,缓缓开口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开国皇帝的裹尸布。”
听到这里,张灵风整个人脸都变得绿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这么狠吗?陛下他……难道……”
吕初摆了摆手道:“皇帝比我们想象的有魄力得多。他现在活着就是希望看到这些外仙被控制住,然后再由一个厉害的人出面将朝廷局势稳定下来。他和靖南王这一代估计是想着干掉北瀚,将他们赶回天拓海峡以北。但因为万仙的出现,这些也只成了奢望。”
张灵风点了点头。
敢把祖宗的裹尸布拆下来,这位景泰皇帝也真是颠狂了极致。
“我师叔,也就是这一代真武山的掌门曾经对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们真武山绝对不要想着和朝廷作对,不参与进朝廷的事里,也绝对不和朝廷对着干。朝廷让我们修道观,便修几座道观;不让修,就躲在山上不出来。至少还有条命活。”
“真武山掌门就是高人啊。你看看这20年,灵宝宫多么风光现在呢?怕是道门帝宗那一脉的东西都归了朝廷了。”
“那也是归了你。”
吕初愣了一下,对呀自己现在是缉阴司派来的招讨使,正儿八经朝廷衙门自己人。
这些地宗东西,自己确实是有资格修行的。
等这边这些事弄完,自己就给皇帝上折子。
反正皇帝的脉,他是把住了。他啊只要你能做事,就不会吝啬赏赐的。
……
天启城,羽殿。
安南王候在皇帝身边,皇帝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开口道。
“以后这些事你就得学着去做了。你也是皇族子弟,该你承担的事情,是时候你该站出来承担了。”
安南王脸上带着苦笑,他从皇帝手里接过奏折抱到旁边的小桌子上。
一会儿会有太监将奏折抬走,送到门下省走个过程。
他看着皇帝说道:“陛下,臣弟说实话真想在南面当个闲散王爷,只是这次……”
“哼?你以为你的好日子,就这么容易吗?别忘你姓姬,你身上留着祖宗的血。三十年前的那一场大仗,你应该是知道真相吧。”
安南王的脸色忽然僵了,他看着面前的皇帝许久才说道。
“正是因为臣弟知道了真相,所以臣弟才不敢回来呀。姬家血脉虽然外人看来是天皇贵胄。可在臣弟看来,那是催命符啊。当年祖宗和北瀚武昭公封印了第一批外仙。所以咱们的血,便是那制作镇物的根基。当年皇城那一战……名为夺权,实则‘杀姬!’。若是有一天,我们机甲和他北瀚的帕苏尔家族都死绝了。谁来封印这些外仙。”
皇帝看向安南王,许久笑了起来说道:“所以这30年里,你拼命地生孩子。而且只生不养。不应该说是秘密的养,干得不错。”
安南王没有想到皇帝会知道这些事,或者说有国师支持的皇帝,能够知道这些事也是十分正常。
“臣弟只想给天下留些后手。毕竟也是祖宗打下的天下,如果是真被那些玩意儿给占了,总是觉得不甘心。”
景泰帝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当年祖宗以为将那些大巫们全部干掉,这天下也就没事了。结果大巫连着天地生灵之气,正好还是得道果。灭巫本来是一件好事。结果,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想到这里,他呵呵笑道:“这些年天下被他们拿走了三个道果。他们觉得太慢了,如今恨不得将剩下的9个全部拿掉!”
安南王听着,许久才跟了一句。
“所以皇兄才要提拔那吕初。这是一把好刀,能够在身上有三头外仙上,驱赶两头。这放在前朝也是厉害到极致的人物。”
景泰帝摇了摇头道:“乱世当用重典,灾祸得行猛人之道。这吕初,我打算让他接替国师的位置。他和景嫣的关系也不错。靖南王牺牲颇多,把他的女儿扯进来,我过意不去。那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其实也跟我亲生的没两样。”
“臣弟懂你意思。”
景泰帝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杨妃过来了,你下去吧。”
“臣弟领旨。”
安南王离开之后,杨妃走了进来。
看着身体越来越差的皇帝,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景泰帝抬头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说道:“哭什么哭?朕还没死呢。”
“陛下,让他们替你分担一些吧。臣妾……”
皇帝给她让开一个位置,缓缓开口道:“你呀,就是在这深宫林待太久了,有些事情就就是想当然。”
“但臣妾知道,天下人有很多人。就连那吕初身边都有帮手,但谁来帮陛下呢?臣妾也只有一个陛下。”
皇帝愣了一下,将手里的朱砂笔放下。
看向旁边的杨妃,这段时间杨妃也在处理一些灵宝宫的事情。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灵宝宫的那些人想要脱身也不太可能。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总之对上对下都有一个交代。
对杨妃来说,将她养大的师傅已经死了,还有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灵宝宫师弟师妹们也死了。
对她而言,那个地方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灵宝宫最值钱的便是源自于‘道门·地宗’的传承。
这些东西,她已经处理归纳好,交给国师了。
至于将来怎么安排,那就都是朝廷的事情,和她无关了。
她只想让皇帝多活一些日子。
“朕算过,朕还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年,朕还能做很多事。靖南王说北瀚那里出事了,大巫监正在联合草原诸部,想要反对帕苏尔家。你猜那边给朕递了一个什么样的消息。”
“臣妾怎么会知道。”
“北瀚大皇帝,应该是打算联合摩古教和大巫监彻底撕破脸了。北瀚各地都在调兵。北瀚边境那边给朕送了不少财物、牛羊、马匹。”
杨妃听闻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只听她说道:“陛下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心慈手软。不如趁机让靖南王直接……”
皇帝摇了摇头道:“北瀚现在出问题,咱们难道就没有问题了吗?你这妇道人家跟太后斗久了,怎么光是学到了她鼠目寸光。这个时候我们若是打入北瀚,只会逼得北瀚大皇帝和大巫见摒弃前嫌。那就不妨让他们再乱一些,朕打算到时候派吕初进去添一把火,反正他北瀚没少去嘛。”
听到这里,杨妃也不禁莞尔一笑道:“陛下这个人用的好。我不喜欢吕初,但北瀚那些人应该更不喜欢他。这位吕大人别的不行,但搞破坏没有人比他更在行。他明明是修武夫之道,但现在天下所有武人恨他入骨。”
皇帝闻言,也是一笑然后说道:“所以才说呀,这位吕大人才是彻头彻尾的大燮忠臣。”
……
“阿嚏。”
吕初打了个喷嚏,堂堂三境高手、三境守岁人。他自然是不会感冒的。
发生这种情况,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在背后念叨他。
对面肖霁月正在闭关吐纳,月流之阴不断从外面窗户传递而来。
屋内的温度比室外低,肖霁月脸上遍布冷汗,显然是到了最紧要关头。
旁边是没有双臂的张灵风,他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切。
今夜肖霁乃是修道士二境第七入第八关。
若是寻常修道士,怎么会劳烦这位真武山最年轻长老,亲自出面跟着吕初一起护法。
但肖霁月修的是月流之阴,说白了人家是从阴气开始修的。
寻常的修道士站桩、打坐都是阳气津液。
肖霁月这里他也是第一次见,本来以为此女子身上有‘天月泠’这根符就已经是罕事。
但没有想到她的修行之法,也是这么奇特。
想到这里,张灵风不管说什么。也得跟着好兄弟吕初好好盯一盯。
小红棠抱着鸡腿吃着,旁边吕初看着说道:“你去外面吃去,小心味道。影响你嫂子突破。”
“你咋不说我呼吸都是错呢。你突破的时候,我还守着你吃臭豆腐呢。”
吕初:“……”
逆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