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谛心中暗自冷笑。
拿我当磨刀石？
‘太托大了，贫僧虽只剩残魂，却曾是真佛，对法则的理解，对神通的运用，远非你一个后辈可比。’
‘给我两成果位之力，我便可与你那化身周旋，若能给我更多，未必不能反客为主。’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施主好意，贫僧心领，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施主就不怕贫僧藏拙，出工不出力？”
李长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尊者，”他轻声道，“你方才心中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妙谛笑容一僵。
李长青继续道：“尊者想隐藏实力，等我放松警惕时给我致命一击，又或者，想拖延时间，等待外界救援，再或者，想寻找我破绽，都可。”
“不过尊者，这对你又有什么帮助呢？”
妙谛沉默了。
良久，他长叹一声：“哎。”
李长青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妙谛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施主既然看穿了贫僧的心思，为何还要给贫僧果位之力？”
李长青道：“因为你我都有共同的困境。”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光幕之外的虚空。
“尊者想重回仙位，需要时间，需要机会，我想登临真仙，需要磨砺，需要积累。
你我二人，与其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各取所需。”
妙谛眉头微挑：“施主的意思是……”
李长青收回目光，看向他。
“尊者若能战胜我这道拥有三成果位之力的化身，我便再释放半成果位之力给尊者，如此循序渐进，直到尊者获得更多。”
妙谛瞳孔微缩。
三成？
他此刻只有两成，若李长青的化身有三成，那便是压倒性的优势。
但若他全力出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更重要的是，若能逐步获得更多果位之力，他便可慢慢恢复实力，寻找脱身之机。
他沉声道：“施主就不怕养虎为患？”
李长青微微一笑。
“尊者，你如今是笼中之鸟，我给你再多果位之力，你也飞不出这方天地。待我证道成功，你便是全盛时期，也翻不起浪花。”
妙谛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点头。
“施主好魄力，贫僧……答应你。”
话音落下，他周身佛光暴涨。
既然要当磨刀石，那就当个合格的磨刀石。
若能趁此机会恢复实力，未必没有翻盘的希望。
即便不能，与这样的对手交锋，也能让他重新找回当年的感觉。
他抬头，看向那道悬立于光幕之外的化身。
化身也正看向他。
两人目光碰撞，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
时间，在斗法中缓缓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李长青的本体悬立于虚空，静静看着化身与妙谛的斗法。
他没有参与，只是偶尔抬手，调整一下化身的实力。
起初，化身拥有三成半果位之力，妙谛只有两成。
妙谛虽竭力抵抗，却始终被化身压着打。
每一次交手，他都遍体鳞伤，却咬牙坚持。
渐渐地，他开始适应。
适应化身的节奏，适应化身的打法，适应那混沌雷光的玄妙。
他开始反击。
虽然依旧落于下风，却不再是一边倒的溃败。
李长青看着，微微点头。
然后，他抬手。
一道混沌雷光涌出，落在妙谛身上。
两成半。
妙谛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周身的佛光，更加浓郁了，那枚仙器碎片，在他掌心微微震颤，散发出更强的威压。
他抬头，看向化身，眼中满是战意。
“再来！”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这一次，妙谛终于能与化身正面抗衡了。
虽然依旧处于下风，却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
一月后，李长青再次抬手。
三成。
妙谛的气息，再次攀升。
这一次，他与化身战成了平手。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三天三夜，最终以平局收场。
妙谛看着化身，眼中却闪烁着久违的光芒，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战斗过了。
李长青看着，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他再次抬手。
三成半。
妙谛的果位之力，达到了三成半。
这一次，他终于能与化身平分秋色，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他开始主动进攻，开始尝试各种神通，开始试探化身的极限。
而化身，也在他的压迫下，越来越强。
两人斗法，已不再是单纯的胜负，而是一种相互磨砺。
又过一月，李长青最后一次抬手。
四成。
妙谛的果位之力，达到了四成。
这一次，他终于彻底压制了化身。
一掌，两掌，三掌……
化身节节败退，却始终不溃。
妙谛越战越勇，眼中满是畅快。
终于，他一掌将化身震退千里，收手而立。
化身稳住身形，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化身消散了。
李长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尊者辛苦了。”
妙谛转身，看向那道悬立于虚空的本体。
此刻的李长青，周身气息内敛，那枚生灭雷印也已隐入眉心深处，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但妙谛知道，那只是表象。
此刻的李长青，对果位的掌控，已达六成。
而他妙谛，虽有四成，却依旧被困在这方天地之中。
他沉默了一息，缓缓开口：“施主，这两个月，贫僧受益匪浅。”
李长青微微颔首：“尊者也是。”
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良久，妙谛忽然道：“施主，贫僧有一事不明。”
“尊者请讲。”
妙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施主如此栽培贫僧，就不怕贫僧日后成为你的大敌？”
李长青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平和而坦然。
“尊者，你我的路，本就不同，你我之间，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虚空深处。
“更何况，尊者若能重回仙位，于我而言，未必是坏事。”
妙谛眉头微挑：“施主此言何意？”
李长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望向那天幕。
天幕之外，是芥子真佛的神通，是无数真仙斗法的战场。
他闭上眼，全力收拢自身的果位气息。
那浩瀚如海的果位之力，在他体内缓缓沉寂，仿佛从未出现过。
生灭雷霆果位，再次隐入冥冥之中，不再外泄半分气息。
妙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施主……要开始最后一步了？”
李长青睁开眼，看向他。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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