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绝也点头道。
“现在还有机会,祝怀山还只是把人囤到了白城,他还没做好对我们发起全面攻势的准备。”
“只要在这期间,我们能破坏掉他和梁明海的会谈,那就能顺势打废祝怀山,彻底解放东部和北部,我们的压力就少了很多。”
“这样即使事后针对我们的合围,比之前预想的要多出很多人来,我们也有更多的战略纵深作为选择。”
清城大夫子这时再次开口。
“我去!我亲自去一趟晋原北,在尽可能的情况下破坏他们的洽谈。”
“就算最后破坏不成,也可以动手用一些别的手段,让他们互相猜忌,合作不了。”
但随后张绝便摇头道。
“剑明大夫子马上就要二次转职了,这段时间,清城大夫子你不能离开吕县,你要守在这,和剑明大夫子一起。”
“我们没办法去赌,经过上次你成功转职之后,现在顾大那些人会不会判断出剑明大夫子也要晋升冠职,动什么歪主意,所以你要守着。”
“至于祝怀山那边,我和齐霁去。”
第272章 必须去!(祝大家中秋快乐!)
祝怀山的心情很差。
倒不是因为他和梁明海之间的谈判不顺利,相反,正是因为有谈成的可能性,才让祝怀山心情阴郁。
以他和梁明海之间的关系,明明只有不死不休一条路。
自己杀过梁明海唯一的儿子,梁明海杀过他的父母。
双方的生死大仇,早就结下不知道多少了。
按照两人之前的相处关系,基本没有半点再有合作的可能。
也正因为这样,其实在一开始与梁明海洽谈的时候,祝怀山就没想过能谈成,只是因为马学忠那边给的压力,试图说服两人暂时合作。
但马学忠根本想象不到祝怀山对梁明海心中的恨到底有多高,也想象不到梁明海念着杀祝怀山念了多久。
两人但凡还有一点重归于好的可能,早就将九督乱区打下,统合整个晋原了,而不是到现在还独居一隅,一个自封世界总督,一个自封宇宙总督,总要压对方一头。
而现在本该谈不成的合作,反而有了能成的趋势,这让祝怀山满心疑虑。
两方都清楚,他们不可能重归于好,甚至在连一点合作基础都没有的情况下,梁明海却突然有了缓和松口的迹象,祝怀山心中只能认定,这其中有鬼。
除了梁明海藏着什么更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想要假意先和自己和谈,接着再给自己使一个大绊子,他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可即便心中清楚,由于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会谈,祝怀山却没办法不能单方面终止。
眼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明显不仅仅只是他们之间的事。
虽然现在响应马学忠檄文的,还是晋原这一部分的军阀总督们,可实际上,整个北境的大小总督都在关注对太平匪的围剿。
不仅是马学忠在给他们施加压力,祝怀山原本一直以来的盟友燕北总督,还有京畿、镇北等等,都在传电,让他们要顾全大局。
先暂时放下原本的冲突,专心解决太平匪,等太平匪被处理完之后,两人可以再继续以整个晋原为战场,争一个雌雄出来。
祝怀山如果拒绝梁明海主动妥协的洽谈,那么很明显是他在破坏原本的合作,这显然是恶了所有人。
祝怀山不可能和所有的北境总督全都交恶。
他的地盘并不大,除了生产煤矿之外,粮食根本没办法自产自足,需要严重依靠燕北总督那边的支持与贸易,更别说还有其他军火、炼金器等等的必需品。
因此,即使心中知道前面是个坑,百般不愿意,可祝怀山还是要面对接下来很有可能要出现的局面。
“大帅,北边那边来消息了,约在了大河边,靠近西北的边境地带,他们也在提防。”
“这次来作为中间人的,除了燕北总督的人外,听说马学忠很有可能也会亲自来。”
祝怀山的总督府,他手下的一名副官低沉着声音向他汇报道。
祝怀山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却在不停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时间还是暂定在三天后,不过,如果马学忠要亲自来的话,有可能还会往后推。”
祝怀山那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道讥讽。
“姓马的还真把自己当成个角了?大家都是在北境混饭吃,他一个马匪出身,整日窝在自己的地盘不思进取的乌龟,真认为自己是联盟盟主?”
“况且这所谓的什么剿太平联盟,到底成不成立还不一定呢。”
副官只是低头听着,他知道自家大帅心中不爽,说的这些狠话只是在发泄。
实际形势确实要比人强,以马学忠现在的声势和实力,在大家确定都要先剿灭太平匪的情况下,那么自然只能由他来担任这个联盟的盟主,指挥所有人。
副官这时小声道。
“大帅,我们这次的底线是什么?上次不欢而散,这次如果马学忠来,那就必须要给出一个最终让两方都能接受的结果了。”
祝怀山用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敲了敲椅子的扶手,他像是也在思考,过了良久之后,他才冷冷开口道。
“我们能有什么底线?我们的底线,了不起就是想要看梁明海那个畜生死,那他答应不了,马学忠也不可能答应。”
副官有些无奈,他小声劝道。
“大帅,咱们还是想点实际的。”
“实际的其实也很简单!我可以和他姓梁的合兵,也可以答应,在包围太平匪的时候,各管各的,互相协同。”
“但为了防止他最后偷袭我,烧我老家,必须要把他那刚满周岁的儿子给我抵过来做人质!”
副官沉默了,过了好一会,他才说。
“大帅,要不让梁明海把他那一岁的儿子交给马学忠做人质。”
“如果梁明海不遵守约定,事后偷袭,那就让马学忠再把他儿子交给我们。”
“如果梁明海信守承诺,什么都没干,事后他回到自己的地盘,那就让他自己再去问马学忠,把自己儿子要回来。”
祝怀山听到这样的话,只是冷笑着看着自己手下那名副官。
“你真以为马学忠是什么好人了?”
“真觉得他为了弄死这帮太平匪,什么都愿意干,也愿意维系关系?”
“这个马匪曾经杀人越货,背信弃义,什么事都干过。”
“先不说我能不能相信他,如果梁明海违背承诺,他将梁明海的儿子交到我手里,就是梁明海自己,也绝不可能将自己儿子交给他。”
“这不是明摆着将自己的把柄送过去吗?以你的脑子,我当时是怎么想起你来,把你提拔到在我手下干副官的!”
那名副官愁眉苦脸,他看起来和祝怀山的关系很不错,没有因为这样的训斥就心惊胆战,半句话也不敢说,而是就这样破罐子破摔道。
“那您说怎么办?您前面那几个要求,姓梁的绝不可能同意!”
“现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跟他还合作什么?大家各打各的,一拍两散得了!”
祝怀山眉头紧皱,最终烦躁地摆了摆手。
“底线就一个,把他那一岁的儿子给我,我来养到围剿结束。”
“我保证,只要他对我后面秋毫无犯,他那个儿子我原模原样再给他送回去,但如果他要是撕毁承诺,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大帅,这怎么可能!您都说了,让梁明海把他儿子交给马学忠,他都不愿意,他又怎么可能愿意把儿子交给您!”
“你还没听我说完呢。”祝怀山冷冷道,“现在让人把青云给我叫过来。”
听到这样的话,那名副官不由得神色一怔,随即他瞪大眼睛看着祝怀山。
“您是要……您是要把少帅也……”
“少他妈跟我在这扯废话!让你去叫人就赶紧给我去把人叫来!听到没有!”
祝怀山的一声怒喝,副官这才屁滚尿流地从前厅跑出去。
没让祝怀山在办公厅等多久,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后,有些茫然的祝青云便走进来。
“爹……你,你找我?”
这位祝少帅,显然对他的父亲十分畏惧。
而祝怀山平日中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家儿子这畏畏缩缩的模样,每次一看到,他就不由得心烦意乱,想起了那个死在自己手下的梁明海的儿子。
虽然他亲手杀了他,但人比人气死人,也正是因为梁明海的那个儿子如此优秀,祝怀山才专挑他痛下杀手,梁明海也为此恨他到了极致。
但就算再看不顺眼,自己的儿子还是自己的儿子,祝怀山没办法将他再塞回娘胎肚子里面重造。
而自从有了这个儿子之后,他就算又娶了六房姨太太,也再无所出,显然未来只能指望祝青云来接自己的班了。
祝怀山心知如此,梁明海自然也明白。
“最近修为修行怎么样?”
祝怀山依旧和往常一样,在见到祝青云的第一面,便冷脸询问起他的修行。
祝青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懦弱地说。
“我觉得,我进步的还行,就是不知道父亲能不能看上眼……王青说我很有天赋,只是路子没走对。前段时间,我刚刚晋升到中职三阶。”
听到他的话,祝怀山不由得又是一道讥笑,这样的笑容,看得祝青云心中一阵委屈,但他又说不得什么。
“王青说你有天赋,你就真觉得自己有天赋?”
“你现在都多大了?二十八了!我在二十八岁的时候都已经晋升到高职了,你现在才中职三阶!”
“天天吃好的喝好的,资源给你供的最好的,要经商有财路,要从政有基础,要参军更是有一家子军队供你随便驱使,结果你整天在干什么?”
“除了去登山就是去郊游,最近没事还去乡下看泥腿子怎么种田!妈了个蛋的,老子怎么能生出你这样的货色?啊!就凭你天天干的这些事,职级能晋升也才是怪了!”
原本没见到祝青云也还好,看到祝青云之后祝怀山什么都忘了,越说越生气。
“王青说的确实没错,你有点天赋,只是没找对自己对的路!”
“现在天天不务正业,都能到中职三阶,我还真得夸你两句!”
“但他妈天底下哪有让你看人家种地,出去爬山就能晋升的路?”
“我以为上次付强的事之后,能让你小子醒悟,结果你是半点不知悔改!”
“如果不是我给你撑着,你以为你现在的日子还能过得这么好!”
“他妈的,时局乱成这样,你就没想过有一天你爹我也有一天也可能被人家像剁臊子一样剁成肉泥送出去喂狗,到时候你能好?”
祝怀山最后的几声怒斥,让祝青云的身子不由得跟着颤了好几下,他只是低着头垂着胸,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但那软塌塌像蔫茄子一样的样子,让祝怀山只觉得一阵无力,浑身一股有劲使不出的感觉。
他瘫坐在椅子上,对祝青云摆了摆手,一副再也无话可说的样子。
“罢了罢了,你准备一下吧,三天后,你要去一趟北边。”
祝青云下意识答应了一声,但随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祝怀山。
“爹,这个时候,去固山,是不是要多带两件厚衣服?”
“不是去固山,是去归绥,厚衣服多带两件吧,估计你要在那过冬了。”
祝青云又下意识哦了一声,但还没等他刚转身准备走,这才忽然反应过来。
他转头看向了祝怀山,眼睛瞪得老大,眼神中满是震惊,颤颤巍巍地说道。
“爹……你!你不要我了?”
祝怀山脸色冰冷,什么话也没说。
然而祝青云彻底被吓到了,他慌张的朝着祝怀山的方向快步走过去,最后直接跪倒在了祝怀山身前。
“爹!你不能不要我!”
“你就我这一个儿子,我要是去了归绥城,我会死的!不!他们会让我生不如死!他们会折磨我!拿我来羞辱你!”
“我求你了爹,我什么都能改,我不整天出去跑了,我也不爬山了,我也不去看人种地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求你了爹,我不想死,我是您儿子啊!我是你亲儿子!!”
祝青云的眼眶通红,说着说着,眼泪不自觉都掉了下来。
看着他这副样子,原本想要一直冷硬到底,不给他什么好脸的祝怀山,最终还是坚持不住,他叹息了一口气。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上辈子是犯了多大的错,还能有你这么个畜生、混账!”
祝青云不敢抬头,也不敢回话,只是跪在祝淮山身边,不停地抹眼泪。
“让你去归绥,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让你去做事。”
“回去让王青帮你把东西都给收拾好,过冬的衣裳都带齐,梁明海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但同样的,他现在也只有唯一一个儿子。”
虽然祝怀山说了些软话,可祝青云也能听出来,他这一趟去归绥城,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