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走了我的神魂，如果不能将他抢走的那部分重新拿回来，我这辈子都不得完整！”
石头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心头巨颤，跟着顾大身边久的他，显然清楚神魂是什么东西，也明白天上镜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胆战心惊地看着顾大。
“先生，那您……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大那赤红的双眼看起来久久不能平息，但他声音却重新变回了往日的那种平静。
“怎么样？我能感觉怎么样？除了神魂有缺之外，变相来说，这是好事，他帮了我，张绝取走了我的偏执念，留下了我的本心，这让我更坚定我们正在做的事，只是神魂必须还要抢回来。”
“不然，到后面，新法进化，神魂缺失的我，根本没办法在冠职这个层级上，再往上继续迈出一步。”
说到这，顾大已然晃悠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不光内在被天上镜划分成两半有所缺失，身上因为引爆领域所造成的伤势，比起石头来也丝毫不遑多让，两人此时都是伤痕累累的状态，看起来狼狈不堪。
“走，回去！先回去！”
“绝对不能放过吕县，绝对不能！”
“之前的布置还不够，还要再加码！这次必须要一劳永逸，将这帮人全部灭杀干净，抢走他们的法，拿走属于我们的东西！”
山林中飞鸟，扑闪着翅膀冲天而起。
……
与此同时，在吕县。
张绝拿回了他此行最大的收获——顾大的一部分神魂。
虽然这次没能留下顾大和那个石头，但也不算亏。
所以在回来的第一时间，他便翻开了上宗留下的那部分法本典籍，从中找到了关于天上镜的法门。
实际上在前往石山之前，张绝就已经了解过一番镜子的操控方法，只不过那些只是临时控制布阵用的，实际在将人的神魂摄进来之后，如何利用，还需要再进行细致的研究。
这不是短时间能有收获的事，却值得张绝进行投入。
只要能够解析出镜子中顾大神魂残留的那部分记忆，说不定就能从其中发现什么有极大价值的情报。
在张绝对镜子中的神魂进行分析的时候，重新回到吕县的曹桦，以及清城大夫子他们，也从谢道成他们三人口中了解到了完整的、关于曹桦身世的经过。
顾大确实没有说谎，曹桦是前朝流失的重要皇裔，他的祖父、曾祖父，都曾在神州南部流亡，遭受过后金的通缉。
直到曹桦出生时，负责保护他这一脉传承的那支旧法旧宗遭受了极其重大的打击，导致曹桦父母被全灭，只剩下他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流落进了流民窝。
最终被顾大手下一个叫曹英英的手下捡到收养。
在那之后，顾大并没有告知曹桦的真实身份，而是就这样将他当做普通的流民孤儿，从小养了起来。
甚至刻意在东寒打造出一个全部由明光社成员组成的村子，也就是明家村，来操控曹桦童年的人生，对他进行某些方面的培养。
而他们之所以留下曹桦、想要带走他的目的，除了想利用他前朝皇裔的身份，来招揽收拢那些对前朝仍旧留有念想的旧法旧宗行走之外，还是想要利用曹桦本身的身份，作为他们之后创立的制度与法的圣王核心。
顾大他们想要确立的法，是根据现在的公允法结合此前的旧法确立的圣王法。
这样的法在太平法出现之前，确实要比新夫子们追寻那从未出现的新的法，要更切实一些。
因为在后金末期，那些末代王朝贵族们就意图尝试这样的改变，让他们依旧永享富贵，还有东洋和西洋都有一些类似的国家，也类似这样做的。
可因为后金末代皇室的贪得无厌，最终这条路被彻底推翻了。
而顾大他们不一样，他们想要改造这条路，利用公允法典，制造出一个端坐在万民之上的圣王出来。
圣王执掌法典律令，规划一切，让万事万物都恢复条理。
这样的人选就被顾大他们确定为了曹桦。
按照他们对于旧法皇脉以及新法修行的梳理，曹桦是最适合，也是唯一的人选。
这让曹桦看起来很不理解。
“为什么我是唯一的人选？既然可以做到掌控法的力量，乃至控制整个神州的程度，以顾大的性格，他为什么不自己当上这个什么圣王呢？”
听到曹桦的问题，谢道成只是沉默了片刻后，便回答道。
“因为按照顾大的理论，这个最终的圣王虽然掌控一切、维持一切、化身成一切，但他已经不是自己了，他就是法，法就是他，圣王就是圣王。”
曹桦这是听明白了，他皱眉说道。
“意思就是说成了那个圣王就没有人性了，是吧？”
谢道成没有再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
听完他的话之后，清城大夫子叹息一声。
“早在一开始，顾大他们的想法还没有这样偏激，而是只想要在新法的框架之内，找出一条能够容纳旧法。”
“并且能够让神州百姓们，在新法的框架之内有吃饱穿暖，修炼旧法的路而已，却没想到，现如今他们都已经走到这条道上了。”
“这些年来，明光社的研究，真的试验出它能走得通了吗？”
谢道成认真道。
“按照我知道的消息，顾大一定有了很大的突破，就算没确定一定能走通，也八九不离十，没差多少了。”
“而且他对吕县的太平法极其看重，在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联络各方各处，想要集结他所能集结的所有力量，将吕县一举歼灭，然后抢走太平法。”
“到现在为止，按照我们所知道的，除了西北的马学忠之外，他还联络了连岛的后金皇族余孽，北元的一些势力，以及北境的几个家族。”
听到这，清城大夫子的脸色不由得再次凝重起来。
“你们能大概判断出来，最终他能汇聚起来的人有多少吗？”
谢道成摇了摇头，他坦然道。
“我毕竟没有转职成为大职业者，一直都在等着顾大许诺我的，他将会找到确定的新的法之后再转职晋升，所以对于明光社内部的一些核心情况，我知道的并不多。”
“但我能确定的是，你们最少最少也要按照原本计算的马学忠联合起来那些人的力量乘以二往上算，甚至这都不算多。”
听到这样的话，清城大夫子的眉头彻底紧皱在了一起。
之前他们算过马学忠能汇聚出来多少力量围剿吕县。
光是这些人，对于吕县来说，都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了，逼得他们必须要提前主动出击，打通西边九督乱区的那片口子，防止形成四面合围之势。
而现在，按照谢道成的话讲，最终围剿吕县的大职业者力量，还要再增加一倍多，这无疑给整个太平会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听到这样的消息，曹桦脸色也不由得变得难看起来。
他当然也很清楚，现在吕县拥有的职业者力量大致是什么情况，而到时候吕县真能承受得住顾大联络这些人的围剿吗？
这时，谢道成也忍不住问道。
“我想知道，太平会最终如果真到了那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你们有什么计划？是打算和马学忠那些人玉石俱焚？死磕到底？”
清城大夫子看了一眼谢道成，又看了一眼曹桦，他明白，眼前这两个人都是值得相信的，也没什么可对他们隐瞒的，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们没那么傻，你们也签过太平法，就该也明白太平法到底是什么样的法。”
“如果真到了那种吕县根本守不住，我们也应付不了的局面，那么最终的方案，就是舍弃现在我们所占据的土地，转移进大行山，或者继续往东北走。”
“树挪死人挪活，守着这片地方不愿意走，最终的结果是人和地都没有，但只要人还活着，那未来终究还会有希望。”
听到清城大夫子的话，谢道成和曹桦这时也都神色稍微放缓一些地点了点头。
他们当然不是怕死，如果要是怕死的话，那么面对顾大的时候，也不可能有这么决绝的背叛了，而是他们都明白太平法的重要性。
只要人还在，法还在，那么迟早他们还能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可如果最后一心想要和这片土地一起，与那些人玉石俱焚，那无疑等于是什么都没有了。
从谢道成这得到了更新的消息之后，清城大夫子立刻又开始了新的准备。
同样，太平会这边也有了一个好消息，剑明大夫子从石山回来之后，他就也进入到了最后二次转职的状态，和此前清城大夫子一样，估计要不了一个月，就能完成勋职到冠职的晋升，让吕县再增添一份力量。
但仅仅是这样，显然还是不够的。
也就在石山事件发生的三天后，从津卫港来的十多节火车最终稳稳停靠在了已经被太平会控制住了的晋原火车站。
他们与哈利特公司进行的第一次旧法炼金术交易所获取的物资当中的第一批，也终于抵达了太平会的地盘。
这对于现在的太平会来说，也是极其关键的助力，这代表着短时间内，他们不用再为粮食和军火武器发愁。
除了正规的职业者军队外，普通人的军备武装以及城防力量，也终于可以进行落实和完善了。
? 第269章 战俘处理
“要快！各位的动作麻利点！把这些货都从车厢中搬出来！”
晋原火车站，位于如今太平会所控制区域范围的最东边。
再往东，就是那座依山而建的晋原城，现如今这座城也基本已经被太平会控制。
上官大夫子带着太平军打到这里之后，便没有再继续往东，他们已经占据了地利的优势，后续只需要继续消化打下土地内部的一些残留问题。
九督乱区内，并不仅仅只有那些大小总督，还有数量极其众多的匪寇没有被清理。
再加上并不是所有的势力都被上官大夫子消灭，还有很大一部分逃散到了各处隐藏起来。
因此，即使已经完成了这次的战略目标，上官大夫子带着太平军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现在负责晋原火车站，接收这些从津卫港运送来的物资以及粮食的人，则是负责处理太平会内各项杂务，并且和莱恩一起前往过津卫港，与哈利特公司的洋人洽谈过关于货物内容的小乙。
这批物资对于位于九督乱区内的任何势力来说，都是一笔价值极其不菲的东西。
在运送途中，列车经过了多家势力的地盘，穿过了沧海、赵东、赵西，以及九督乱区最东部太平会还没有完全占据下来的一部分地盘，才抵达了晋原火车站。
在穿过这些地方的时候，有很多大小总督都猜到了这辆列车的终点在什么地方，但是因为哈利特公司的特殊性，他们有贼心，却没那个贼胆，不敢在明面上截下这辆列车。
而且他们并不清楚列车中到底装着有多少物资，因此这第一趟货物平安被送到了晋原火车站。
对于太平会来说，这批物资极其关键。
不仅给他们提供了足额的、后续应对一场大战的粮食，还送来了可以帮他们武装普通人的军火，以及守城器械。
这些东西在战争当中极有用处。
毕竟职业者的数量就这么多，战场铺开之后，不可能全部都是职业者组成的军队，投入到这场巨大的冲突当中，普通人组成的军队也必不可少且极其关键。
关键也在于，在手握先进枪支武器的情况下，一般的初中级职业者，根本没办法完全无视掉这些武器的伤害。
某些场面下，被武装起来的普通人，甚至有很大概率能左右一场战争的胜局。
在枪支弹药以及粮食顺利被送达太平会之后，太平会的普通民兵势力也开始被组建。
与其他一些总督基本都是抓壮丁来当兵补充兵源不同，太平军确立要建立起民兵势力之后，便有很多的底层百姓主动前来参军。
一部分原因是太平军的待遇军饷还不错，并且能实际发到每一名士卒手上。
更重要的是，与那些旧军阀对待普通士卒不同，太平军的上级军事长官并不把下面的士兵当做自己的私产仆人，动辄打骂，而是给予了他们作为人的尊重。
不过虽然下面的平民百姓参军的意愿十分踊跃，负责招兵事宜的李诚却按照上官大夫子的意思，不是什么人都招。
最终精选出了那些家世清白，底子干净，性格忠厚的一批青壮汉子，组成了一支七千人的民兵队伍。
这支队伍由吴觉城以及其他一些有练兵经验的职业者军士进行训练和培养。
太平新会的太平夫子们，也分出了一部分人来，驻扎进了队伍当中，给那些平民百姓讲解关于太平的理论，以及他们到底为什么而战斗的观念。
除了普通人的武装之外，在九督乱区的一大部分地区被太平会彻底巩固，安稳下来之后，那些在之前战争中被俘虏过来的一部分职业者的安顿工作也有了显著的成效。
王烈的加入使得他们顺利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快速将那些九督乱区中被俘虏的职业者们进行分门别类。
有些没做过什么大错，只有些小毛病的职业者，在签署了太平法之后，很快尝到了这部新法的甜头，迅速倒向了太平会，切实加入其中，成为了一员。
虽然他们对于太平法的理解还有所偏差，可就算是为了自己，也变相履行了太平的理念。
只要事做的多了，话天天挂在嘴边说着，听太平夫子讲着，那么内心迟早也会跟随着改变。
而还有一部分身上背负着血案或大错的，则统一被设下了圣术禁制，封禁住了身体内的职业者力量。
罪无可恕的，审判枪决，罪责稍轻的则组建起了战俘营，由他们开始进行劳动，修建围绕吕县展开的防御工事。
这些人虽然职业者力量被封禁了，可肉身的强度却还是在的，干起活来比普通人要强得多。
同时，除了这些职级不高的俘虏之外，最为关键的便是那些大职业者出身的大小总督。
从九督乱区中，一共被上官大夫子俘虏来的大职业者总督一共有十余人，这些人都没有那样宁死不屈的决心，被太平会收押之后，也一直惴惴不安，没人管他们。
直到九督乱区彻底安定下来，太平会才真正分出精力处理他们。
对他们一开始也同样是筛选。
其中，那些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恶首，占据了总共被抓起来的总督一半人数左右，有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