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兄弟,这里不对劲,现在这罗盘的气乱了,我们找不到方向了。”
“找不到方向才对呢!”
众人的脸上出现了慌乱,反而吕初却更加地镇定。
这里似乎变得不是那么正常,但在吕初看来,它不正常反而越是正常。
因为吕初此时此刻认定了。这里就是那福生老母的大如果说这里还是那种风平浪静、郁郁葱葱的山林景象。
那他反而是要怀疑了。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穿着锦衣的员外郎,在他背后跟着一队马车队。
他们从山岭之中走出,朝着吕初等人这边走来。
“来的可是吕大人?”
员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岭之间,明明很近,但听着又是很远。
秦红棉策马持枪,来到队伍前面。
一身缉阴司黑色官服的她,英姿飒爽。玄衣服上绣的金锋剑纹,衬得她肤白又显得几分英气。
吕初担任缉阴司都指挥之后,曾经向皇帝上书过表文。
那就是天下缉阴司,既然已经是皇权专属的衙门,那么便要有衙门专定的官服差衣。而这官服差衣,吕初亲自设计,然后报于礼部。
皇帝也是纳闷,这吕大人还有这般手艺?新奇之间也就批准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也是吕初出于为整个衙门提气的想法。
但是当新衣服赶制出来之后。直接将隔壁的内卫府羡慕的不成样子,甚至直接将款式抄了去。也做了换装同款。
像秦红棉这种三境高手,缉阴司内专门为其定制,根据其喜好、修行道果贴身设计。
一开始秦红棉还极度反对吕初这种行为,因为在她们天驱堂里崇尚简洁、简朴,这种专门为一人设计一款衣服的行为。
简直就是开特权!
但收到新衣服后,脸上的欣喜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当然了,像楚翘,还有其他缉阴司镇守使,也有专门的衣服。
楚翘的衣服则是收腰描纹,上绘虫巢蛊虫细纹路,只不过楚翘常年待在寨子里,不怎么穿而已。
许多年后,吕初被各路史书描绘为妖魔鬼怪,天下文人笔伐之际。
甚至连吕初吃包子不吃韭菜都被批评成骄奢淫逸。
但罕见的是,没有人说吕初设计这条制服的审美和眼光。
此刻,秦红棉一人一枪守在前面拦着对面员外郎的车队。
“来者何人?”
“这位女侠,我们是专门来找吕大人来接你们上山的。娘娘说了,既是贵客临门,自然是要热情款待的。”
秦红棉扭头看向吕初,这个时候需要吕初拿主意了。
吕初缓缓策马上前,看着面前的员外郎笑着说道:“既然是拜访,怎么能劳烦主家来人呢?我们自己上去,你们散了吧。”
那员外郎还想要再劝一番,但吕初已经带着人向上岭深之处走去。
旁边一个小厮来到他身前低声问道:“护法,这是吕初不上套。这要怎么处理啊?这要是让娘娘知道……”
员外郎摆了摆手,示意他勿要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这和咱们没有关系,咱们已经按时出现在这里,去迎吕初了。现在开始,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说着带着马车队直接向前面继续走去,他们不回山里的总坛而是向外面离开。
……
大概是走了有一个半时辰,四周开始变得深茂密起来,前面的路也越来越窄。
肖霁月和吕初并肩在前面骑着马。肖霁月脸上忧色更重。只听她缓缓说道。
“小乙哥,现在可不好弄,你有没有想好,万一真入了庙?咱们应该怎么做呢?”
不知为何,临近见到这福生老母,肖霁月反而成为了所有人里面最紧张的那个。
她看着旁边的丈夫,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慌什么,这又不是第一次见外仙了。这次是富裕仗,不然我也不敢带你来。”
听着吕初的话,肖霁月脸上也是苦笑,不知为何她就是心里紧张,越是向山岭之间走去,她心中的不安就更重了。
忽然山岭之间升起灰色的雾,从灰雾之中走出一个人。
这个身材高瘦,穿着一件布衣,像是一个老农。
而看到这个人之后,吕初和肖霁月的脸都变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吕初的岳父,肖霁月的亲爹肖义。
肖义看着前面两人,脸上神色僵硬,没有任何属于人的表情,而是开口道。
“你们两个现在退回去还有一条生路,若是继续前进,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吕初看着他,脸上表情也是耐人寻味。
终究是开口说了一句。
“肖叔,你要是走。咱们一家还有个念想,我不想动手。动了手即是天下笑话,也没了情份。”
后面秦红棉和张灵风也是策马上前压阵,他们自然是知道吕初家里的人。
也知道今日这位在大燮朝中风光无限的吕大人,一切的成就来源都归属于十多年前的那一夜,有一个叫肖义的捕快从青石县离开。
可以说一切之因果,也都源自于吕初的这位老丈人。所以他们也明白,不到万不得已。吕初是不会对他的老丈人动手的。
也算是全了情分。
众人目光看向吕初。
对面的肖义闻听吕初此言,眼里带起了一抹猩红,他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只是念及你我三人身上因果,特来规劝你二人一次。既然不听,那就死在这里吧。”
说完,他向着雾气深处退去。
吕初直接追问道:“你背后的人就是这福生老母?”
只听深处传来肖义一声冷笑。
“她也配。”
许久之后,雾气散去。
众人脸上表情都不是很好看,肖霁月更是深吸一口气,原来自己的不安竟然是肖义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向旁边的吕初,脸上更是带着几丝苦笑。
“小乙哥……”
“没事,这里就咱们几个人也传不出去。本来想着没准肖叔背后是那福生老母作怪,结果这外仙之上,还有更厉害的外仙呀。”
他抬头看看天空,天空之上仍旧是一碧万顷,穹野辽阔。
似乎这密林依旧是大燮朝的大好河山,但张灵风手里的罗盘告诉他们,一切依旧是乱的。
“小乙兄弟,再往前走马可就不好走了。”
看着上面狭窄的山道,他们也是无法想象刚才的那批马车队是怎么出来的?只能说,这手段有点莫测了。
“那就下马会会他们。”
吕初直接下马,从将右手放在腰间。秦红棉和张灵风压阵,一群人向山隘尽头出发。
终于众人在经过了一番苦走之后,来到了一处山坳。
在这里有着一座破庙。
‘福生庙’
看着这破破烂烂的庙宇,吕初笑了起来他对着周围人说道。
“这福生会在我襄州搞了这么大动静。那福生会的规模可不小呀,上到朝廷官员,下到贩夫走卒,那都听说过他们的名字。结果他们的总坛却是这么一座破庙。这是糊弄给谁看呢?”
有些大贪官喜欢装廉洁,没有想到有些外仙也跟着学会了。
越是装得人畜无害,为人办事。
那就越是吃起人来,敲骨吸髓。
吕初带着众人直接进入庙内,庙内一座石像。那是修着一尊背负仙带飘飘,一脸慈悲,摊手为百姓送下神药的神像。
不知为何,吕初腰间拳头大小的神像镇物开始发烫。
而在神像前跪坐着一个女人,女人一身朴素衣衫。
但头发却长到垂在地上,她双手合十念诵着古朴的经文。
似乎是听到了吕初等人的脚步声才缓缓开口道。
“我这从来不与尔等为难,吕大人,你又为何苦苦苦相逼呢?赊命鬼、巴虺、杀心,他们一直都在觊觎着你们这片天地,而我只做我自己的事情。吕大人,你们大燮不是也讲究冤有头债有主吗?那这些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吕初听着实在是觉得超级乐,你个玩意儿跟我装起来了?在他面前装什么。
你了不起,你清高。
面前女人双手合十,面若桃红,闭着眼睛万分虔诚。
吕初走到她身后,只是平静地说道:“我这辈子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把你们这些王八蛋都干死了。那你说你和赊命鬼、巴虺、杀心菩萨又有什么区别呢?”
听到这句话之后,女人愣在原地。
吕初再次走近她,缓缓开口道:“你们名下的福生会遍布襄州各地,和当地官员,还有商户联系颇深。扎根这么久。本来朝廷是不打算动你们的,但你们竟然偷偷搞起了生祠血祭。说到底。走的还是那一个路子。”
女人骤然看向吕初冷声道:“我没得选,他们已经出手了。我本就天资逊色于他们,没有那么他们有那么深厚的后台。我不这样做,就要落后他们,慢了就要死的。”
“但终究还是杀了人对吗?”
吕初从腰间抽出惊蛰,直接刺入对方后心。
随着女人的身体轰然倒下地上,旁边众人愣在原地。
这就死了,这外仙就这么死了。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金虫飞了进来,落在吕初手臂上。
吕初认识那是苗寨的蛊虫,应该是楚翘想要通知他。
苗寨向他献上金蛊,金蛊为他打通身上奇穴经脉,当蛊虫落在他胳膊上的时候,他便知晓了楚翘想要传递给自己一方的意思。
秦红棉上前问道:“吕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况如何?他这就死了吗?”
“祂当然没死,死掉的只是一具化身而已。”
“嗯?”秦红棉有些不懂。
吕初看向张灵风缓缓开口道:“灵风,现在到了这里,你又看出来多少?”
张灵风将失控的罗盘收起,看向吕初说道:“罗盘失控,此时此刻,我想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咱们进入的已经是外仙的身体。那玩意将此处的山川丘陵炼化了。”
吕初点了点头道:“炼化此地山川丘陵,然后接着机会吞噬大燮地气。”
他嘴角勾起冷笑,这福生老母不敢和那几个外仙去抢东西,便动了污染大燮气运的主意。
想要通过收割一地山川的气运,从而慢慢腐蚀整个襄州,借由襄州再慢慢腐蚀整个大燮。
倒是心肠阴毒的玩意儿,只是可以有些时候想得太多。
反而行动慢了。
“那我们此时此刻究竟在什么地方?”肖霁月扯了扯吕初袖子问道。
“我们就在祂身体里。”
众人走出庙外,发现此地的山岭溪水活了过来,就像是蠕动的血肉与血管。
他们踩着的地砖也开始遍布粘液,这粘液似乎带着某种毒素一样。
“吕初,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既然如此,那就待在这里等着被炼化吧。”
众人将目光看向吕初,很显然在这个时候,等着吕初拿主意。
吕初干笑了一声说道:“倒是有点意思了,不管是什么法术,还是秘室阵法,那它一定是有个核心,将其核心摧毁。那就等于干掉了他。当然了,在那里绝对守着一个咱们绝对无法对付的家伙。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将你们送出去。独自去干掉那玩意儿。诸位也别矫情废话了,这是命令。”
吕初说完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箓,这是从天启城离开之前,景嫣郡主赠送于他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